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地無聲,身影融入街巷之間。
村中寂靜得可怕,連犬吠都聽不見。
他緩步前行,腳步輕如落葉。
忽然,眼角餘光一凜。
一棟屋頂之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對方也發現了他,立即暴起,朝他所在的位置疾衝而來!
凌然唇角微揚,勾出一絲冷笑。
果然沒猜錯。
這裡有蠱,而且是高等級的控蠱之術。
能驅使這種蠱蟲的,絕非尋常修士。
他理都未理那逼近的黑影,依舊穩步向前。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個落腳點。
連續飛行數日,靈力尚可支撐,但神魂已近枯竭。
若再強行騰空,不出兩日便會精神崩塌。
他需要一間客棧,休整一夜。
黑影見狀,怒意陡升,速度猛然暴漲,緊追不捨!
距離,越來越近。
就在那一瞬——
嗖!
破空聲乍起,一團白霧般的粉末自頭頂灑落,瞬間沾滿全身。
凌然腳步一頓,體內靈力竟為之一滯,四肢發軟。
“蠱粉?”他低頭看著手臂上泛起的詭異青紋,非但不懼,反而笑了。
笑容冰冷,帶著幾分癲狂。
“想找死?行啊。”他緩緩抬頭,眼中寒芒炸裂,“我成全你。
讓你親身感受一下,被自己的蠱反噬,是怎麼一點一點啃光魂魄的——永生永世,困於蟲腹!”
狂笑聲震得屋瓦微顫。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竟能壓制我的靈脈?”凌然神色漸凝,心頭警鈴大作。
這毒不似尋常,連他的神識都無法穿透。
心念一動,精神力如潮鋪展,籠罩方圓百丈。
剎那間,他察覺到了異樣——
空中密密麻麻,全是肉眼難見的小蟲,如塵浮游,無聲穿梭。
更詭異的是,他的神識掃過,竟無法鎖定任何一隻!
這些蟲,根本不在常規感知維度內。
定是幕後之人放出的探路蠱群。
“好手段。”凌然冷笑,“既然你急著送死,那我就送你一場萬蟲噬魂的大禮。”
話音未落,前方陰影中,一道沙啞陰冷的聲音緩緩浮現:
“小子……你敢傷我蠱蟲?”
“你知道一條蠱命,值多少條人命麼?”
灰衣男子孔光耀嘴角揚起一抹陰冷弧度,眸光幽深地盯著凌然,眼底翻湧著赤裸的貪婪。
“哦?不管你是誰,敢毀我蠱蟲,這筆賬,我遲早要你連本帶利還清。”他聲音沙啞,像毒蛇爬過枯葉。
凌然輕笑一聲,唇角微揚,寒意凜冽:“行啊,那就打一場。
看誰先跪。”
孔光耀聞言,笑意驟深,像是聽見了甚麼有趣的笑話:“喲?膽子不小。”
凌然神色一沉,目光如刀:“你練的是蠱術?”
“呵……不愧是我看中的苗子,一點就透。”孔光耀仰頭大笑,笑聲尖銳刺耳,彷彿夜梟啼鳴,令人脊背發涼。
凌然冷冷勾唇,譏誚滿溢:“那些蠱蟲,是你放出來的?”
“沒錯。”孔光耀坦然點頭,毫無遮掩。
“想幹嘛?”凌然眯眼。
“先說說,你怎麼破的?”孔光耀眯起眼睛,語氣忽然陰沉。
凌然聳肩一笑:“是不是你放的,我不確定。
但我確實把它們料理乾淨了——你要怎樣?”
“真的?”孔光耀一愣,隨即爆發出更癲狂的大笑,“哈哈哈!我的蠱竟被你這麼輕易滅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只要你不動我,我會一直陪你玩下去……”
話音未落,凌然瞳孔驟縮。
腦海瞬間閃過一幅畫面——無數白慘慘的蟲影鑽進皮肉,啃噬筋骨,撕裂內臟。
那蠕動的身軀在體內穿行,一口口咬碎他的血肉,吸食精元,壯大己身。
痛,深入骨髓;癢,蝕魂焚心。
“夠狠。”凌然低語,喉間發緊。
但他清楚,這些蠱蟲不會久留——只要本體未損,很快就能復原。
“小子,來玩個痛快的!”孔光耀雙臂猛然一振,袖袍翻飛間,密密麻麻的白蟲噴湧而出!
那些蠱蟲形態各異:有的如細蛇扭曲,有的似蜥蜴疾爬,還有鼠形蜈蚣狀,通體泛著死氣般的蒼白,嘶嘶作響撲面而來!
凌然眼神一厲,毫不遲疑,體內力量轟然爆發!
“轟——!”
雷鳴炸響,紫電狂舞!
剎那間,天地一亮。
那些蠱蟲剛衝到半空,便被狂暴雷光劈中,噼啪爆裂,焦黑成灰,簌簌落下。
凌然立於電光中心,衣袂獵獵,唇角揚起一絲得意:“原來我還有這本事?爽。”
這些蠱,八成都是孔光耀親手煉製。
而此刻,對方臉上的從容徹底碎裂。
“不可能!”孔光耀瞳孔劇震,聲音都在抖,“你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破了我的蠱?!”
他心頭翻江倒海。
這可是蠱師秘術!是他壓箱底的殺招!連他老子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眼前這青年,竟揮手間盡數焚滅?
“我是誰?”凌然緩緩抬眼,氣勢如虹,“我是天師。”
孔光耀怔住。
下一秒猛地搖頭:“放屁!你在騙我!”
他名孔光耀,蠱道宗師,精研蠱毒數十載。
所制之蠱,見血封喉,一針斃牛,更能控人心智,驅獸馭蛇,無所不能。
他是蠱師中的頂尖人物,手段通玄,威名赫赫。
可現在,卻被一個無名小輩當空雷劈,打得灰飛煙滅?
荒謬!
“不可能!”他再度低吼,指甲掐入掌心,“我的蠱,每一隻都經三年育養,七毒淬鍊,豈是你能輕易破的?!”
“你的蠱蟲確實厲害。”凌然負手而立,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別忘了——你那套把戲,我早翻來覆去研究爛了。”
“甚麼?!”
孔光耀瞳孔驟縮,心頭如遭雷擊。
研究透徹?
這可是他壓箱底的絕活,是他稱霸南疆的資本!是他耗費三十年心血淬鍊出的殺招!如今卻被對方輕描淡寫一句話戳穿,怎能不驚?怎能不懼?
“你……你竟看破了我的蠱術?”他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凌然嘴角一揚,譏誚漫上眉梢:“區區蠱術,也算高深?你的手段的確精妙,可惜——還差得遠,離‘控人’二字,隔著十萬八千里。”
“放屁!”孔光耀怒極反笑,臉色鐵青,“這是我畢生所悟的至高秘法!是巫族失傳千年的絕學!你竟敢說是‘一般’?你到底是誰?從哪兒冒出來的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