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法接受自己竟會被一個凡人逼到這步田地,面容扭曲得近乎可怖,像要把眼前之人活生生撕碎。
“還有甚麼本事,儘管使出來。”凌然語氣平靜,彷彿在談論天氣,“否則,你已毫無勝算。”
“我就不信——”初春咬牙低吼,身影如離弦之箭般疾撲而上。
面對來勢洶洶的襲擊,凌然神色未動,腳下輕移,身形如風中柳絮般飄忽不定,輕易避開了每一次致命攻擊。
她的爪影雖快,卻總差那麼一寸,連他的衣袖都未能觸到。
他一邊閃躲,一邊冷靜觀察,捕捉著對方每一次出招時的遲滯與破綻。
憤怒讓初春失去了理智,動作雖狠厲卻雜亂無章。
凌然心裡清楚,只要抓住一次機會,就能徹底終結這場纏鬥。
儘管手臂已被劃出一道紅痕,但他毫無退意,反而越戰越穩。
步伐迅捷如電,幾步之間便掠過數十米距離,速度驚人。
初春漸漸力竭,追不上那道靈動的身影,只能喘息著停下腳步。
她站在原地,雙拳猛擊地面,磚石崩裂,裂紋如蛛網蔓延,彷彿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狂怒。
忽然,她眼中寒光一閃,櫻唇微啟,吐出一團濃稠如墨的霧氣。
下一瞬,她整個人憑空消失,再出現時已繞至凌然後背,雙掌帶著陰風直取其後腦。
凌然反應極快,千鈞一髮之際旋身抬腿,左腳重重踹在她小腹。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初春張口噴出鮮血,整個人倒飛而出。
不等她落地,凌然已然追上,右拳凝聚勁力,狠狠砸在她胸口。
骨骼碰撞的聲響清晰可聞,初春如斷線風箏般摔在地上,蜷縮著劇烈咳嗽。
“你輸了。”凌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地上的人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恐懼第一次真正侵入她的心神。
片刻之後,她的身體開始潰散,化作一縷黑煙騰空而起,欲向遠處逃逸。
凌然眉頭微皺。
“想逃?”他眯起雙眼,身形驟然暴起,瞬間衝入那團黑霧之中。
可那女鬼極為奸詐,臨逃之際又噴出一股濁氣,遮蔽視線,隨即徹底隱匿。
四周陷入昏暗,伸手不見五指。
凌然冷哼一聲,雙目猛然睜開,瞳孔中迸發出熾烈的金光,宛如利刃劃破黑暗,周圍空氣都為之震顫。
他揮臂掃開迷霧,卻發現初春早已不見蹤影。
無奈搖頭,他只得作罷,轉身望向馬小玲,語氣緩了些:“你還好嗎?”
“我沒事……真的沒事。”馬小玲輕輕搖頭,眼眶微紅,目光裡滿是動容與歉意。
她終於明白,自己先前對他的懷疑多麼荒唐。
若他真有惡意,又怎會一次次挺身相護?
剛才那一幕,若非凌然及時出手,她恐怕早已重傷不起。
“你受了傷,不宜久留。”凌然低聲說道,“先離開這裡,我帶你去處理傷口。”
“好!”馬小玲應了一聲,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嗯。”凌然張開雙臂,打算將她扶穩。
誰知馬小玲本能地側身一躲,臉頰瞬間染上紅暈,聲音都輕了幾分: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真不用你抱。”
瞧見她這副模樣,凌然心頭一樂。
那個叫初春的女鬼也真是夠可以的,居然把人嚇得這麼緊張兮兮的。
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小姑娘此刻手足無措的樣子,他忍不住想再逗她一下。
一旁的王珍珍看得目瞪口呆,趕緊站出來打圓場:“我送小玲回去休息就行,你放心。”
“那就麻煩你了。”凌然點頭表示感謝,並未多言。
畢竟男女有別,他自然不會跟著進房間。
王珍珍應了聲,攙著馬小玲離開了大廳。
她的神情有些微妙,看向馬小玲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
這個朋友她太瞭解了,平時說話做事風風火火,哪有過這般扭捏羞怯的模樣?今天還真是破天荒頭一回。
而凌然則決定出門轉轉。
這是他第一次踏足霓虹國,對這裡的一切都充滿好奇,正好趁這機會四處看看。
他信步走出宅院,不知不覺便到了城市中心的一條主街上。
抬頭望去,晴空萬里,幾縷白雲悠然飄蕩在藍天之上。
“這兒的風光倒是不錯。”他望著天空笑了笑,隨即收回視線,開始打量起周圍的街景。
