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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我不信……絕不信!

他向來堂堂正正,從不做損人利己的腌臢事。

“不能碰!”

他轉身就走,越走越急,可雙腳卻像灌了鉛,又像被無形絲線牽扯,根本不聽使喚。

他驚覺——身體已徹底失控。

更駭人的是,整個人竟不由自主地挪動起來,方向明確,步伐詭異地滑行,彷彿踏著虛空裂隙,在兩個世界之間穿行。

“莫非……我已死了?”凌然心頭一沉,寒意直衝天靈。

悲愴感毫無徵兆地湧上來。

命還剩多久?他心裡清楚:這般境地,斷無生路。

絕望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漫過全身。

就在這時,身後墓口陰影裡,一隻慘白枯爪悄然探出!

“糟了!”

利爪破風襲來。

“砰!”

他狠狠砸在地上,渾身皮開肉綻,雙腿早已不成形狀,軟塌塌癱作兩攤爛泥。

他咬牙翻滾,拖著殘軀拼死爬出墓穴。

他曾設想過種種險局,唯獨沒料到,自己會以這般狼狽模樣,險些葬身於此。

運氣差到家了。

他分明感到血肉在飛速乾癟,筋骨在無聲脆響,死亡的氣息如冰水浸透四肢百骸,令人窒息。

“怎麼辦?!”

恐慌第一次撕開理智的縫隙。

他明白,這次,怕是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可他偏不認命。

目光再次掃過四周。

他仍盼著——哪怕一絲轉機。

可希望落了空。眼前這座墓園,和剛才所見截然不同。

先前那座古墓雖舊,卻空曠寂寥,墳包稀疏,且皆為虛冢。

而眼下這片塋地,卻是層層疊疊的土墳,堆壘如山,每一座都高逾三丈,黃土夯得密實發硬。

凌然臉色煞白,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看見——墳頭縫隙間,赫然露出森森白骨,全是年邁老者的遺骸,有些骨齡,竟比他還長。

“這……”

腦子嗡地一響,亂成一團漿糊。

這些人是誰?誰建的墳?為何埋得如此密集?又為何全是老人屍骨?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近旁那些石棺,心頭一凜:這些墳,恐怕就是棺中人的歸宿。

“難道……他們全被那魔物害了?魂魄被奪,肉身遭佔?”

脊背陡然發麻,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若真是這樣,自己豈不也會淪為行屍走肉?

心口狂跳,咚咚作響,似要撞碎肋骨蹦出來。

“我不死!”

他猛地抬頭,望向遠處那座漆黑如墨的大山,眼中鋒芒乍現——父母還在等他回家。

“我必須活著!待我突破至玄階武者,定能撕開此地禁錮,闖入更高界域!到那時……我要親手斬盡仇敵,血債血償!”

眸光冷如刀鋒,縱死不屈。

恨意在血脈裡奔湧,燒得五臟俱焚。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那些白骨之上。

手臂緩緩抬起,掌心泛起幽微暗光,一股詭譎之力隨之瀰漫開來。

雙腳離地,身軀懸於半空。

“怎麼回事?”

一縷青灰色霧氣自他周身蒸騰而起,眨眼擴散,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軀體暴漲,筋肉虯結,通體泛起慘綠微光。

可力量正瘋狂外洩,如沙漏傾瀉。

身體迅速乾癟、萎縮,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風中。

“這……到底發生了甚麼?”

凌然心頭猛地一沉,自己竟真成了一具森然白骨?

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冷汗未出,人已僵住。

他根本想不通,究竟發生了甚麼。

腦中閃過那兩個怪物的低語。

——我到底還活著嗎?

可轉念間,他反倒鬆了口氣:眼前這些枯骨,姿態、裂痕、骨色,竟與自己剛斷氣時一模一樣。

原來他沒真正變成屍傀,只是體內屍毒散盡後,支撐血肉的力量正一絲絲抽離、枯竭。

這一遭,究竟是死裡逃生,還是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但不管怎樣——他必須活!

必須搶到那枚丹藥!非得拿到不可!

凌然牙關一咬,暗自發狠。

他清楚得很:此刻皮肉正悄然軟化、發黑,筋絡如朽繩般鬆脫。再拖下去,不出半日,整副骨架都要風化成灰。

他拔腿就衝。

得找個安穩的洞窟,儘快穩住這具殘軀,否則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他邊跑邊掃視腳下龜裂的黃土,目光急切地搜尋著遮蔽之所。

忽地,前方矗立起一方巨碑。

碑身高逾一丈,粗糲厚重,表面浮雕著一隻長頸鹿,脖頸扭曲,眼神空洞。

“得劈開它,才能進去。”凌然念頭剛落,碑面驟然翻湧起濃稠黑霧。

霧中鑽出個白衣男鬼。

臉歪嘴斜,五官擠作一團,唯有一雙眼睛亮得瘮人,像兩簇幽綠鬼火。

他手中橫握一柄骨刀,刃口泛著青白寒光,彷彿只要稍一揮動,就能將人攔腰斬斷。

“小輩,此地歸我管,你膽敢擅闖?”男鬼咧嘴一笑,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骨,“念你是活人,跪下磕三個響頭,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磕頭?做夢。”凌然冷嗤一聲,腳步卻半分未停,反而加快朝石碑逼近。

