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武判執掌地府功德簿,蒙毅將軍的前世今生皆在其上,一眼便可窺盡因果!”
剎那之間,整個修真界為之沸騰,議論聲如潮水般席捲四方。
可惜他們並不知曉,就連功德捲上也未曾記錄蒙毅前世的善行與惡業。
早在凌然第一次懷疑眼前之人是否就是傳說中的易小川時,便已檢視過他的功過之數。
然而真正令人費解的是,連這能窺破因果輪迴的功德卷,竟也無法追溯他穿越之前的一切過往。
正因如此,凌然才一度放下了戒心。
若非後來蒙毅言語間露出破綻,讓他重新生疑,恐怕他真會相信此人便是史書中那個秦朝大將蒙毅。
而此刻的蒙毅,卻已是心神巨震。
他滿臉駭然地盯著凌然,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個秘密,是他此生最深的隱諱,除了趙高——也就是昔日的高要之外,再無第二人知曉他的真實來歷。
“你……你怎麼可能知道這些?等等……難道你就是那位大殿主!?”
忽然間,他臉色驟變,聲音都微微發顫,死死盯住凌然。
剎那之間,他腦海中閃過那道神秘莫測的身影——那個掌控一切、似神非人的存在。
“我是大殿主?呵,抱歉,我不是。”
凌然聞言輕笑出聲,語氣坦然。
他自己當然清楚,並非那位傳說中的人物。
但此時此刻,那位原本就縹緲難測的大殿主,在他心中反倒更加撲朔迷離起來。
雖然他知道,那位大殿主同樣掌握了毀滅之力,精通瞬移之術,且煉藥、煉器皆登峰造極。
可他心裡明白得很,自己絕不可能是對方。
即便如今他擁有可以穿梭時空的寶盒,也不可能成為未來自己的隱藏身份。
因為在當初那一戰之中,他曾真切感受過對方的實力——雖強於己,卻遠未到能一招斃命的程度。
現在的他,在常態下便已比當年那位大殿主高出一籌,更別說未來的自己又豈會退步?
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將來自己再演一場局的可能性。
但從那人最後的舉動,以及這兩千年來的所作所為來看,那個人絕不會是他。
因為無論如何蛻變,他都不可能親手培養出青山鬼王這般屠戮萬靈的存在,也不會扶持黑魔殿第三、第四殿主那樣的邪修崛起。
而當凌然否認之後,對面的易小川顯然根本不信。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哪怕天賦逆天,也能在這亂世之中走到今日這般境地。
“雖然還不知道這寶盒該如何開啟,但為防落入他人之手,我還是先收起來吧。”
一番摸索無果後,凌然也只能無奈作罷,將那神秘盒子收入自己的天墓空間。
但他並未察覺,就在那寶盒融入天墓的一瞬,竟悄然開始汲取其中一絲絲難以言喻的玄奧力量。
“凌然,我們還要繼續前進嗎?”
這時,九叔開口問道。
蒙恬這一關,已然過去。
方才蒙恬被擊飛之時,一路撞塌了沿途所有宮殿,整座始皇陵內,如今只剩下最深處那座懸浮於空中的巍峨皇殿——秦皇殿。
此刻,渾身佈滿裂痕的蒙恬,正深深嵌入守護皇殿的防禦陣法之中。
那堅不可摧的大陣,竟被他砸出了一個人形凹陷。
“當然要走,怎能停下?接下來要見的,可是嬴政啊。
千古一帝,究竟是何等風采,還真是令人期待。”
凌然唇角微揚,語氣溫淡,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氣勢。
話音未落,他已攜白起並肩而行,步伐堅定地邁向陵墓最幽暗的深處。
這秦始皇陵,是一座憑空懸於虛妄之中的巨大城池。
千重宮闕林立,十萬兵馬俑以活人魂魄為核鑄造而成,晝夜巡守。
外有百名由老天師轉化而成的半步殭屍王鎮邊,內有蒙毅、王翦等四大將軍各據四方,扼守要地。
如此森嚴佈防,堪稱空前絕後,足以震懾世間一切來犯之敵。
可惜,他們面對的,是凌然這般超脫常理的恐怖存在。
十萬兵馬俑,在他隨手一擊之下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百名半步殭屍王,更是被修羅殭屍一掌掃滅,盡數湮滅於無形。
要知道,那修羅殭屍在他麾下,還排不上最強之列。
至於蒙恬將軍?不過一個照面,便在白起那毀天滅地般的實力面前灰飛煙滅。
隨著凌然一行人逐漸逼近秦始皇陵,東、西、北三處沉寂已久的封印之地,也終於開始震顫起來。
“咔嚓!咔嚓——”
一道道棺槨崩裂的聲響,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的意識之中,令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轟隆隆!!”
