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原本陰森扭曲的霧氣已然消散,光線雖弱,卻不再壓抑。
但這地方他多待一秒都嫌髒,轉身便走。
洞外,道士正焦急等候。
見他安然走出,頓時鬆了口氣,急忙迎上:“你沒事吧?裡面的邪祟都除乾淨了?”
“嗯,清了。”凌然淡淡道,語氣雲淡風輕,彷彿只是踩死幾隻螞蟻。
他目光掃過四周,沉聲道:“帶人回村,馬上。
這裡已經安全,再耗下去只會白白送命。”
“明白了。”道士點頭,神色肅然,“我們這就撤離。”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山洞。
陽光灑落,枯黃的草木映入眼簾。
雖未復甦,卻已無腐朽之氣,天地間的怨念,已被徹底斬斷。
在道士引領下,一行人迅速返回村莊。
村中景象已然不同。
原本萎靡的村民面色紅潤了幾分,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陰冷也蕩然無存。
生機,正在悄然回歸。
看著村民們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凌然嘴角微揚——果然,這群人對鬼煞的恐懼深入骨髓。
不像那些普通邪祟,這玩意兒光靠幾滴血就能鎮壓,省了他大把功夫。
“凌大師,救命之恩,我們全村都記在心裡啊!”
正要回村,一個年輕婦人突然衝了出來,眼眶泛紅,聲音都在抖。
話音未落,四周村民嘩啦一下圍了上來,齊刷刷抱拳行禮:“謝大師!”
凌然抬手輕擺,神色淡然:“舉手之勞,不必多禮。
我還有點事要辦,你們先回去歇著。
等這邊收拾完了,自會找你們。”
“大師但有所需,儘管開口!”一個壯實漢子立刻應道,語氣恭敬得近乎虔誠。
“嗯,都散了吧。”
人群漸漸退去,只留下兩位村長原地未動。
年輕的那位上前一步,壓低嗓音:“凌大師,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有件要緊事……想請您定奪。”
“說。”凌然目光平靜。
村長深吸一口氣,眼神裡滿是懇求:“村裡的事……您看,能不能幫我們,把那隻毛僵……抓了?”
凌然眉峰一挑。
沒想到,這村裡竟還藏著一頭殭屍。
他沉默兩息,緩緩點頭:“交給我。”
“真……真的?太好了!”村長激動得差點躬下身去。
“放心。”凌然唇角一勾,“在我手裡,它逃不掉。”
“那……一切就拜託大師了!”村長雙手合掌一拱,鄭重其事。
交代完,兩人也匆匆離去。
轉眼間,山風捲落葉,四下歸寂。
凌然獨自回到屋中,關門落鎖,盤膝上床,閉目調息。
一天鏖戰,筋骨俱疲,正需凝神修復。
可剛入定,丹田深處忽地湧出一股陰寒之氣,如毒蛇鑽髓,直衝識海!
他猛然睜眼——
一道黑影破空而來,尖牙利爪,直撲面門!
鬼嬰!
那東西速度快到殘影疊生,眨眼已至胸前。
凌然倉促運靈護體,可那鬼嬰竟詭異地一笑,身形一晃,竟化作一縷黑霧,強行鑽入他體內!
“呃——!”
劇痛炸裂,彷彿千萬根鋼針在經脈中狂刺亂穿。
凌然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他咬牙催動真氣,在體內瘋狂遊走,試圖逼出異物。
“噗!”
又是一聲悶響,第二隻鬼嬰竟從他丹田噴湧而出,張口就狠狠咬在他左肩!
血花迸濺!
凌然怒吼一聲,揮手將那小怪物甩飛出去,反手一掌拍出真氣,轟然砸在牆上。
“滋啦”一陣焦臭,鬼嬰翻滾落地,發出刺耳哀鳴。
此刻他已然明白——之前吸收的那一半鬼嬰魂魄,激起了殘念反撲。
這孽畜狡詐得很,知道他不是凡人,才敢趁虛而入,奪舍反殺!
可惜,它撞上了修真者中的狠角色。
一擊未成,鬼嬰驚覺不妙,轉身就要遁逃。
“想跑?”凌然冷笑,眼中寒芒暴漲,“吞了你一半魂,還想全身而退?”
話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恰如鬼魅般截在鬼嬰逃竄的必經之路上。
“小東西——”他指尖輕抬,靈氣鎖空,“該清賬了。”
這一瞬,凌然終於看清了那鬼嬰的真容。
雙眼泛著幽綠鬼火,整張臉爬滿濃密黑毛,嘴裡兩排獠牙森然外露,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靈。
這絕非尋常邪祟,而是極為罕見的怨嬰變種。
凌然瞳孔一縮,臉色驟沉。
好在動靜太大,隔壁道士也察覺異常,猛然驚醒,翻身下床,幾步衝到門前,“砰砰”砸門:“凌大師!你沒事吧?”
“無礙。”凌然話音未落,那鬼嬰已再度撲來!
這一次攻勢更狠,速度更快,周身毛髮如刺蝟般根根倒豎,戾氣翻湧。
凌然不欲硬接,側身一閃,堪堪避過鋒芒。
鬼嬰見他避戰,冷笑一聲,轉身破窗而入,黑影一閃,已竄進屋內。
凌然眼神一凜,抬手掐訣,靈氣疾湧,在房中結出一層半透明光罩——這是他以靈力凝成的結界,堅若磐石,連鬼氣都難穿透。
可那鬼嬰根本不講章法,一頭撞進結界,直撲床榻!
但它剛落地,凌然早已算準時機,心念一動,掌中靈力化網,如天羅般兜頭罩下,瞬間將它裹了個嚴實。
鬼嬰狂掙,四肢亂抓,尖嘯連連,卻被那靈網越收越緊,動彈不得。
掙扎數息,發覺無法脫困,它終於停了下來,伏在地上,一雙綠瞳死死盯著凌然,陰惻惻道:“你……是甚麼人?”
“該問的是你。”凌然眸光冷冽,“藏在這宅子裡,圖甚麼?”
“呵……”鬼嬰咧嘴一笑,腥臭撲面,“今夜,你別想活著走出去。”
話音落下,它猛然張口,噴出一團漆黑如墨的毒霧,翻滾著朝凌然席捲而來!
那黑霧沾身即燃,竟帶著腐蝕之威。
凌然迅速運轉真氣,靈氣外放,形成屏障隔絕其外。
“就這點本事?”鬼嬰譏笑,“你也配稱大師?”
凌然不語,眉梢卻已染上寒意。
被暗算非但沒讓他慌亂,反而讓心神愈發清明。
下一刻,他腳步一踏,身形暴起,直衝鬼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