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東西……這麼噁心!”他咬牙低吼。
可下一瞬,身體竟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方才還在眼前的鬼物,眨眼間沒了蹤影。
凌然額頭冒汗,眼神狂掃四周。
不見了?隱身了?還是……本就是幻影?
正警惕間,背後陰風突起!
那吊死鬼竟無聲浮現,比之前更恐怖——獠牙外露,口中吐出猩紅蛇信,雙目赤紅如血潭,整具屍體都泛著黑氣,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啊——!”凌然怒吼炸響,體內氣血翻湧,手中桃木劍劃破長空!
劍光如電,撕裂昏暗,直斬鬼首!
凌然心裡清楚,這把桃木劍絕非凡品。
開山裂石不在話下,斬妖除邪更是輕而易舉。
他不信眼前這個吊死鬼能扛得住一劍之威。
可下一瞬,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吊死鬼竟不閃不避,反咧開嘴角,露出森白牙齒,眼中滿是譏諷與輕蔑,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腦門。
凌然心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猛抽手臂!
“鏘——!”
一聲刺耳金鳴炸響,桃木劍狠狠劈在吊死鬼肩頭,火星四濺,宛如斬中鐵甲!
“呃啊——!”
凌然虎口崩裂,整條手臂震得發麻,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劍刃只在對方骨頭上留下一道淺痕,灰白如紙,觸目驚心。
那痕跡看似脆弱,實則凝而不散,彷彿有某種詭異力量在修復它。
換作尋常邪祟,這一擊早已斷骨裂魂。
但這東西……根本傷不了!
凌然眼神驟冷。
他不信邪,手腕一翻,再度揮劍!
唰!唰!唰!
劍影如瀑,連斬數十次,每一擊都傾注全力,桃木劍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爆鳴。
可那吊死鬼紋絲不動,皮肉未破,骨骼無損,彷彿站在風雨中的礁石,任浪濤拍打,巋然不動。
“哈哈哈!!!”
突兀的狂笑撕破寂靜。
吊死鬼仰天長嘯,聲如夜梟:“螻蟻!你也配與我為敵?跪下求饒,我讓你死得痛快點!你可知我是誰?我是——死神!掌控生死、執掌幽冥的真正死神!”
死神?
凌然心頭狠狠一顫。
這個名字他曾聽師尊提過——傳說中游走黃泉、收割亡魂的存在,生者見之即亡,魂魄不得超生。
他一直以為只是嚇唬人的故事。
但現在……他信了。
這絕不是普通殭屍,甚至不是尋常厲鬼能比擬的級別。
光是站在這裡,就壓迫得他呼吸艱難,氣血翻騰。
“哈哈哈哈!天真!可笑!”吊死鬼獰笑著逼近,“你這種凡胎肉身,連給我提鞋都不配!再掙扎也是徒勞,乖乖獻出魂魄,或許我能賞你個全屍!”
凌然沒說話。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雷光跳動,一張天雷符悄然浮現,符紙泛紫,電蛇纏繞。
吊死鬼瞥了一眼,嗤笑出聲:“就這?還天雷符?土雞瓦狗也敢稱法器?”他攤開手掌,露出那隻猩紅如血的手套,輕輕摩挲著掌心,“就算冥王親至,也不敢說能殺我。
你?呵,不如趴下磕三個響頭,喊我一聲爺爺,我心情好,興許放你一馬。”
凌然眸光驟寒。
“你,”他聲音低沉如刀刮鐵,“還不夠格。”
話音未落,掌心雷火轟然凝聚,化作一團熾白烈焰,裹挾雷霆之勢,直撲吊死鬼面門!
然而就在火焰即將命中剎那——
砰!
吊死鬼的身體猛地炸開,化作一團濃稠黑霧,四散飄逸,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嗯?”凌然瞳孔一縮,“還能分身?”
早有預感,但親眼所見仍讓他心頭微凜。
他毫不遲疑,再次催動靈力,第二團雷火成形,甩手擲入黑霧之中!
轟!
黑霧被點燃,扭曲嘶吼,卻並未消散,反而迅速分裂,化作數股煙流向四周蔓延。
凌然咬牙,甩出天雷符!
“咔嚓——!”
紫色雷霆劈落,黑霧慘叫連連,焦臭瀰漫。
就在他以為得手時,忽然察覺異樣——
那黑霧的核心後方,竟藏著一個蠕動的黑洞!
漆黑如淵,不斷噴吐陰氣,每一道氣流落地,便凝聚成一具行動僵硬的一級殭屍,密密麻麻,圍成半圓,將他死死困住。
“嘖嘖嘖。”陰冷笑聲從黑霧深處傳來,“小娃娃,我確實小瞧你了。
不過……你逃不掉的。
你的魂,我要定了。”
凌然臉色不變,心底卻已繃緊到極致。
他知道,自己現在拼的不是力量,而是時間。
只要撐住,等到體內靈氣徹底啟用,還有反殺的機會。
念頭一定,他再度掐訣,天雷符脫手而出,直轟黑洞!
轟隆一聲巨響,空間震盪,黑洞劇烈扭曲,終於崩碎。
可黑霧仍未退去,反而越來越濃,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來。
凌然深吸一口氣,指尖最後一點靈光閃過。
他捏碎了最後一張保命符篆。
“來吧。”他低聲開口,眼中燃起戰意,“看看是你先吞了我,還是我燒了你。”
凌然喉嚨一緊,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炸開。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被飛速抽離,血液如同決堤般湧出——那東西,正在吸他的精血!
“不行!絕不能再耗下去!”他心頭狂吼。
指尖猛然一掐,一張五品符篆瞬間激發。
符紙燃起幽藍火光,可還沒等靈力成型,便如風中殘燭,“噗”地熄滅。
失敗了!
凌然瞳孔一縮,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他這才驚覺,自己的血液早已不受掌控,像是被某種詭異之力徹底奴役。
第二次嘗試,依舊無功而返。
他臉色鐵青,盯著自己不斷流失精氣的身體,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六品符篆緊隨其後甩出,結果卻一樣——連一絲波瀾都沒激起。
這具軀體,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吊死鬼的力量太過邪門,若再硬扛幾次攻擊,他非得被活生生榨乾不可。
撤!必須立刻撤離!
念頭剛起,凌然猛地轉身欲逃,可下一瞬,眼前驟然塌陷——整個世界淪為一片濃稠如墨的黑暗。
腳下一沉,彷彿踩進了無底沼澤。
黑水冰冷黏膩,裹著腐朽氣息,將他緩緩拖向深淵。
每挪一步,都像有無數隻手從地底伸出,死死拽住他的腳踝。
身後,那道枯槁的身影無聲逼近,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
“糟了……我竟忘了它的天賦能力!”凌然咬牙低語,“能在絕對黑暗中鎖定活物氣息!”
這種技能對普通人來說簡直是噩夢,但對他而言,本不該毫無察覺才對。
可偏偏,剛才他甚麼都沒發現。
現在想這些已無意義。
腳下泥沼越陷越深,四周黑暗中傳來窸窣異響,似有無數怪物在蠕動、窺視、圍獵。
明明雙目失明,凌然卻“看”到了那些東西——扭曲的形體、尖銳的利齒、貪婪的眼神,它們正從四面八方撲來,要把他撕成碎片!
包圍圈已然合攏,窒息般的壓迫感扼住心臟。
他呼吸一滯,心跳亂了一拍。
不能停!只能向前衝!
就在他準備孤注一擲時,背後忽地掠過一陣陰風。
刺骨、詭異,帶著某種非人的氣息。
“這風……不是自然形成的?”
凌然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名字——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