三聲巨響撕裂了寂靜,整個皇陵都在劇烈晃動,塵土飛揚,石柱崩塌。
只見三座宏偉的殿宇在極短時間內炸成碎片,化作漫天殘骸。
三道身影自廢墟中沖天而起,如雷霆般疾馳而來,速度快得幾乎只留下殘影。
眨眼之間,他們已穩穩落在始皇殿前,氣勢逼人。
“何方宵小,竟敢擅闖先帝禁地!”
為首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將,聲如洪鐘,目光如刀,冷冷掃視著眼前這群不速之客。
他身旁兩位身披鐵甲的中年將軍同樣神情肅殺,目光掃過數千人時並未停留太久,卻在看到凌然以及其側畔的白起時,瞳孔驟然一縮。
“白……白起?”
三人臉色齊變,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在他們的記憶裡,這位戰神早在嬴異人登基前便已隕落,怎會出現在此?事實上,知曉白起未死的,除了秦始皇本人,唯有當年親手將其封葬的蒙恬,以及極個別絕密知情者。
就連王翦這等深受信賴的統帥,對此也一無所知。
“王翦……上次見你,你還只是個少年。”
白起淡淡開口,語氣波瀾不驚,嘴角微揚,彷彿只是在閒話家常。
可正是這份從容,讓王翦三人脊背發涼。
眼前之人,是大秦軍魂的象徵,是令六國聞風喪膽的殺神。
他所攜帶的血腥威壓,早已刻入他們的骨髓深處。
即便在這陵墓中蟄伏兩千年,實力突飛猛進,此刻面對真正的白起,仍不免生出一絲本能的畏懼。
“屬下王翦,參見武安侯。”
王翦抱拳躬身,行禮甚恭,聲音沉穩卻不掩試探之意:“不知大人攜眾前來,可是為迎接陛下甦醒?若真如此,實乃大秦之幸。”
他心中暗忖:若有白起相助,陛下重臨天地,統御萬邦將易如反掌。
但他亦清楚,白起身死之事乃是舊帝所決,若今日來意並非迎主,那局勢恐怕不容樂觀。
然而白起並未回應,只是靜靜佇立,神色淡漠。
王翦見狀,心中已然明瞭,輕嘆一聲,緩緩直起身:“既非奉詔而來,那便休怪晚輩無禮了。”
話音未落,他猛然抽出腰間青銅長劍,寒光乍現。
其餘兩位將軍亦同時拔劍出鞘,劍鋒直指前方,三人身上驟然爆發出滔天威勢。
“轟!!”
三股氣息沖天而起,宛如風暴席捲全場。
每一道都至少達到了道君三四重天的層次——這是兩千年來,在皇陵靈氣滋養下所成就的力量。
“不錯。”
白起望著三人,唇角輕揚,“看來當年陛下未將我葬入此地,的確是個遺憾。”
若是當年他也能留形於此,借陵中氣運淬鍊己身,以他的天賦與殺伐本源,兩千年足以踏足半仙之境。
屆時,哪怕尋常仙人降臨,也未必能輕易壓制這樣一個由極致戰意凝聚而成的存在。
即便凌然真的趕到此處,恐怕也難敵眼前之勢。
如此一來,秦始皇苦心籌謀兩千餘年的宏圖大業,或許真有實現之日。
可嘆的是,秦始皇那過於縝密的防備之心,竟將一切心血化為泡影。
話音落下,白起轉身離去,步伐沉穩地向外走去。
“踏!!”
就在他一腳踩落的瞬間,一股駭人的衝擊自他體內猛然炸開。
那是一道血紅如焰的能量波,帶著濃烈的煞氣席捲而出,直撲王翦與另外兩名將軍。
“糟了!!”
王翦面色劇變。
然而那股力量來得太快,根本不容反應。
剎那之間,他整個人已被狠狠擊中,身體如同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
身旁兩位將軍亦未能倖免,幾乎在同一瞬被那股狂暴之力掀飛,毫無抵抗之力。
“轟!轟!轟!!”
三聲巨響接連響起,三人重重撞在始皇殿外的守護陣法之上。
恐怖的震盪力直接將他們的筋骨震得寸寸斷裂,體內臟器崩裂,墨綠色的屍血噴灑半空,在虛空中劃出淒厲的痕跡。
這般慘狀令三人睜大雙眼,滿臉驚懼與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