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鬼嬰猛然暴起,像一道黑影貼地疾衝,五指成鉤,直取凌然咽喉,竟是想奪他手中桃木劍!
凌然側身一閃,動作輕巧如風,反手一撩,劍鋒劃破空氣,斬向鬼嬰肩頭。
雖被躲過,卻仍撕開了它的衣衫,露出底下詭異的肌膚——
一條條粗大如血管的暗紋盤踞全身,彷彿活物般微微蠕動。
“呃啊——!!!”
鬼嬰瞬間慘叫,面容扭曲,像是靈魂被生生撕裂,聲音沙啞得如同鏽鐵摩擦。
凌然瞳孔一縮:“這……是甚麼?”
“是鬼胎的烙印!”鬼嬰喘息著,嘴角溢位黑血,“寄生之術……我已失控……若不立刻離開,等力量耗盡……我會爆體而亡!這是鬼王賜予我的最後手段,哪怕死了,我也能留存世間……”
它的話語斷斷續續,卻透著徹骨的絕望與瘋狂。
凌然沉默片刻,淡淡道:“那你走吧。
你不是真正的鬼嬰,只是它殘留的一縷執念罷了。”
說罷轉身欲行。
可就在腳尖剛抬的剎那,一股陰寒自足底竄起——一團漆黑霧氣如毒藤纏繞而上,迅速蔓延全身。
他想動,卻發現身體被某種無形之力死死禁錮,竟無法挪動分毫!
“呵……呵呵……”鬼嬰咧嘴一笑,嘴角裂至耳根,陰森得不像人,“就算死……我也要拖你下地獄!”
一口濃郁黑氣從它口中噴出,如黑蛇狂舞,瞬間裹住凌然身軀。
冰冷,刺骨,帶著腐蝕魂魄的惡毒氣息,順著毛孔鑽入體內,像千萬條毒蟲在血脈中啃噬。
“呃啊——!”
凌然仰頭怒吼,拼命催動靈力抵抗,可那黑氣如附骨之疽,越掙扎越是深入。
視野開始模糊,四肢沉重如灌鉛,心跳一聲比一聲弱。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一點點吞噬,意識逐漸沉淪。
完了……
就在這瀕臨崩潰的瞬間——
一具溫熱的身體猛地撞進懷中,緊緊抱住他。
是李清雅!
她撞開門衝進來時,一眼看到凌然被困,心口彷彿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窒息。
不顧重傷未愈,她一腳踹翻鬼嬰,將其狠狠砸在地上!
“你是誰?敢動然哥哥?!”
聲音冷得像冰刃,眼裡卻燃著怒火。
“哼……憑你?”鬼嬰緩緩爬起,獰笑,“你也配談勝負?先顧好你自己吧!”
“今天若殺不了你,我也不活了!”李清雅咬牙,指尖掐出血痕。
“殺我?哈哈哈!”鬼嬰癲狂大笑,手臂驟然異變,骨節暴突,生出一雙漆黑利爪,獠牙外露,唇裂如獸,“我根本——殺不死!!”
它張開血盆大口,面目猙獰,彷彿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李清雅望著那非人的臉,心頭猛顫,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李清雅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攥緊桃木劍,指節泛白,眼中燃著拼死一搏的狠意。
就在剎那間,凌然頭頂上方轟然裂開一道縫隙,一塊巨石裹挾著陰風砸落,正中李清雅天靈蓋!
“砰——”
她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雙膝一軟,直挺挺栽倒在地,鮮血順著額角蜿蜒而下,像一條猩紅的小蛇爬進發際。
鬼嬰蹲下身,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
他伸出青紫長舌,慢條斯理地舔過李清雅脖頸,隨即一口咬下!
“嗤……”
血霧噴濺,他貪婪吞嚥,喉嚨發出野獸般的咕嚕聲,整張臉都浸在血光裡,像是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呼……”
他仰頭吐出一口黑氣,滿臉饜足,彷彿飲下了百年靈液。
可下一瞬,劇痛如雷貫體,他渾身抽搐,骨骼噼啪作響,眼珠驟然翻紅,瞳孔縮成針尖,整個人像被無形之手狠狠撕扯!
凌然眼神一凜——那一掌果然奏效了,陰氣入脈,反噬其主。
瘋魔狀態下的鬼嬰,戰力暴漲,卻已神志全失。
但他沒時間猶豫。
見鬼嬰踉蹌一步,凌然飛快從懷中摸出一瓶赤紋玉瓶,甩手丟擲:“接著!”
藥瓶劃過弧線,鬼嬰本能接住,低頭一看,裡面滾著一枚金燦絲纏的丹丸,幽香撲鼻。
凌然轉身就跑,腳步如電,毫不拖泥帶水。
不能停。
這孽障因他而死,因果纏身,他必須擔下這場劫。
“你——逃——不——了——!”
身後傳來扭曲嘶吼,聲音忽遠忽近,彷彿貼著脊樑骨響起。
凌然心頭一沉。
果然,這鬼嬰速度逆天,幾步之間便跨越百米,更可怕的是,它竟能幻化人形,混入殘垣斷壁之間,如同鬼影隨行。
眨眼功夫,一道黑影破空而至!
拳風炸裂後心,凌然只覺胸口一悶,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塌半堵牆才堪堪止住身形。
他咳出一口血,腳尖一點碎石,騰身躍起,縱身跳出五六丈遠,落地瞬間強行擰身穩住重心,氣息雖亂,眼神未散。
鬼嬰立於廢墟之上,眸中血光閃動,盯著凌然的眼神多了幾分忌憚。
“還想跑?”
它獰笑,“你骨頭我都嚼碎了三遍了,還妄想逃?”
話音未落,又是一道殘影撲來!
凌然咬牙再退,身形如風中柳絮,在殘破街巷間穿梭閃避。
可那鬼嬰如影隨形,每一次逼近都帶著死亡的氣息。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然從袖中掏出一枚丹藥,直接塞入口中!
“咔。”
丹丸碎裂,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四肢百骸,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斂,氣息也漸漸回穩。
這是他在天魔谷九死一生換來的療傷聖品——凝元復血丹,一直捨不得用,今日卻是逼到了絕境。
可即便如此,他也清楚,單靠逃,撐不過三炷香。
“這鬼嬰太強……再被纏住,必死無疑。”
凌然眸光一冷,“唯有聯手,才有勝算!”
念頭剛落,身後風聲微動。
他猛地回頭——
李清雅竟站在十步之外,渾身浴血,臉色蒼白如紙,卻一手緊握桃木劍,劍尖直指鬼嬰,寒芒凜冽!
鬼嬰瞳孔驟縮,連連後退半步,臉上首次浮現出一絲懼意。
凌然心頭大震,狂喜幾乎衝上喉頭——桃木劍在手,鎮邪破煞,正是這鬼物剋星!
“你怕這把劍?”他盯著鬼嬰,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