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眼中閃過得意之色。
他清楚得很——這護罩僅有兩重防禦,一旦破裂,便是絕佳的進攻時機。
“受死吧!”
他厲喝一聲,鬼骨杖再次揮動,一道黑影自杖中疾射而出,如利刃般直刺凌然心口。
凌然瞳孔一縮,雙拳驟然緊握,體內靈力轟然爆發。
身影一閃,險之又險地避過致命一擊。
赤霄劍順勢斬下,劍光如電,狠狠劈中那道黑影。
“噗!”
一聲悶響,黑影身軀被斬斷。
“甚麼?!”鬼王面色微變,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他竟沒料到,凌然的速度竟如此迅捷。
然而還未等凌然追擊,那被斬開的黑影忽然扭曲變形,轉瞬間分裂成數十道虛影。
每道虛影皆手持長刃,從四面八方朝凌然圍殺而來。
“這是甚麼妖法?!”凌然心頭一震,瞳孔收縮。
這些幻影的攻擊方式竟與他的戰鬥風格截然相反——他追求一擊斃命,而對方卻是無窮變化,招招連環,凌厲至極。
一時之間,他竟感到了一絲壓迫。
他迅速施展瞬移閃避,可那些虛影竟如影隨形,數量越來越多,層層疊疊,幾乎遮蔽了整個視野。
凌然心中警兆頻生,卻一時無計可施,只得不斷催動靈力抵禦攻勢。
然而這些虛影彷彿無視靈力傷害,無論他如何反擊,總能輕易閃避,毫無破綻。
“啊——”
一聲悶哼從他喉間溢位。
原來就在他分神之際,幾道虛影趁機掠過,鋒利的刃口在他肩臂劃出數道血痕。
“該死!”他咬牙低吼。
這傢伙的確棘手,而自己的肉身又太過脆弱,靈力無法完全護體。
若實力能達到二階,或許還有壓制之法。
“不行……不能退。”他攥緊赤霄劍,眼中戰意未熄,“哪怕拼盡一切,也不能輸在這裡。”
凌然深深吸了一口氣,竭力集中精神,試圖以神識駕馭體內的靈力,向四周遊走的鬼影發起反擊。
然而那些黑影疾如閃電,他的意念根本追不上它們的軌跡。
忽然間,他心頭一震——體內靈力竟在瞬間枯竭,彷彿被某種力量生生抽離,再也無法調動分毫。
“糟了。”
他臉色微變,心中警鈴大作。
失去靈力支撐,意味著他再難施展任何術法,戰力幾乎歸零。
鬼王見狀,嘴角揚起一抹譏笑,眼中滿是輕蔑。
“怎麼?不繼續逞能了?哈哈哈……我看你今日還能翻出甚麼花樣!”他猖狂大笑,聲音如鐵石相擊,刺耳至極。
“你得意甚麼?”凌然眉峰一沉,語氣低沉卻冷靜。
“我笑你蠢得可悲。”鬼王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凌然卻只是輕輕一笑:“那便讓你瞧瞧,到底是誰看不清局勢。”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模糊,下一瞬竟完全消失在原地。
鬼王瞳孔一縮,心頭猛跳——他竟沒看清凌然是如何移動的,彷彿整個人憑空蒸發。
“前輩,他……似乎不是衝著我們來的,而是往那邊山頭去了。”一名鬼修忽然開口,指向遠處山巒。
鬼王順著其所指望去,果然見到一道身影正疾掠而上,正是凌然。
霎時間怒火中燒,這小子竟敢當面耍弄於他!
其實,從交手之初,凌然就在暗中觀察。
他發現每當鬼王揮動那根鬼骨杖時,周圍的鬼影便會短暫退避,同時另一側會有一道虛影突襲而出。
這一細節讓他迅速判斷出:鬼骨杖不僅是攻擊核心,也是操控這些幻影的關鍵樞紐。
既然找不到破綻,那就只能強行突破。
心念一定,凌然眼中寒光乍現,右掌猛然拍向地面。
剎那間地動山搖,裂痕如蛛網般蔓延,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橫亙眼前。
他腳尖輕點崖邊,借勢騰身而起,直撲鬼王。
鬼王暴怒,手中鬼骨杖舞成一片黑霧,無數鬼影從中噴湧而出,迅速凝結成一柄幽光森然的利刃,朝著凌然當胸刺來。
半空中無處借力,凌然只得展開血翼橫擋,勉強閃避。
就在此刻,鬼王唇角勾起一絲陰冷笑意。
“你的手段確實不俗,可惜仍差得遠。
此杖乃千年怨魂所鑄,蘊藏至純煞氣與恨意,你的血翼雖強,終究擋不住這蝕骨銷魂之威。”
凌然神色微凝,確感血翼傳來陣陣刺痛,似有無形之力正在侵蝕其本源。
“現在明白了吧?你那點本事,在真正的鬼道至寶面前,不過是徒勞掙扎。”鬼王譏諷道。
“那就看看,是誰先耗盡力氣。”凌然冷冷回應,眸中戰意不減反盛。
“好!我倒要數數,你還有幾對翅膀經得起折損!”鬼王聲音陰冷,殺機畢露。
轟!
