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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這飛僵太邪門了

凌然眼角一跳——

它嘴裡居然真能噴火!

他拼盡全力向前遊,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逃!快逃!這玩意兒沾上就沒了!

他剛爬上岸,拔腿狂奔——

忽聽腳下“咕嚕”一聲悶響!

巨蟒前爪一陷,地面旋開一個幽黑漩渦,水波扭曲,泥沙倒卷,那龐然巨軀竟緩緩沉了下去!

凌然回頭瞥見這一幕,心頭一鬆,立馬撲向岸邊。

可剛踩上灘塗,雙腿卻像釘進了地裡——動不了了。

這地方邪門透頂!到底是哪兒?為何妖氣橫行、怪象迭生?

他在水裡撲騰許久,早不知遊了多久。

四肢越來越沉,小腿抖得像篩糠,肚子裡更是空得發慌,咕咕直叫。

“餓……”

他猛地記起——從昨夜起就沒碰過一粒米。

此刻腹中火燒火燎,五臟六腑都縮成一團。

眼角餘光掃到前方——一塊黑巖半露水面,巖壁上赫然嵌著個幽深洞口。

那洞口黑黢黢的,彷彿能吞盡光線,卻莫名讓他心頭一熱。

他奮力朝那洞口游去。

“噗通!”

身子一沉,瞬間沒入洞中。

洞內灼熱撲面,皮肉像被炭火舔舐,刺痛鑽心。

“呼——!”

他胸腔裡猛地燃起一團火,越燒越旺,橘紅火光映得石壁明滅不定。

“咕嚕……咕嚕……”

肚子又開始叫喚,聲音響得嚇人。

他蜷在洞角,一動不敢動——誰知道這鬼地方藏著甚麼精怪?稍有不慎,就是屍骨無存。他就這麼蜷著,熬過了一整夜。

“嗤……”

忽然,小腹面板底下滲出縷縷黑氣,絲絲縷縷,陰冷刺骨。

“這是……毒瘴?”他心頭一凜,不敢怠慢,立刻運起殘存內息,逼毒驅邪。

……

“啊——!!!”

一聲淒厲慘叫衝口而出,撕心裂肺。

五臟如絞,萬蟻噬心,悲愴幾乎將他撕碎。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他神志恍惚,瀕臨崩潰——

就在這時,餘光瞥見巖縫裡,一株草藥悄然搖曳。

葉片紫中透黑,泛著油潤光澤,葉脈間隱隱逸出一縷清冽幽香。

紫羅蘭草!

專治內傷的救命草!他五臟俱損,正需此物續命。

他手腳並用,連爬帶蹭撲過去。

葉片近乎透明,脈絡纖毫畢現,他深深吸氣,那縷清香直鑽肺腑。

藥香如潮水般湧來,凌然心頭一熱,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他指尖一扣、手腕一翻,紫羅蘭草應聲而起——這株靈草只在雲霧森林深處的霧瘴裡紮根,平日連影子都難尋,更別說在這荒僻山坳撞見。

“撞大運了!”

他麻利地收進玉匣,指尖還沾著露水與微光,才後知後覺:自己竟誤打誤撞闖進了寶地。

嘴角不自覺翹起,心裡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小雀,輕快又踏實。

可他全然不知——

一雙泛著幽綠寒光的眼睛,正死死鎖住他。

是飛僵。

它伏在枯枝陰影裡,瞳孔驟縮:這少年身上靈氣蒸騰如沸,濃得化不開,活脫脫一塊剛出爐的靈髓膏。饞得它喉頭滾動,涎水都要滴下來。

“嘿嘿嘿……”

陰風毫無徵兆地捲過耳畔,像冰針扎進後頸。

凌然猛地回頭——

一隻瘦骨嶙峋的飛僵,就懸在他半尺之外,眼珠渾濁卻亮得瘮人,舌尖舔過尖牙,貪婪直往骨頭縫裡鑽。

“喲,小天師?有點意思。”

凌然腦子嗡的一聲,空白三息。

跑?可一動,怕就激得它撲上來。

他盯著那張青灰的臉,心跳擂鼓,手指悄悄掐進掌心,想找出條活路——可惜,沒招。

飛僵喉嚨裡滾出一串沙啞怪笑。

凌然脊背一涼,汗毛倒豎,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道掌心雷!

轟——!

雷光炸開,卻只劈中空氣。飛僵早已化作一道黑影,電光石火間撞進他懷裡,五指如鉤,狠狠鉗住他肩頭,另一爪已扼上咽喉!

劇痛炸開,像毒蛇咬進皮肉——原來爪上淬著蝕骨陰毒。

他真元狂湧,護體罡氣瞬間撐開,可那爪子仍死死貼著頸側,寒意直透骨髓。

“小傢伙,省省力氣吧。”飛僵咧嘴,露出參差黃牙,“我追風時,你還在孃胎裡打盹呢。”

凌然胸腔裡燒著一團火,卻壓得死死的——

修為差一截,先機失盡,還是被盯死的獵物。

這回,真栽了。

不甘像鐵鏽堵在喉嚨裡。

他還想多活幾年,還想跟人痛快鬥一場……

“束手就擒,少受皮肉苦。”飛僵慢悠悠道。

凌然鼻腔裡哼出一聲冷氣。

拼!哪怕只剩一口氣,也絕不跪著嚥氣。

這些年太平得太久,連刀鋒味都快忘了——正好,拿你開葷!

