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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管你是人是鬼

三道黑影撕裂空氣,疾掠而過,穩穩落在前方一方巨碑之前。碑面斑駁,刻痕猙獰,三人齊齊駐足,目光牢牢釘在碑上。

“主上,此處便是禁地入口。一旦踏入,九死一生,再難回頭。”

說話者聲音低啞,卻字字清晰。

三人皆為天魂境巔峰,雖為貼身近衛,卻從未有過半分違逆之心。

青衣男子,乃鬼族少主,血脈尊貴,修為通天。

他冷冷掃過三人,眸中寒光凜冽。

“怎麼,覺得我殺他,殺錯了?心裡不服?”

“屬下萬死不敢!”

三人撲通跪地,額頭緊貼冰冷巖面。

“記住了——忤逆我的人,從不留全屍。”

他語調平靜,卻比鬼嘯更瘮人。

“是!屬下謹記!”

三人垂首如木雕。

“退下。”

青衣男子袖袍一拂。

三人無聲退走,背影僵直如弓。

他獨自立於碑前,凝視那古老符文,眼中貪慾灼灼,幾乎要燒穿石面。

“凌然,等你困在碑陣之中,便是甕中捉鱉。我要焚你肉身,煉你元神,把你鍛成最聽話的鬼奴——永生永世,為我驅策。”

青衣男子眼中寒光翻湧,殺意如毒蛇吐信。

可轉瞬之間,他便壓下了這股陰鷙念頭。

此地絕非久留之所。

多待片刻,便多一分暴露的風險——那些暗處遊走的耳目,隨時可能將他們的蹤跡釘死在鬼城外圍。

“撤!”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震,身影已化作一道青煙,撕開夜色,疾掠而去。

夜色如墨,沉沉潑下。

鬼城之外,黑潮翻湧。

數不清的鬼兵列陣而立,鐵甲森然,刀戟如林,整座城池被圍得密不透風。

寒氣從他們身上蒸騰而出,連風都凝滯了,空氣冷得扎人,彷彿撥出一口熱氣,就能凍成冰碴。

凌然眉峰驟然一鎖。

這群鬼兵,不好對付。

有它們守門,硬闖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眼下別無他路——他只能闖。

縱然千軍萬馬當前,他步子卻未遲疑半分。

桃木劍橫握掌中,劍身溫潤,卻隱隱透出灼灼鋒芒。

他一步步朝鬼城走去,背影挺直如松,衣袂在冷風裡獵獵作響。

“殺。”

一個字,輕得像嘆息,卻裹著萬鈞煞氣。

鬼兵們齊齊一頓,腳步僵在原地。

不是聽令,而是本能地退縮——那股撲面而來的戰意,像燒紅的鐵塊烙在魂魄上,燙得它們不敢近前。

凌然跨過城門。

心絃卻繃得更緊。

鬼城之內,是刀山?是幻陣?還是藏了連他都未曾預料的兇險?

他駐足不動,目光如刃,緩緩掃過四周。

斑駁的城牆之上,刻著隱晦符紋,氣息詭譎。

他一眼認出:這是“迷魂蝕目陣”,專攪人神識,亂人方向。

“凌然哥哥,快躲起來呀~”不遠處,幾個小鬼蹲在斷牆頭,拍手嬉笑,聲音尖細如針。

凌然眼皮都沒抬一下。

“吵死了。”他在心裡嗤了一聲,卻連餘光都不屑分過去。

那些鬼兵,早已被他拋在腦後。

“陣若不解,門就永遠打不開。”他指節微叩劍鞘,低語如風。

“站住!你是甚麼人?”一聲厲喝劈空而來。

凌然抬眸——正是方才照過面的鬼將。

可此刻他身形凝實,面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瞳孔裡卻跳著兩簇幽火。

他盯著凌然,喉結滾動,竟似在發顫。

凌然唇角微揚,笑意淺淡,卻無半分溫度。

“來拿回我的東西。”聲音平緩,卻像刀刮過青磚。

話音落地,四下鬼兵齊聲咆哮,鐵甲震顫,殺氣沖天。

“找死!”鬼將咬牙切齒,聲音嘶啞,“敢動我的東西?”

“你說的……是甚麼?”凌然靜靜看著他。

“你的命。”鬼將一字一頓,牙齒幾乎咬碎。

凌然沒答,只將桃木劍往前一送。

鬼將怒吼撲來,刀光乍起——那柄長刀通體泛黑,刃口裹著一層粘稠如油的暗色濁氣,腥臭撲鼻。

凌然瞳孔一縮。

這刀……邪得很。

可他沒退。

劍勢陡變,一式“穿雲刺”,快得只剩殘影。

劍尖破開鬼將腹甲,直貫而入。

黑血狂噴,濺上他袖口,灼出幾縷青煙。

下一瞬,凌然身形倏然消散。

鬼將猛地旋身,四顧茫然——哪還有人影?

