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怒嘯著躍起,身形如電,一把奪過鬼帝手中的斷劍,反手就朝他脖頸狠劈!
“轟隆隆——!!”
就在此時,凌然的屍身猛然爆裂!一團團魔焰炸開,氣浪翻滾,狂暴的衝擊波席捲四方!
“呃啊——!”
鬼帝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砸進地面,塵土飛揚!
而許嫣然已不顧一切撲到凌然身邊。
她顫抖著手開啟藥瓶,仰頭灌下,旋即跪倒在血泊之中,捧起凌然冰冷的臉頰,淚水決堤。
“凌然!你睜開眼看看我!你說過要帶我走的……你怎麼能閉眼?!”
“你醒過來!求你了……是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別丟下我……”
她用臉頰一遍遍蹭著他焦黑的臉,哭得撕心裂肺,聲音都在顫抖。
可懷中之人依舊毫無反應,氣息全無。
“你給我醒來啊——!!”
她嘶喊著,最終伏在他胸口,失聲痛哭,肩膀劇烈起伏。
天地寂靜,唯有風聲嗚咽。
突然——
“凌然!!!”
一道驚恐至極的喊聲從遠處傳來。
許嫣然猛地抬頭。
只見一道狼狽身影正跌跌撞撞衝來,滿臉驚駭,腳步踉蹌。
是鬼帝。
但他不是追殺而來。
而是……逃命。
“你這賤人,我殺了你!”
他雙目赤紅,如瘋似魔般撲向許嫣然。
“嘭——”
寒光一閃,長劍破空而出,利刃貫穿胸膛,直沒至柄。
鬼帝的嘶吼戛然而止,整個人踉蹌後退,重重砸在地上。
剎那間,血肉枯竭,筋骨萎縮,皮囊如風化沙石般迅速剝落。
不過數息,堂堂鬼帝已化作一具森森白骨,靜靜躺在塵埃之中。
“凌然!你怎麼了?!”
許嫣然猛地衝過去,一把扶起癱軟在地的凌然。
指尖觸到他焦黑皸裂的臉頰時,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窒息。
……
“凌然……我錯了,我不該罵你……我真的錯了,求你睜開眼看看我……別這樣嚇我……”
她死死抱住他的身體,淚水決堤般滾落,聲音早已哭啞。
可懷中的人毫無反應,只有那殘破軀體在微微顫抖,像風中將熄的殘火。
“求你了……睜眼啊……你說句話也好……別丟下我……”
她一遍遍呢喃,像是祈求上天,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可回應她的,只有死寂。
突然——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撕裂了壓抑的沉默。
許嫣然猛地抹去滿臉淚痕,跌跌撞撞衝向門口。
門一拉開,陳浩那張寫滿焦慮的臉便撞入眼簾,身後還跟著三人,神情凝重。
“嫣然!我聽說你回來了,立刻就趕過來了!”陳浩一步跨進來,語氣急切,“你沒事吧?”
“我……”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甚麼堵住,甚麼都說不出。
“你沒事就好。”陳浩鬆了口氣,“你先歇著,我們有點事要商量,談完就走。”
“好。”
她輕輕點頭,關上門,背靠門板緩緩滑坐下去。
方才那副崩潰模樣彷彿從未存在,此刻的她眼神清冷,呼吸平穩,一如往日那個冷靜自持的許嫣然。
看著他們走進隔壁房間,她才稍稍放鬆緊繃的神經,起身走向床邊坐下。
腦海裡卻再度浮現那一幕——
凌然渾身浴火,烈焰翻騰如龍,氣勢滔天,壓得連鬼帝都跪地哀嚎。
那一刻的他,不再是她熟悉的少年,而是一尊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更讓她心顫的是,他望向她的眼神……竟帶著恨意,冰冷刺骨。
“他到底經歷了甚麼?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疑問如荊棘纏繞心頭,越勒越緊。
片刻後,門外傳來低沉嗓音:“許姑娘,我是陳浩,有些事想單獨跟你談談。”
許嫣然倏然起身,目光掃過床上依舊昏迷的凌然,確認無異後,徑直走向隔壁。
推開門,她站在門口,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說吧,甚麼事?”
她沒想到,凌然不僅活著,還強到令人膽寒的地步。
這份震撼,至今未散。
她在沙發上坐下,姿態從容,彷彿剛才痛哭失聲的人不是她。
“我想知道,凌然到底怎麼了。”陳浩盯著她,語氣嚴肅,“我剛看到他身上燃著詭異火焰,就知道出大事了。”
“哦?”她輕笑一聲,起身走到桌邊,慢條斯理倒了杯茶,“那你跟別人聊去。”
“他是怎麼受傷的?為甚麼會變成那樣?”陳浩步步緊逼,聲音低沉如雷。
這話像根引線,瞬間點燃了她壓抑已久的怒火。
“呵,我憑甚麼告訴你?”她冷笑,眸光驟冷。
“行。”陳浩站起身,嘴角揚起一抹譏諷,“你不說是吧?那我就去找別人問。
反正……你也不配知道他經歷了甚麼。”
轉身欲走。
“站住!”
許嫣然猛然抬頭,眼中寒芒爆閃,拳頭緊握到指節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陳浩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眼神挑釁。
她死死盯著他,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呵,看來咱倆也沒甚麼好聊的了,那我走人,後會無期。”
陳浩語氣輕飄,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站住!”
許嫣然一聲冷喝,如刀出鞘。
腳步頓住。
陳浩沒回頭,背影卻像凝了霜。
許嫣然幾步衝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領,指尖都在發顫。
“陳浩,別逼我翻臉!這裡是我家,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她眸光凌厲,幾乎要燒穿他的冷漠。
陳浩緩緩側過臉,嘴角揚起一抹譏笑,寒得刺骨。
“我不逼你——我可以走。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許嫣然盯著他,聲音壓得極低,目光卻始終黏在屋裡那道沉睡的身影上。
“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留下照顧他。
但他必須活著,懂嗎?”
話落,他再不廢話,轉身邁步。
門開,夜風灌入。
許嫣然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甚麼堵住了。
想攔,卻不知從何開口。
“嫣然,我們……好好談談吧。”
可話音未落,那道身影已消失在門外。
她站在原地,心口泛起一陣空蕩蕩的無力感。
良久,她抬腿跟了出去,走到客廳,在沙發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行,你說吧,甚麼條件?只要我能辦到的,我都答應。”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浩從懷裡摸出一隻瓷瓶,遞過去。
“幫我,把這個東西餵給他。”
“這是甚麼?”
許嫣然接過,擰開瓶蓋,輕輕一嗅。
瞳孔驟縮。
“毒藥?!”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陳浩:“你瘋了?這裡面是黑冥丸——見血封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