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考驗我的耐心。
你不老實,我現在就開啟門,讓你自己走出去。”
話落,他轉身就朝門口走去,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乾脆的響動。
青攝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知道,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荒山野嶺一座破敗古堡,四面環谷,連只野狗都活不下來。
要是被扔出去,等死就是唯一的結局。
“我……我真的悔過了!求你別趕我走!饒了我吧!”他跪在地上,聲音都在抖,滿臉哀求。
“你殺了我全族,讓我一夜亡國,這筆債,你說怎麼算?”凌然腳步未停,語氣卻更沉。
“你想怎麼算?”青攝鬼抬起頭,眼裡竟閃過一絲希冀。
“既然你不願說清前因後果,那我不介意送你下地獄。”凌然緩緩回頭,眸光如刀,“不過,我會在你魂魄裡種下禁制——永世孤獨,萬年折磨,聽來如何?”
青攝鬼渾身一僵,後背寒氣直衝天靈蓋。
他打了個哆嗦,牙齒幾乎磕在一起。
這人……太狠了。
狠到不像凡人。
那種靈魂被釘死在無盡黑暗裡的恐懼,光是想象就讓他想跪地求饒。
“我說……我都說!”他聲音發顫。
凌然指尖一彈,那隻巨大的蝙蝠傀儡直接被甩出洞外,“砰”地砸在地上,翅膀斷裂,血濺三尺。
青攝鬼看著那一幕,雙腿止不住地發軟。
他曾把這隻蝙蝠隨意丟出洞府時,心中滿是快意。
如今風水輪轉,換他自己跪在這裡瑟瑟發抖。
“求你……別趕我走,我真的不敢了。”他幾乎是哭著喊出來。
“說。”凌然目光掃過整個洞穴,眼神越來越冷。
這裡除了入口,還有一面牆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像是蜂巢,又像蟲蛀的屍骨。
惡臭撲鼻,腥腐混雜,地面爬滿了扭曲蠕動的怪蟲,有的長著人臉般的紋路,有的嘴裡生著倒刺,看得人頭皮發麻。
整個空間不大,卻擠滿了這些噁心玩意兒,彷彿整座洞府就是一頭活著的怪物胃囊。
“這些都是你搞出來的?”凌然聲音壓低,帶著壓抑的怒意。
青攝鬼猛點頭:“是……是我建的巢穴。
我想養蠱,等它們成熟就能吞噬敵人……可惜時間不夠,只能提前催生出來。”
“實力呢?”凌然問。
“單體不強,但極其兇殘。
唯一的弱點是攻擊力弱……可對我而言,已經夠用了。”青攝鬼低聲解釋。
“那你告訴我——”凌然逼近一步,氣勢驟然暴漲,“為甚麼一夜之間,你們這群廢物蠱蟲能毀掉我們所有人?這些蟲子,到底從哪來的?”
“我也想知道啊!”青攝鬼一臉茫然,“這些東西……是一個朋友教我的法子,他說不會害我,我一直信他。”
“朋友?誰?”凌然眯起眼。
“不能說……這是我的底牌,也是我的秘密。”青攝鬼搖頭,咬緊牙關。
凌然輕笑一聲,不再追問。
“行,你不說是吧?那我也不逼你。”他淡淡道,“我自己查。”
心頭疑雲翻湧:這些蠱蟲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是誰在背後佈局?目的又是甚麼?
沉默片刻,他忽然丟擲一顆幽藍色丹藥。
青攝鬼慌忙接住,掌心微涼。
緊接著,一道藍光自凌然指尖射出,如活物般鑽入對方手腕,瞬間沒入皮肉,消失不見。
“呃——!”青攝鬼悶哼一聲,感覺體內有東西在遊走,像是蛇,又像是蟲,在血脈中緩緩爬行。
“那是甚麼?!”他驚恐大叫。
“控蠱蠱。”凌然語氣平靜,“能讓你掌控那些蟲子,但代價不小——每次使用都要耗損精血,用多了,輕則衰竭,重則爆體而亡。
而且……”他頓了頓,嘴角微揚,“我下的蠱,不止一隻。”
青攝鬼臉色刷地煞白。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徹底套牢了。
“我……我會聽話的!絕對不敢亂來!”他連連叩首。
凌然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洞口,望著外面深不見底的夜色。
風穿過斷牆,嗚咽作響。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他知道,留在青攝鬼體內的那道神識烙印,遲早會被那些蠱蟲察覺。
蟲群的速度快得驚人,他不能再多留一瞬。
轉身便走,衣袍翻卷間,殺意已隱入寒風。
“我會幫你找人,但你最好別耍花樣。”凌然眸光如刃,聲音冷得像從地底爬出來的霜,“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嚐嚐甚麼叫魂碎九幽,永世不得輪迴。”
青攝鬼臉色陰晴不定,牙關緊咬,最終還是低下了頭,點頭應下。
可就在凌然離去的剎那,青攝鬼眼中驟然掠過一抹猩紅戾氣。
“我要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洞府之外,凌然腳踏虛空,法訣一掐,騰空而起,直撲城外。
他飛得不疾不徐,卻始終懸於高空,不敢有半分懈怠。
必須儘快趕回——這地方不能久留。
這裡空氣裡藏著毒,陰毒綿長,無聲無息。
“再拖下去,入夜就得遭殃。”凌然眉頭緊鎖,面色微沉。
他沒料到此地竟布瞭如此陰毒的瘴氣陣,顯然是有人刻意設局。
速度必須拉起來。
心念一動,靈力轟然爆發,身影如箭離弦,轉眼便撕裂雲層,化作天際一道殘影。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並非獨行。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他的影子裡。
貼身而行,如附骨之疽。
那影子鬼望著凌然遠去的方向,嘴角咧開,無聲獰笑。
“嘿嘿……凌然,你逃不掉了。
這次,我看你往哪躲。”
他也騰空而起,尾隨其後,直奔城鎮中心。
……
三天三夜,凌然未曾停歇。
他一路疾馳,只為在最短時間內抵達城心,尋到凌天霸。
他對這片地域一無所知,必須靠地圖辨位。
直到第三日深夜,才終於發現一片潔淨陸地。
下方村落星羅棋佈,燈火點點。
村中人家院前老樹高聳,掛著串串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屋頂貼著鎮邪符紙,光影斑駁,屋舍幽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靜。
凌然悄然落下,落點正是其中一座村莊上空。
而這村子,竟離他舊居不遠,熟悉得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