凌然已立在斜對面屋脊之上,長劍垂落,目光如霜。

鬼將仰頭,聲音冷硬如鐵:“你殺不死我。”

凌然神色未動,只問:“修為漲得這麼快……你不是尋常鬼物。”

“只是鬼。”鬼將語氣淡漠,卻掩不住一絲倨傲。

“鬼?”凌然目光如釘,“能壓住這般戾氣,還能煉出這等刀勢——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鬼將眸中幽火一跳,心頭微震。

那眼神裡的威壓,不似凡人,倒像……執掌生死的判官。

“拖延沒用。”他扯出一抹冷笑,“你傷不了我。”

“是麼?”凌然忽地一笑,身形暴起,劍光如電,斬斷簷角飛瓦、削斷枯枝敗藤,直逼鬼將面門!

鬼將瞳孔驟縮——這哪是瞬移?分明是撕裂虛空!

他倉促揮刀,刀鋒拖出一道赤紅厲芒,撕裂空氣,轟然撞向凌然!

凌然不閃不避,臉上依舊掛著那抹冷峭笑意。

在鬼將眼裡,這一刀足以劈山斷嶽;

在凌然眼中,卻慢得如同老牛拉犁——每一寸軌跡,早被他算盡。

刀鋒臨面,他側身錯步,反手一劍,直取咽喉。

鬼將猛仰頭,刀勢走空,地面炸開一道焦黑裂痕。

轟——!

刀劍未觸,氣勁先撞。

悶雷般的爆響炸開,磚石迸飛,塵煙翻滾。

鬼將被這股狂暴的勁風掀得踉蹌倒退,連踩四步才穩住身形,靴底在青磚上犁出四道焦黑印痕。

他猛然抬頭,目光死死釘在凌然身上。

凌然仍立在原地,衣角未揚,髮絲未亂,唇邊那抹笑意像刀鋒上凝著的霜,冷而銳。

鬼將瞳孔驟縮,眼底翻湧起驚疑的浪。

“你……怎麼接下的?”他聲音繃緊,喉結上下滾動。

這是他們頭一回照面。

可凌然的實力,竟讓他脊背發涼。

他最引以為傲的淬骨刀氣,劈山斷嶽如切豆腐,卻連凌然一片衣角都沒削落!

“你腦子轉得快,可惜——”凌然忽然笑出聲,尾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殘影撲來,“聰明過頭,反成累贅!”

鬼將身形暴退,袖袍鼓盪如帆,同時長刀橫斬,刀光撕開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你反應倒是快,可動作慢得像拖著棺材趕路!”凌然嗤笑,足尖點地旋身,刀鋒擦著他鼻尖掠過,帶起一縷斷髮。

數十刀連環劈砍,刀刀奪命,卻全被凌然側身、擰腰、滑步間輕易避過,彷彿早把他的出刀軌跡刻進了骨頭裡。

“怪事……”鬼將額角青筋跳動。

“不是怪事。”凌然聲線平直,劍光卻驟然炸開,如一道銀電劈向鬼將咽喉,“是你太慢。”

鬼將擰身疾退,劍鋒貼著他頸側劃過,割開一道細血線。

凌然踏步追擊,劍勢如影隨形。

“你究竟是誰?”鬼將喘息微重,刀尖斜指地面,寒芒吞吐。

“修為卡在天師巔峰,戰力卻碾我一頭?莫非……你吞了龍髓?煉了陰神?還是偷了閻羅殿的鎮獄碑?”他越說越沉,眉宇間戾氣翻騰。

在他眼裡,凌然就是個悖論——境界明明白白擺在那裡,可每一招都像在嘲弄常理。

凌然沒答。

在他眼裡,鬼將不過是個拎著刀的莽夫,連自己為何敗都看不透,何談讀懂他指尖的力道、呼吸的間隙、甚至劍鋒震顫的頻率?

可鬼將卻越看越心悸。

他認定人類絕不可能壓過鬼將,可眼前這人偏偏做到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這力量從哪來的?難不成他把整條忘川河煉進了經脈?”

念頭一起,寒意便順著脊椎往上爬。

“管你是人是鬼,今日——必須除掉!”鬼將低吼一聲,悍然再衝。

凌然迎面而上,兩人身影撞在一起的剎那,空氣轟然爆鳴。

刀劍相擊,火星迸濺,噼啪作響,如同悶雷滾過耳畔。

“咔嚓——”

一聲脆響刺耳傳來。

凌然手中長劍,竟被鬼將一刀斬斷!

“咦?”凌然垂眸盯著半截斷劍,眉峰微蹙。

這柄劍明明剛飲過三名鬼校的血,怎會如此不堪?

“這兵器……”鬼將眯起眼,刀尖緩緩抬起,“倒是少見。”

他活了三百餘年,從未見過這般質地古怪的劍——斷口泛著幽藍冷光,似冰非鐵,似玉非石。

“嗯。”凌然頷首。

鬼將嘴角一扯,五指成爪,閃電般抓向斷劍殘骸!

“找死!”凌然暴喝,右腿如鞭甩出,正中鬼將心口。

鬼將整個人離地倒飛,後背重重砸在斷牆之上,碎磚簌簌落下。

他咳著血撐起身子,死死盯著凌然:“人類……竟能把我踹飛?”

震驚之下,怒火更盛,燒得他眼白泛紅。

他再度撲來,凌然抬腳再踹,這次直接踹得他單膝跪地。

凌然俯身抄起鬼將脫手的長刀,刀身沉甸甸壓手,刃口泛著暗青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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