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用我的刀反制我?”鬼將嘶聲低吼,難以置信。
“有甚麼稀奇?”凌然搖頭,手腕一抖,刀尖嗡鳴,直刺鬼將眉心!
刀鋒破空聲尖銳如哨,鬼將只覺寒氣刺骨,倉促偏頭,刀尖擦過左頰,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怎麼可能?他出刀……比鬼影還快?!”
“不能再拖!”
鬼將咬牙低吼,雙拳猛攥,周身黑氣翻湧如沸水,一記重拳裹挾腥風轟向凌然面門!
凌然腳下挫步,硬生生向後滑出一尺,靴底在地面拖出兩道白痕。
鬼將拳頭砸在地上,青磚炸裂,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三丈,塵煙沖天而起。
“有點意思。”凌然神色一凜,眸中終於多了幾分認真。
他竟被逼到這一步——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四周觀戰的鬼兵鬼卒全僵在原地,鴉雀無聲。
“他……真只是天師巔峰?”
“剛才那刀,莫非是失傳的‘九劫斷魂斬’?”
鬼將望著凌然,心頭警鐘狂響。
凌然卻忽而輕笑:“你猜對了——這劍,確實不凡。”
鬼將瞳孔一縮:“我不信!”
“不信?”凌然挑眉,斷劍殘鋒在掌心一轉,再次殺出。
鬼將揮刀格擋,刀光縱橫,兩人瞬息間已交手數百回合。
每一次兵刃相撞,鬼將臂甲上便多一道漆黑裂痕,黑氣如活物般從傷口裡汩汩滲出,滋滋作響。
“怎會……他的蠻力……竟壓得我虎口崩裂?”
鬼將一邊招架,一邊喉頭泛甜,胸中驚濤駭浪翻湧不息。
他分明感知到——凌然的筋骨之力,正一寸寸碾碎他的防線。
而且,凌然的攻勢極其詭譎,尋常人根本無從招架,連鬼差都只能被動招架,倉皇格擋。
這時,凌然劍鋒一轉,再度暴起突襲。
“住手!”
鬼差瞳孔驟縮,失聲厲喝,身形猛地向後急撤,靴底在青石地上拖出兩道焦黑劃痕。
“認輸吧。”凌然收勢佇立,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鬼差卻充耳不聞,只顧倒退疾奔,只想甩開這要命的殺機。
他心裡清楚——自己遠不是對手。
“你怕了?可惜,怕也沒用。”
凌然的聲音忽如寒刃貼耳掠過,話音未落,劍尖已撕裂空氣,直貫鬼差後心!
鬼差渾身一僵,臉色霎時慘如白紙,額角冷汗滾落,眼中盡是駭然。
那一劍快得沒有影子,快得連抬手回防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
“不——!”
他嘶吼未盡,長劍已洞穿胸膛,幽黑鬼氣自創口噴湧而出,如墨汁潑灑。
四周鬼族齊齊僵住,鴉雀無聲。
誰也沒料到,堂堂鬼差,竟被一個活人一擊斃命。
“現在,你們看清了?”凌然環視一圈,嗓音不高,卻壓得全場窒息,“我的本事,不比你們差。”
眾鬼默然垂首,無人應聲。
他們親眼所見——那身法如電,那劍勢如崩山,快得連殘影都難捕捉。
他們更明白,凌然藏得比表面更深,遠不止眼前所見。
“我不信!這不公平!”
一名鬼將猛然躍出,雙目赤紅,嗓音劈裂:“憑甚麼他偏挑上我?憑甚麼我撞上這煞星?!”
“你覺得我太強?”凌然抬眼。
“對!”鬼將咬牙切齒,獠牙外露,面目扭曲,“你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兒!”
“呵。”凌然唇角微揚,冷意森然,“實話告訴你——你,連做我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我不服!”鬼將怒嘯。
“行啊,成全你。”
凌然手腕一翻,長劍嗡鳴出鞘,劍光如瀑,當頭劈下!
“我要讓你跪著求饒!”
“我也讓你嚐嚐甚麼叫碾壓!”
群鬼齊聲咆哮,臉上泛起亢奮紅潮,彷彿勝券在握。
凌然冷冷掃過一張張猙獰面孔,鼻腔裡哼出一聲輕蔑,旋即踏步欺近,衣袍獵獵生風。
“鐺——!”
劍刃悍然斬在鬼差刀脊之上,精鋼長刀應聲斷作兩截,碎屑紛飛!
凌然身形一閃,已欺至鬼差面前,右手如鐵鉗扣住其咽喉,左手劍尖抵住其喉結,冰涼刺骨。
“現在,你還覺得,誰在上風?”
他語調低沉,字字如釘。
凌然的蠻力確不如鬼差,可他早已不是昔日吳下阿蒙。
那柄來歷莫測的古劍,已被他徹底馴服;而鬼差倉促應戰,破綻百出——這才一擊定局。
這鬼差本就不是蠢貨。
若真愚鈍,早死在無數個陰司暗巷裡了。
他只愣了半息,便強行穩住心神,喘著粗氣質問:“你身上……到底藏了甚麼異寶?怎會爆發出這等威能?”