忽聽林間傳來急促腳步聲,踏得落葉噼啪作響。

凌然眸光一閃,希望破土而出。

“嘎嘎嘎——來人啦!來人啦!”飛僵興奮得原地拍翅。

凌然暗啐一口:無恥!

可眼下,只能賭一把——

他反手抽劍,劍尖寒光一閃,已抵住飛僵頸側大動脈,距離不過兩指寬!

“嘿嘿嘿——!”飛僵怪叫著探爪,直掏他右臂。

凌然側身閃避,終究慢了半拍——衣袖撕裂,肩頭火辣辣一疼,三道血線蜿蜒而下。

他眼底一沉,膝蓋暴起,狠踹對方膝窩!

飛僵猝不及防,踉蹌栽倒,砸得枯葉亂飛。

嗖!嗖!嗖!

破空聲撕裂寂靜。

凌然抬眼——

十幾條黑影從林間躍出,弓弦拉滿,箭鏃泛著幽藍冷光,齊刷刷對準他胸口。

“別動!”

他環顧四周,數百支毒箭已封死所有退路,箭尖森然,寒氣逼人。

心口一沉,涼透。

他順勢將飛僵朝密林一甩,指望樹幹替他擋幾箭。

結果——

噗!噗!噗!

三支毒箭貫翅而入,飛僵慘嚎著摔在地上,翅膀塌陷,砸出悶響。

嗖!嗖!嗖!

又是三箭,釘進它脊背。

凌然臉色煞白。

自己親手煉出的飛僵,竟被幾支野箭射成篩子?

沒時間罵娘,轉身就逃!

他騰挪翻躍,使出渾身解數,可箭雨越追越密,密得像老天爺潑下的冰雹,兜頭蓋臉砸來。

砰!砰!

他接連被掀翻兩次,翻滾中咬牙爬起,衣袍早已千瘡百孔。

眼看前路已絕——

後頸忽地一涼,陰風再起。

糟了!

那老東西,又來了!

他擰腰旋身,桃木劍橫掃如電,劍鋒撕開空氣,直取背後要害!

但他的桃木劍劈中了飛僵,卻沒能削斷那對漆黑羽翼。

飛僵只輕輕一振翅。

凌然手中那柄浸過硃砂、刻滿符紋的桃木劍,當場扭曲變形,像枯枝般彎成一道刺眼的弧。

凌然心頭猛沉。

這畜生竟能蝕木如泥,連桃木都聽它驅使——更可怕的是,它竟能反制法器!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竄上來。

飛僵俯衝而下,雙爪撕開夜風。

凌然擰身急退,靴底在碎石地上犁出兩道白痕。

飛僵再度撲來,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凌然喉頭髮緊,手心全是冷汗。

可他咬著牙告訴自己:只要不停步,這怪物就別想真正鎖死他。

他已把輕功催到極致,衣袍獵獵,足尖點地如蜻蜓掠水。

可再快,也快不過一雙翅膀。

眨眼之間,飛僵已貼至身後,鐵鉤般的五指猛地攥住他後襟,狠狠一拽——凌然整個人騰空而起,被裹挾著撞進濃密林間。

他像片落葉被捲上半空。

可飛僵體格龐大,凌然只能死死摟住它粗硬的肋骨,指甲幾乎摳進皮肉裡。

飛僵仰頭狂笑,笑聲震得樹葉簌簌抖落。

一縷鮮紅從凌然嘴角淌下,在夜色裡亮得刺眼。

他萬沒料到,自己竟真被這孽障咬穿了脖頸。

獠牙尚未拔出,溫熱的血便被一口口吮吸吞嚥,喉結上下滾動。

“你……你這畜生,也配吞老夫的血?!”

凌然嘶聲怒吼,聲音卻已發顫。

飛僵充耳不聞,只顧大口吞嚥,喉管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

凌然盯著它翻湧著血絲的眼珠,恨意如岩漿翻湧。

他打小在雲霧山深處長大,終日與松濤為伴,連葷腥都極少沾嘴,更別說被人當活物嚼食。

悲意忽如潮水漫過胸口,眼眶發熱,視線模糊。

心口像被鈍刀反覆剜割。

可那怪物哪懂人心?一邊吸血,一邊咧開血盆大口,笑得前仰後合。

凌然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必成乾屍。

這飛僵太邪門了。

他撐不了幾息。

血流得太多,眼前陣陣發黑。

飛僵忽又怪叫一聲,音波尖利如刀,颳得人耳膜生疼。

凌然不敢遲疑,轉身就逃。

左耳突然劇痛——似有鐵鉗狠狠撕扯!

飛僵邊追邊吼,聲浪一波接一波砸來。

他跑得更快了,肺葉像要炸開。

耳道嗡鳴不止,彷彿下一秒就要迸裂。

他只知往前衝,不顧一切地衝。

腦中只剩一個念頭:絕不能讓它再碰到我!否則,今晚就是我的忌日!

“噗——”

寒光一閃,匕首捅進小腹,刃尖透背而出。

凌然身子一晃,劇痛炸開,卻仍咬牙邁步。

他必須闖進密林最幽暗的腹地,才能甩掉這鬼東西。

飛僵在樹冠間騰挪,快如墨電穿林。

“轟隆——!”

驚雷炸裂,慘白電光劈開天幕,照得整片林子如同白晝。

飛僵渾身一僵,瞳孔驟縮,猛地剎住,調頭便往林子最深的陰影裡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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