就在這時,眼角忽然掠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定睛看去——正是剛抵達此地的況天佑。
凌然微微挑眉。
這位可是貨真價實的二代殭屍,可外表看上去卻正氣凜然,毫無陰邪之氣。
況天佑似乎也察覺到有人注視自己,目光迅速掃來。
兩人視線交匯,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你是誰?”況天佑盯著對方,眉頭微蹙,眼中警覺頓生。
凌然也在暗中打量著他。
此人看似尋常,氣息平穩如普通人,但凌然卻能隱隱感知到,他體內蘊藏著極為濃烈的屍毒——那股陰寒之力如同烈火般翻騰不息,帶著強烈的危險氣息,令人不適。
不過這些對凌然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屍毒於他而言形同虛設。
“那你又是哪個?”凌然語氣平靜,神色淡然地回望著他。
雖然早就知道對方身份,但畢竟是初次見面,還是裝作互不相識更為穩妥。
“哼,素昧平生,何必多問?”況天佑冷哼一聲,眼神漠然地撇了他一眼。
話音未落,一輛疾馳的轎車猛然衝向況天佑,車速極快,幾乎貼著他的手臂擦過!
“啊!”旁邊一名同事驚叫出聲。
凌然眼神一凜,右手驟然揮出,一道勁氣如雷霆迸發,狠狠轟擊在車身之上。
轟——!
巨響震得耳膜發麻,整條街道似乎都在顫動。
“砰!”
那輛車直接騰空翻滾,重重砸進了路邊一家店鋪裡,玻璃碎了一地。
“你沒事吧?”凌然轉頭關切地問。
況天佑擺了擺手剛想回應,突然從車內鑽出一人,手中握槍,抬手就是一發子彈直射而來!
凌然身形一閃,快如鬼魅,子彈穿透車窗,擊中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嵌入牆壁,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
“該死!”
況天佑瞳孔一縮,臉色驟冷,迅速拔槍指向那人。
“砰!”
子彈飛出,卻被對方敏捷地避開了。
況天佑眉頭緊鎖,冷聲道:“韓百濤,別掙扎了,今天你跑不掉的。”
“哈哈哈!”那男子仰頭大笑,滿臉不屑,“就憑你?也配讓我投降?況天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憑你那點本事,還想抓我?做夢去吧!”
他眼中盡是輕蔑與嘲諷。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況天佑怒喝一聲,槍口穩穩對準韓百濤,再度扣下扳機。
“嗖!”
一道火光劃破長空,如電光般直取韓百濤。
“嗖——”
韓百濤反應極快,在那致命一瞬,身體猛然偏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襲擊。
子彈狠狠砸進地面,激起一片塵土與碎石。
“這速度……太驚人了!”
凌然心頭微震。
方才他只是匆匆掃了一眼,根本沒看清韓百濤是如何在千鈞一髮之際閃身脫險的。
此時,韓百濤也終於看清了那一發子彈的軌跡。
“該死!”
他眼中怒火翻湧,心中驚疑不定——竟低估了況天佑,這傢伙的槍法竟精準到如此地步!
“我看你還能玩出甚麼花樣!”韓百濤牙關緊咬,手中槍械瞬間更換,一把狙擊步槍已穩穩架起,槍口森然對準凌然,目光冷得像冰。
凌然瞳孔微縮,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他對剛才那一槍再熟悉不過——那是專為獵殺而生的狙殺術!
“這傢伙,怎麼會有這種本事?”凌然眸中掠過一絲震驚。
但他豈是易與之輩?眼神一凝,一股強大的精神力悄然擴散,如無形之網,將韓百濤牢牢籠罩。
韓百濤渾身劇震,臉色驟變,剎那間面無血色,嘴唇發紫,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臉上浮現出難以忍受的痛楚。
“噗——”
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被震得倒飛數米,重重摔落在地。
凌然本以為此人已無力再戰。
誰料韓百濤竟從車內拖出一人,橫在胸前作盾——竟是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