“寶物?呵……”凌然眸光一寒,“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話音未落,右臂猛震,鬼差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橫飛出去,重重砸在石階上,再無動靜。
其餘鬼族驚得倒退數步,喉頭髮緊——一招斃命?這哪是廝殺,分明是屠戮!
至此,沒人再敢小覷凌然。
全場死寂。
“最後問一遍——降,或死。”凌然聲音冷硬如鐵,“歸順我,活命;執迷不悟,灰飛煙滅。”
“哈哈哈!想殺我?殺了我,你也活不過今夜!”
“閻王老爺見了我們都得讓三分!你算甚麼東西?”
“痴心妄想!”
凌然目光一凜,低喝:“——閉嘴。”
群鬼心頭猛跳,齊齊噤聲,連呼吸都屏住了。
“既然選死……”他指尖掐訣,劍身驟然暴漲赤芒,狂暴靈壓轟然炸開,如怒潮席捲四方!
“快逃——!”
鬼族魂飛魄散,轉身就潰,可剛邁開步,劍氣已如鍘刀掃過——三名鬼卒當場崩解,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餘者四散奔逃,唯獨那鬼將僵立原地,一動不動。
凌然瞥他一眼,未再出手,只反手奪過其腰刀,隨手擲於腳邊,順勢將人踹翻在地。
鬼將掙扎起身,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眼中恨意翻湧,似要燒穿凌然的背影。
他不敢逃——凌然若追,他必成遊魂野鬼,連投胎的機會都不會有。
不如留下,搏一線生機,哪怕是以命換命。
他死死盯著凌然,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想報仇?”凌然忽然回頭,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給你機會——把他們全收拾乾淨,我饒你不死。做不到?那就下去陪他們,黃泉路上,好歹熱鬧些……”
凌然盯住鬼將,目光如刀。
“我要親手斬了你,讓你血債血償。”鬼將齒縫裡迸出這句話,下頜繃得發白。
“好啊,既然你執意送命,那就嚐嚐魂飛魄散的滋味——可別哭著求饒。”
凌然唇角微揚,笑意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鬼將瞳孔驟縮,眼中戾氣翻湧,猛地甩出鬼爪。
爪尖騰起濃稠黑焰,如活物般嘶吼蔓延,瞬息間烈焰沖天,灼得空氣扭曲、寸寸崩裂。
“快撤!”他嘶聲吼道,“別愣著——這火沾身即焚!”
一眾鬼族聞聲而動,卻沒往後退,反而發瘋似的朝凌然撲來。
凌然眉峰一壓,眼神沉了下去。
這些人是真蠢,還是拿命賭他不敢下死手?那黑火連綿不絕,奔過來不過是自投火網。
“想死?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已踏地掠出,腿影如電,直踹鬼將胸口。
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凝實,尋常高手連反應都做不到。
“砰!”
鬼將整個人倒飛出去,脊背狠狠撞上石壁,磚石簌簌剝落。
他咳出一口黑血,臉色灰敗如紙,唇角血線蜿蜒而下,像一道腐爛的符咒。
凌然毫不停歇,劍光再起——
嗤啦!嗤啦!
劍鋒撕開皮肉的聲音接連響起,傷口在鬼將身上不斷綻裂、擴大,深可見骨。
死亡的氣息越來越濃,他眼中的神采正一點點熄滅,瞳孔漸漸渙散,空茫得像兩口枯井。
凌然收劍,靜靜看了他一眼,終於開口:“滾吧。再讓我看見你,就不是斷幾根骨頭的事了。”
“你……你是人界來的!”鬼將喘著氣,聲音發顫,眼裡滿是驚懼。
“算你識相。”凌然語氣淡得像拂過山崗的風,“若非你根骨尚可,早被我抹了——還輪不到你在這兒喘氣。”
鬼將渾身一僵,喉結滾動。
他是鬼域百年難遇的奇才,進境快得讓老祖都側目。可眼前這人,竟嫌他慢?
震驚如冰水灌頂,不甘似毒藤纏心——可更真實的是心底那點刺骨寒意:這人,真的能隨手碾碎他。
“滾。”
凌然只吐一個字。
鬼將踉蹌退走,衣袍翻飛,背影狼狽不堪。
凌然轉身踏入石屋,取出玉佩往石桌上一擲。
掌心猛拍,整張石桌轟然炸裂,碎石四濺。
他又抽出一塊刻滿詭譎符紋的石板,五指一握,石粉簌簌滑落,頃刻化為齏塵。
他盯著地面殘留的符痕,低聲自語:
“這兒確實是邪祟盤踞之所。不過眼下這些雜兵,等階低、數量少,掀不起風浪。但若撞上真正棘手的老鬼……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他在石林邊緣靜立等候。
不多時,一陣陰風捲地而來,帶著屍土與腐葉混雜的腥氣,颳得人脖頸發涼,脊背生寒。
“來了。”他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