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帝整個人離地飛起,又重重摔落,鮮血狂噴。
凌然一步踏前,伸手扼住其咽喉,緩緩提起。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鬼帝掙扎著,眼中滿是恐懼。
凌然漠然注視著他逐漸渙散的瞳孔。
“咔。”
頸骨斷裂聲清脆響起。
屍體軟軟滑落,重重砸在地面。
凌然甩了甩手,彷彿拂去塵埃。
他轉身離去,背影孤冷如霜。
傷是受了,但還不至於倒下。
靜養幾天,便又是條龍。
可他現在煩得很。
鬼帝明明該死了,但凌然心裡跟明鏡似的——那老東西,還活著。
死不了的。
鬼帝不是蠢貨,要是真嚥了氣,他那些壓箱底的寶貝早該消失不見。
可眼下,九陽珠還在自己手裡攥著,說明甚麼?說明那老傢伙留了後手,魂魄沒散,命根子還吊著一口氣。
正因如此,凌然才沒一上來就下死手。
鬼帝是根毒刺,紮在背後,日夜發癢。
不拔,遲早穿心。
他必須找到鬼帝藏起來的東西——尤其是那枚九陽珠。
只有拿到它,才能破開體內那道封印。
這些年,他一直壓著修為不敢動,像一頭被鐵鏈鎖住的兇獸。
如今,終於到了撕開封條的時候。
一旦解開封印,他的實力能飆升到何種地步?能不能正面硬剛鬼帝?想到這兒,凌然眼底閃過一道寒光,眸子沉得像深淵。
另一邊。
李瑤瑤站在遠處,心臟幾乎跳出喉嚨。
她親眼看著凌然把鬼帝打得節節敗退,局勢一面倒。
可奇怪的是,凌然遲遲不下殺手。
她在風裡皺眉,心頭翻湧著不安。
他在等甚麼?
留鬼帝一條命,難道是想養虎為患?可憑凌然一人,根本殺不死真正的鬼帝。
只要對方還有一絲殘魂,就有捲土重來的可能。
但現在……凌然明明佔據上風,要結果他,不過是一念之間。
她怕。
怕凌然真的動手,怕他為了斬草除根把自己搭進去。
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早就亂了。
她不願和他走得更近,可更不願看見他倒在血泊中。
進退兩難,心如亂麻。
如果他死了……她該怎麼辦?
念頭剛起,戰場驟變!
“我要殺了你!”
鬼帝暴吼,雙目赤紅,手中猛然凝出一柄漆黑巨劍。
魔氣如潮,翻滾咆哮,劍鋒劃破空氣,斬出道道漆黑弧光,宛如死神的鐮刃,直逼凌然面門!
凌然瞳孔一縮,腳下猛踏地面,身形如電閃避。
“咻——咻——”
弧光擦身而過,衣袍瞬間裂成碎布條,在風中飄散。
他呼吸一緊——這些攻擊若沾上一點,哪怕有仙丹護體,也得當場吐血三升!
他騰挪跳躍,在刀光劍影中穿梭如燕。
可鬼帝越戰越瘋,攻勢層層疊加,猶如黑浪拍岸,一波更比一波狠。
凌然連躲數十劍,身上已無完好的布片,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不能再拖了。
身份一旦暴露,他必死無疑。
“既然你已負傷,”凌然忽然停步,眼神如刀,“那就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長槍出鞘!
槍尖破空,直取鬼帝咽喉,快得只留下一道銀痕。
“鐺——!”
金鐵交鳴,火花炸裂!
巨劍橫檔,力量如山崩般撞來。
“嘭!”
凌然整個人被轟飛出去,空中連翻三圈,重重砸落地面,塵土四濺。
“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前襟。
這一擊太狠,五臟都像移了位。
但他咬牙撐住,舌尖舔過嘴角血跡,緩緩站起。
臉色蒼白,唇色發青,卻依舊面無表情。
沒有怒意,沒有慌亂。
只是靜靜看著鬼帝,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鬼帝怔了怔。
他本以為這一擊足以讓凌然跪地哀嚎,可對方不僅站了起來,眼神還冷得嚇人。
這反而激起了他心底的殺欲。
越是這樣,越要碾碎他!
鬼帝獰笑一聲,黑氣暴漲,手中巨劍高舉,凝聚畢生魔力——
那是他剛剛悟出的絕殺之招,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朝著凌然當頭劈下!
凌然盯著鬼帝劈來的那一劍,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可他沒有退,反而咬牙擎起手中長槍,槍尖撕裂空氣,直刺鬼帝劍鋒!
“鐺——咔嚓!”
金鐵交鳴炸響,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那柄傳承千年、號稱不毀不滅的凌家長槍,竟被鬼帝一劍斬作兩截!
斷刃墜地,火星四濺。
凌然僵在原地,掌心空落,心頭更是狠狠一沉。
那是凌家鎮族之兵,是他最後的依仗,如今卻像枯枝般折於敵手。
他瞪大雙眼,滿眼震撼與不甘——這怎麼可能?神兵竟擋不住對方一擊?
鬼帝嘴角微揚,笑意陰寒如霜。
他看得分明:凌然眼中那點倔強,不過是垂死掙扎的餘燼。
“哼。”
冷哼落地,巨劍已出。
劍光如瀑,橫斬而過!
“噗——”
頭顱飛起,血柱沖天!
凌然的腦袋砸在一株古樹上,整棵巨木轟然崩塌,枝葉紛飛如雨。
鬼帝身形一晃,殘影掠動,瞬息間已立於凌然屍身之前。
長劍再起,毫不留情,直貫胸膛!
“嗤——”
劍透身軀,鮮血噴湧。
“啊——!”
凌然發出最後一聲慘嚎,低頭看著胸前穿出的劍尖,雙目暴睜,滿臉駭然。
灼熱如熔岩的魔焰順著劍身湧入體內,五臟六腑彷彿被烈火焚燒,血肉開始融化,皮膜焦裂,黑煙騰起。
他想掙脫,可四肢早已無力抽搐。
只能眼睜睜看著鬼帝那張冷酷無情的臉,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恨意滔天,深入骨髓!
鬼帝緩緩抽出染血的斷劍,低頭打量。
他也沒想到,這把殘兵竟能徹底瓦解凌然的防禦,將他打得形神俱損。
雖未真正隕落,但只要等上片刻,那具軀體便會徹底崩解,再無重生之機。
“終於……輪到你了。”
他眸光幽冷,心中微嘆:若非此劍鋒銳無匹,今日未必能親手送他入地獄。
想到這裡,目光掃過凌然那張被魔焰炙烤得扭曲的臉,殺意翻湧,快意頓生。
“你這個混蛋!!”
一聲淒厲怒吼劃破死寂。
鬼帝猛然抬頭——遠處一棵殘樹下,許嫣然正死死盯著他,雙目赤紅,淚痕縱橫。
她臉上寫滿悲憤,像是要將眼前之人活活剜心啖血!
“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