凌然踩著殘餘血翼,在空中劃出弧形軌跡,赤炎劍燃起熊熊烈焰,挾著呼嘯風聲劈斬而下。
鬼王嗤之以鼻,根本不將這一擊放在眼裡。
嗤啦——
每一劍落下,大地皆被撕開深痕,焦土翻卷,熱浪逼人。
“區區血族遺技,也敢與我鬼族聖物抗衡?”鬼王一邊嘲諷,一邊不斷催動鬼骨杖,源源不斷的鬼影從中飛出,層層疊疊圍攻而來。
砰!砰!
凌然揮劍如電,一劍斬滅一個鬼影,動作乾脆利落。
可敵人數量源源不斷,斬之不盡,彷彿永無止境。
更棘手的是,那些鬼影速度極快,每每擦身而過,便帶來一陣強烈的衝擊,震得他氣血翻湧,身形屢屢失衡。
凌然眉頭緊鎖,眼神愈發冰冷。
此刻他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這些鬼影的速度早已超越肉身反應極限,哪怕他意識跟上,身體也無法及時應對。
剎那間,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臉色也隨之蒼白如紙。
“哈哈哈,凌然,我早料到你的神魂會受損!一旦神魂受創,你的實力必然大打折扣——現在的你,不過是個無力掙扎的獵物,乖乖等死吧!”
鬼王猖狂的笑聲在空氣中迴盪,陰冷刺骨。
“是嗎?可我不這麼覺得。”
凌然冷冷回應,眼神中毫無懼意。
他清楚,神魂受傷的確會影響整體戰力,但那並不意味著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這種傷勢雖會對肉身與靈識造成雙重壓迫,卻無法真正壓制住一個強大神魂的復甦潛能。
越是強大的靈魂,其自我修復的速度就越驚人——這正是鬼王低估他的根本原因。
此刻,凌然目光如電,死死鎖定前方。
周圍幽影翻湧,三十餘道鬼魅已悄然圍攏,全都鎖定著他為唯一目標。
而鬼王本人,則隱於遠處暗處,嘴角勾起一抹陰險得意的笑容。
“上!”
一聲低喝響起,眾鬼影瞬間暴起,化作黑風撲殺而來,速度快得幾乎撕裂空氣。
桃木劍出鞘,劍光如輪,凌然身形連閃,每一劍都精準斬斷逼近的鬼影。
然而剛滅一敵,另一隻便立刻補上,前仆後繼,彷彿無窮無盡。
他不斷揮劍,每一次格擋都耗盡心神與氣力。
汗水浸溼額髮,貼在臉頰兩側,但他依舊咬牙堅守,未曾後退半步。
就在此時,鬼王也終於出手。
他手持鬼骨杖,猛然欺近,一杖砸向凌然頭頂。
“不自量力。”
凌然劍鋒橫掃,劈散身旁鬼影的同時,腳下步伐疾變,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
鬼王的招式詭異莫測,但尚不足以真正威脅到他。
凌然身形如游龍,在重重圍攻中輾轉騰挪,靈活閃避。
可如此高強度的應對,也在飛速消耗著他本就虛弱的神魂力量。
儘管靈魂之力正在緩慢恢復,但速度遠遠趕不上損耗。
忽然間,鬼王停下了攻勢,雙目森寒地盯著凌然,聲音低沉如毒蛇吐信:
“你身上竟有能吞噬我攻擊的寶物?不錯,真是不錯……正愁沒法徹底吸走你的神魂之力,如今倒是天賜良機。
既然你主動送來機會,那我就成全你——把你的魂魄,一點點吞乾淨!”
話音未落,他手中鬼骨杖驟然顫動,猛地伸展拉長,竟化作兩條猙獰巨蟒,一左一右咆哮著撲向凌然。
那場面令人膽寒,但凌然面不改色。
只見他劍勢一轉,火焰般的劍芒炸裂而出,將兩頭鬼物齊齊斬斷,化為縷縷黑煙消散於空中。
可他心中已然警鈴大作——他已經接近極限。
這些鬼物攻勢迅猛,神魂恢復的速度遠跟不上消耗,再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必須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