他認得這地方——一座陰氣淤積的死墓。若被這鬼追上,絕無活路。

“哼,敬酒不吃……那就送你去投胎!”男鬼陰笑一聲,手腕一抖,骨刀破空劈來。

凌然側身一閃,刀鋒擦著耳際掠過。

刀芒在空中劃出慘白弧線,“咔嚓”一聲劈進旁邊古樹樹幹。

轟隆——

參天老樹應聲斷作兩截,樹冠轟然砸地,震得塵土飛揚。

凌然抬眼望去,只見一道黑影自斷木中疾射而出——正是那男鬼。

他左手攥著半截焦黑枝杈,指節發白,臉上疼得扭曲變形。

“你傷我本體,今日不碎你魂魄,休想離開!”

“呵,來得倒快——省得我一個個去找那些弱雞鬼嘍囉了。”

“狂妄!”男鬼怒極反笑,“就算只剩一縷殘魂,我也要撕了你!”

話音未落,他又抽出一把骨刀,直刺凌然心口。

凌然腳尖輕點,身形如柳絮飄開。

男鬼一怔,隨即手腕一甩,骨刀脫手飛出!

這次他不再控刀,只憑蠻力擲出——

刀影重重,快得撕裂空氣,發出“嗖嗖嗖”的銳響。

凌然眉峰微蹙。

這鬼明明掛著高階鬼族的名頭,出手卻毫無章法,力道也虛浮得古怪。

莫非這地界的鬼,全是繡花枕頭?

他嘴角一扯,滿是譏誚。

“砰!砰!砰!”

幾十記悶響炸開,骨刀盡數釘入地面,震得碎石亂跳。

石碑上繚繞的鬼影被震得四散潰逃,幾近消散。

凌然低頭瞥了眼刀身上那道新鮮刮痕,唇角緩緩揚起。

……

“所謂高階鬼族,也不過是塊爛柴火。”

他縱身躍起,穩穩落在石碑頂端。

男鬼臉色“唰”地慘白。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敢踩上這座碑——

此碑由百根怨氣浸透的巖柱壘成,每根柱子都纏著蝕骨怨念,活人觸之即腐,眨眼便僵成行屍走肉。

可碑身卻渾然不懼,反倒將怨氣盡數吞納,越養越硬,越煉越兇。

碑體材質、浮雕紋路,皆出自同一塊怨煞礦脈,彼此相生,牢不可破。

“滾下來!立刻給我滾下來!”男鬼嘶聲吼道。

凌然理都不理,徑直走到碑前,手掌按上冰冷碑面。

霎時間,黑霧狂湧,怨氣如沸水翻騰而起。

他五指一收,整座石碑積蓄多年的陰寒怨念,竟被生生抽離、壓縮,盡數吸進掌心,轉為己用。

男鬼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不是人?竟能吞我的怨氣?!”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黑血,攥緊骨刀,瘋撲而來。

凌然垂眸看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這地界,歸我了。你的怨,也歸我了。”

“胡說!”男鬼暴吼。

凌然一拳擊出,不快不慢,卻正中胸口。

男鬼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咚”一聲砸進泥地,濺起大片黑灰。

他掙扎著爬起,嘴角淌血,眼神卻寫滿難以置信。

“我不信……絕不信!”他嘶吼著,再次擎刀衝來。

“敬酒不吃——那就打到你吃罰酒。”

凌然身影一晃,原地只剩殘影。

“砰!”

又是一聲悶響。

男鬼再度摔飛,臉朝下砸進坑裡,半天沒爬起來。

這裡的一切,都歸我所有,你這隻蠢笨的陰魂,給我老老實實蹲在原地別動。

凌然話音未落,腳尖一蹬,重新躍上石碑,朝那男鬼緩步逼近。

男鬼視線死死鎖住凌然的雙手,瞳孔深處驟然掠過一道灼熱的貪光。

他早試過了——石碑裡翻湧的鬼氣並非取之不竭,而是封存已久的怨念結晶;只要吞下這些積壓千年的陰濁之力,他就能脫胎換骨,重鑄鬼軀。

凌然立於碑頂,垂眸俯視,唇角微揚,笑意淺淡卻毫無溫度。

男鬼被這抹笑盯得脊背發涼,後頸汗毛根根倒豎。

他心裡清楚,眼前這少年壓根沒在演戲,殺意早已凝成實質,只等一個契機,便要碾碎他。

“我族族長乃是三級鬼王!你若動手,他必踏碎你的神魂!”男鬼聲音發顫,喉結上下滾動。

“哦?三級鬼王?”凌然輕笑一聲,像聽了個笑話,“嚇不住我。”

“實話告訴你——他已是六級鬼王!你今日殺我,明日就成灰燼!”男鬼咬牙嘶吼,聲線幾近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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