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陳浩點頭,神色平靜得可怕,“我要用它,殺了那兩個鬼修。
所以,只能勞煩你了,嫣然。”
空氣瞬間凍結。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她聲音發緊,“一旦敗露,整個玄門都會追殺你!你連屍首都別想留下!”
陳浩搖頭,眼神淡漠如雪。
“我不在乎。
凌然已經變成這樣了,這一切,本就是我親手推下去的。
我還怕甚麼?”
許嫣然怔住,胸口一陣發悶。
“可他是無辜的!他修為低微,從未害人……就算你殺了他,那些鬼族也不會放過你!你圖甚麼?”
“無辜?”陳浩忽然冷笑,眼中掠過一道猩紅,“你也信這套?他早就是鬼王了,你以為他真昏迷?那是偽裝!他在等時機,等一個吞噬整座城的機會!”
許嫣然渾身一震。
“我不信……他不會……”
“你會信的。”陳浩打斷她,語氣如鐵,“因為他若真醒來,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沉默如潮水般湧來。
許久,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一片灰燼。
“好。
我幫你把這藥交給他。”
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可那抹藏不住的悲意,一閃即逝。
“不過,”陳浩忽然逼近一步,目光如鉤,“就算你殺了他,也沒用。
他死了,也只是開始。”
“甚麼意思?”
她心頭一緊。
“跟我來。”
陳浩起身,大步走向內室。
她遲疑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推開門,昏暗的房間裡,一張床靜靜擺在中央。
床上那人面色慘白,呼吸微弱,正是凌然。
“凌然!”
許嫣然衝過去,撲到床邊,手指顫抖著撫上他的臉。
看著他憔悴至極的模樣,她眼眶發熱,怒火卻在心底炸開。
“陳浩!你到底對他做了甚麼?你明知道他撐不了多久!你這麼做,是在逼死他!”
她猛然回頭,眼中既有控訴,也有痛心。
陳浩立於陰影之中,冷冷看著她。
“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擔。
但你記住——他不死,死的就是整座城的人。
包括你。”
她看著凌然痛苦的模樣,心像是被刀剜過一般。
那張蒼白的臉,每一道抽搐都像在她心頭劃下一記血痕。
她多想替他承受這一切。
“他是鬼修,本就該魂飛魄散,你覺得我錯了嗎?”
陳浩冷笑,聲音如寒鐵相擊。
“可你也曾救過他!”許嫣然猛地抬頭,眼眶泛紅,“凌然雖是鬼修,可他……他從未害人!你明明也救過他,怎能說殺就殺?”
她的聲音發顫,指尖死死掐進掌心。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凌然死去。
她清楚凌然是怎麼變成鬼修的——為了救她,被鬼差鎖拿,魂魄殘損,墜入幽途。
而陳浩……也曾伸手拉過他一次。
“我救他是因那時他還值得。”陳浩目光如刃,直刺她心底,“可現在,他因你墮入邪道,生死難定。
你說,你不該還他一命?”
許嫣然怔住,喉嚨發緊。
她說不出話。
因為她知道,陳浩說得對。
她欠凌然太多。
若非她,凌然不會走上這條路;若非陳浩當年出手,凌然早已魂滅。
可如今一切因果糾纏,她怕了——怕陳浩再涉險境,怕往事徹底撕裂他們之間僅存的情分。
“凌然撐不了多久。”陳浩忽然逼近一步,語氣冷得像冰窟裡刮出的風,“我能救他,但需要你的血。
用丹引魂,以血養魄。
不過——”
他頓了頓,眸光驟沉,“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許嫣然渾身一僵,瞳孔猛縮:“你說甚麼?”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她的血?
荒唐!簡直瘋了!
如果陳浩知道了真相——那場導致凌然魂碎的劫難,其實是她親手設下的局……他會怎麼對她?恨她?誅她?
“陳浩,我求你!”她聲音顫抖,近乎哀求,“放過他吧!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他,用別的法子,任何代價我都願意!唯獨這個……不行!”
她搖頭,退後半步,眼中滿是掙扎與抗拒。
“嫣然。”陳浩卻輕笑一聲,眼神卻冷到了骨子裡,“你早就答應過我了,別忘了。”
那一瞬,空氣彷彿凝固。
許嫣然呼吸一滯。
她望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頭猛然一墜。
這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溫潤如玉的陳浩。
這是個能為達目的踏碎山河的修者。
“不……這不行!”她咬牙,臉色慘白,“凌然已經快撐不住了,你怎麼還能提這種要求?”
“你可以拒絕。”陳浩淡淡開口,語氣卻如判官宣刑,“也可以選擇——不救他。”
一句話,如重錘砸下。
許嫣然身形微晃,嘴唇顫抖。
她知道,一旦她退縮,凌然必死無疑。
而陳浩……真的會袖手旁觀。
四周殺意悄然瀰漫,如同黑霧纏身。
陳浩站著不動,卻像一頭隨時撲出的兇獸,目光森寒,彷彿要將她整個吞噬。
她怕了。
前所未有的恐懼從腳底竄上脊背。
“你到底想怎樣?”她聲音發虛,帶著一絲哽咽,“你要甚麼,我給你就是了……別這樣看著我,我……我心慌!”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陳浩。
冷漠、決絕,像一把出鞘便見血的劍。
陳浩依舊沉默,只是目光未移。
那一眼,壓垮了她最後一絲倔強。
“好……我說了算數!”她終於低頭,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你說吧,我答應你。”
“我要你的血。”陳浩緩緩開口,字字如釘,“用來續命,救凌然。
不管付出甚麼代價。”
他沒說全——他真正要的,是她的魂。
凌然已無法以常法復活,唯有奪一具純淨魂魄,重塑其神識。
而許嫣然的魂,天生契合,是唯一可行之選。
“我……怎麼給?”她怔住,隨即面色如紙。
魂是本源,藏於靈臺深處,連她自己都不知如何剝離。
獻血已是極險,若真牽動魂根……輕則痴傻,重則魂飛魄散。
“你自己取。”陳浩冷冷道,“只能是你自己的血,一滴也不許摻假。
明日午時前,我要見到血玉封瓶。”
他不想拖。
凌然的傷拖不得,他尋找替代魂源的時間更拖不得。
許嫣然聽得心驚肉跳。
她怕的不是取血,而是陳浩下一步的動作。
她怕他拿到血後,反手就殺了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