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凌然並未真正遠離這個充滿未知與危險之地,而是選擇了一個隱蔽處藏身,目光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生怕那詭秘的身影會再次出現,擾亂好不容易獲得的平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半個時辰如同漫長等待中的煎熬。
直到確認周圍沒有絲毫異動之後,凌然才從躲藏之處走出,昂首闊步地朝著山谷口進發,每一步都顯得格外從容與自信,彷彿他已經徹底擺脫了所有束縛,正邁向屬於自己的光明未來。
剛踏出谷口,寒風撲面,一道白色身影便映入眼簾——是個穿白袍的老頭,正慢悠悠往外走。
老頭面容慈祥,面色紅潤,雙眼如炬,精神頭十足。
可那臉上一道深如刀刻的皺紋,又透著股說不出的滄桑。
“喂,老爺子,去哪兒啊?”凌然一眼瞧見他要出谷,立刻橫身攔下。
老頭一愣,目光落在凌然手上那張泛著微光的五雷符上,眼神微微一凝。
“小夥子,找我有事?”他嗓音沙啞,卻帶著幾分警覺。
“您看這東西收不收?”凌然揚了揚手中的符紙。
老頭眯起眼,搖頭輕笑:“這玩意兒,我不收。”
“那……能賣嗎?”凌然追了一句。
“值錢是值錢,”老頭緩緩道,“可對你沒用。
留著吧,關鍵時刻能救命。”
“老爺子,我真急用!幫個忙,當是我欠您個人情。”凌然語氣都軟了下來。
老頭眉頭一皺,似有為難。
凌然咬牙,直接把五雷符遞到他眼前。
剎那間,老頭眸光一閃,眼底掠過一絲掩不住的貪婪——果然是個見寶眼開的主兒。
“行!”他聲音陡然拔高,“符給我,五雷符的事,我替你想辦法!”
凌然心頭一鬆,連忙遞出符紙。
可下一瞬,老頭竟一個箭步衝上前,不是接符,而是猛地拍向石壁上的五雷符陣,掌心貼符,口中唸咒,動作快得驚人。
凌然瞳孔一縮:這傢伙……想奪符煉氣?!
但他隨即察覺不對——那符紙上翻湧的陰煞之氣濃得化不開,難怪老頭動心。
這是在借符吸煞,淬鍊魂力!
“呵,原來如此。”凌然嘴角微揚,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他轉頭望向山洞深處。
就在那一刻,一抹慘白的身影悄然浮現——女鬼現身了。
她十指如鉤,正瘋狂抓撓石壁上的符文,每劃一下,黑血四濺,腥臭瀰漫,畫面駭人至極。
凌然心頭一凜,迅速移開視線。
“小雜種,再不滾,老子讓你屍骨無存!”女鬼猛然扭頭,衝他嘶吼。
凌然充耳不聞,目光死死鎖住那殘破的符陣。
女鬼怒極,尖嘯一聲,身形化作殘影,直撲而來!
爪風凌厲,撕裂空氣。
凌然抬手催動靈力,瞬間凝成一柄光劍,迎面刺出!
可女鬼冷笑,指甲劃破符紙,張口噴出滾滾黑霧!
轟——!
黑霧撞上光劍,靈力崩解,化作點點黑煙散落山谷。
趁此間隙,女鬼已欺身而至,利爪直取咽喉!
凌然側身閃避,卻被逼得連連後退,招架無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光自女鬼體內暴射而出,迅如雷霆,直擊凌然胸口!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砰!
悶響炸開,凌然如斷線風箏倒飛出去,重重砸地,鮮血從嘴角溢位,意識瞬間模糊。
女鬼獰笑,立刻轉身,在谷中狂搜剩餘的五雷符,一張張盡數捲走。
凌然躺在地上,雙眼欲裂,卻動彈不得。
這時,老者慢悠悠從山洞走出,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瞥了一眼昏迷的凌然,轉向女鬼,淡淡開口:“老頭子,這小子怎麼了?”
女鬼聳肩,指尖朝洞內一勾:“剛才看見他拿著五雷符往外跑,出來就這麼躺著了。
你說,是不是被符反噬,死了?”
老者一聽,立刻快步踱到山洞邊,眯眼細看。
“嗯……這傷痕確實是五雷符留下的。”他緩緩點頭,語氣篤定。
“那可糟了!這小子手裡還有沒出手的五雷符啊!”老婆婆急得直跺腳。
“別慌,”老者擺擺手,神色沉穩,“先讓我瞧瞧這孩子狀況如何。”話音未落,人已踏入山洞。
洞內昏暗潮溼,他目光一掃,便發現一塊礙事的巨石。
二話不說,運勁一推——轟隆一聲,石頭翻滾開去,露出下方一處隱秘空間。
竟是個圓形地窟,大小剛好夠躺一人,像極了臨時安置的藏身之所。
老者合上石門,走到角落的破舊木床前,盤膝坐下。
就在這時,凌然猛然睜眼。
意識回籠,四下打量——眼前是間密閉石室,青磚砌牆,縫隙斑駁,牆上貼滿黃紙符咒,密密麻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冷。
他撐身坐起,筋骨噼啪作響。
剛站穩,一道聲音悠悠傳來:
“小傢伙,醒啦?”老者笑眯眯地望著他,一臉慈祥。
凌然抬眼一看,面前這老頭雖年邁,卻面色紅潤,像個活神仙。
“老伯,這是哪兒?我怎麼在這?”他皺眉問道。
“我家。”老者輕描淡寫,“不過,之前的事你還記得吧?”
凌然心頭一緊,點頭:“記得,我都看見了……我已經離開那兒了。”
“好,記性不錯。”老者滿意頷首,“既然沒事,我這就送你下山,趁早去把五雷符賣了,免得夜長夢多。”
一聽能脫手那燙手的符籙,凌然眼睛一亮:“那咱們現在就走?”
“成,你稍等,我去套馬車。”老者笑著轉身,身影消失在洞口。
凌然站在原地,心跳微快。
等馬車轆轆駛來,他躍身上車,車子緩緩駛出山林,朝城外行去。
一路上,他反覆咀嚼老者的話——
“別往前闖,原地等著就行。”
這話越想越不對勁。
風掠過耳畔,他突然冷聲開口:“老頭,你剛才那話甚麼意思?是不是瞞了我甚麼?”
車伕模樣的老者頭也不回,淡淡道:“意思很簡單——別再往前走。
若你不聽,我也救不了你第二次。”
凌然瞳孔一縮,瞬間懂了。
原來對方早就知道前方有死局,卻還引自己回頭?
不對……太反常了。
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他猛地開啟陰陽眼——幽光一閃,眼中世界驟變!
只見身旁的老者皮肉泛青,脖頸扭曲拉長,嘴角咧到耳根,一雙眼球鼓脹欲裂,舌頭垂落胸前,晃晃蕩蕩!
哪是甚麼高人,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吊死鬼!
凌然掌心瞬間沁出冷汗,死死攥住桃木劍,指節發白。
在他眼裡,那張曾和善的臉早已猙獰如惡煞,渾身散發著腐屍般的腥臭。
“呵……”吊死鬼忽然轉頭,咧嘴一笑,枯爪般的手直撲面門!
凌然猛一側身,堪堪避過,衣袖卻被擦中——剎那間,一股腐爛氣息鑽進鼻腔,噁心得幾乎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