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64章 第30章 陳雪茹上門

2026-05-29 作者:老實人12

“她命苦。”

我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把劉嵐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老家重男輕女,爹媽指望不上,還有個喝酒打人的丈夫,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也不會來食堂幹這苦差事。”

李懷德聽完,臉上的興奮少了些,多了幾分若有所思。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朝我擠了擠眼睛,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

我看著他的表情,也明白了他的心思,輕輕點了點頭,兩人相視一笑,甚麼都沒多說,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李懷德知道,劉嵐這樣的處境,他只要真心相待,多幫襯著點,大機率能打動她。

而我也覺得,要是劉嵐能跟李懷德走到一起,至少不用再受丈夫的打罵,不用一個人扛著全家的重擔,日子總能輕鬆些。

對劉嵐來說,這或許是眼下最好的歸宿。

這時,視窗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原來是有工人嫌劉嵐打菜給得少,說了幾句難聽話。

劉嵐漲紅了臉,想解釋又不知道該說甚麼,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

李懷德見狀,立刻整了整衣服,大步走了過去,笑著跟那工人打了個招呼,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勸開了,還順勢跟劉嵐說了幾句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我站在角落裡看著,只見劉嵐聽著李懷德的話,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還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感激的笑容。

陽光正好,食堂裡的煙火氣嫋嫋升起,馬華在後廚認真地練著刀工,劉嵐在視窗慢慢適應著新的生活,而李懷德的出現,或許會給這平靜的食堂,帶來新的故事。

我轉身回到後廚,砂鍋裡的雞湯已經煨好了,揭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生活就像這鍋湯,得慢慢熬,或許會有苦澀,或許會有波折,但只要耐住性子,總會熬出屬於自己的那股鮮醇。

天剛矇矇亮,窗外的梧桐樹影還浸在薄霧裡,我悄聲推開房門,腳步放得極輕。

走廊盡頭那間新收拾出來的小房間,門虛掩著,能隱約聽見何雨水勻長的呼吸聲。

這是她第一次獨自睡在自己的房間,沒有像往常那樣攥著我的衣角,也沒有在半夜驚醒時帶著哭腔喊“哥,別丟了我”。

我靠在門框上站了會兒,心裡又空又暖。

從前總覺得她還是那個跟在身後、一受委屈就往我懷裡鑽的小丫頭,卻不知從何時起,她會自己疊好衣裳,會在我晚歸時留一盞燈,會笑著說“哥,我能照顧好自己”。

或許是日子安穩了,或許是她真的長大了,那份刻在骨子裡的不安,終於被時光磨成了踏實。

不再有牽掛,我索性比往常更早出了門。

清晨的風帶著露水的涼意,穿過後巷時,能聽見街坊鄰居家陸續傳來的咳嗽聲、開門聲,還有遠處早點鋪支起攤子的“哐當”聲。

沿著街走到公園,晨練的人已經不少,有甩著長鞭抽陀螺的大爺,有跟著收音機節奏扭秧歌的大媽,還有幾個年輕人在跑道上慢跑,腳步聲輕快。

我找了處僻靜的草坪,先靜下心來打陰陽動功十二式。

這套功法講究動靜相濟,抬手時如攬流雲,落足時似踏輕舟,呼吸跟著招式慢慢勻了,渾身的筋骨也一點點舒展開來。

練完十二式,額角微微見汗,又接著打柳氏太極拳。

太極拳的招式更緩,卻藏著暗勁,轉身時衣袖帶起微風,出拳時看似輕柔,實則暗含力道。

一套拳打下來,只覺得渾身通透,連平日裡總髮緊的肩頸都鬆快了不少。

旁邊有遛鳥的大爺看得入神,等我收了勢,笑著喊:“小夥子,你這身手看著不一般啊,打拳的時候跟帶著仙氣似的!”

我笑著擺手,剛要回話,就聽見公園門口傳來一陣爭執聲,夾雜著女人的呵斥和幾個男人的嬉笑聲。

“我說陳老闆,這麼早一個人出門,多不安全啊,不如讓哥幾個送你回去?”

“滾開!再跟著我,我就報警了!”

“報警?陳老闆,你這一身酒氣,半夜不回家,誰知道是去做甚麼了?”

這聲音有點耳熟,我順著聲音往門口走,遠遠就看見幾個流裡流氣的街溜子圍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領口和袖口繡著細細的銀線蘭花,裙襬下露出一截穿著肉色絲襪的小腿,踩著黑色的細跟高跟鞋,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即便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也掩不住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緻。

是雪茹綢緞莊的陳雪茹。

那幾個街溜子顯然是見她孤身一人,又打扮得惹眼,故意來招惹。

其中一個黃毛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陳雪茹猛地後退一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崴了一下,險些摔倒。

我見狀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了黃毛的手腕,手上微微用力,黃毛“哎喲”一聲叫了出來。

“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一個女人,像話嗎?”

我把黃毛的手甩開,擋在陳雪茹身前。那幾個街溜子見我身材結實,眼神也沉,不像好惹的樣子,互相遞了個眼色,嘴裡嘟囔著“多管閒事”,悻悻地走了。

等街溜子走遠了,我才轉身看向陳雪茹。

她扶著旁邊的樹幹,微微喘著氣,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一身酒氣也更明顯。

旗袍的領口被扯得有些歪,她伸手理了理,指尖微微發顫,想來是又氣又怕。

“陳老闆,你沒事吧?”

我問。

她抬起頭,眼神還有些迷離,看清是我後,愣了一下,隨即勉強笑了笑:“是你啊,多謝了。”

她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卻依舊透著一股幹練勁兒。

我看她站得不穩,從口袋裡摸出隨身攜帶的薄荷糖,遞了一顆給她:“含著吧,能醒醒酒。”

她接過去,剝開糖紙放進嘴裡,薄荷的清涼讓她的眼神清明瞭些。

“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還喝了這麼多酒?”

我忍不住問。陳雪茹在這條街上是出了名的女強人,雪茹綢緞莊曾經是這一帶最紅火的鋪子,她做生意精明,為人也爽利,甚麼時候見過這般狼狽的模樣。

她靠在樹幹上,望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輕輕嘆了口氣:“還能為了甚麼,鋪子的事唄。”

提到綢緞莊,她的語氣裡滿是疲憊。

“公私合營的政策下來,鋪子要歸公,我這幾天天天陪著幹部吃飯喝酒,想爭取多留點東西,結果……”

她話說到一半,擺了擺手,沒再往下說,只是眼底的落寞藏不住。

我心裡也嘆了口氣。這兩年公私合營的風聲緊,不少私營老闆都像陳雪茹這樣,一邊捨不得自己打拼多年的家業,一邊又不得不跟著政策走,左右為難。

雪茹綢緞莊我去過幾次,都是為了給妹妹買布做衣裳。

店裡的布料都是上等的,陳雪茹對客人也實在,生意一直不錯,如今落到這步田地,確實不容易。

“天快亮了,你家離這兒遠嗎?我送你回去吧。”

我看她臉色還是不好,擔心她一個人走夜路再出甚麼事。

陳雪茹搖了搖頭,勉強站直了身子:“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那條街,走幾步就到了。今天真的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不知道要被那些人糾纏到甚麼時候。”

她說著,從包裡掏出錢包,想給我些錢作為謝禮。

我連忙擺手拒絕:“舉手之勞,陳老闆不用客氣。你趕緊回去休息吧,喝了這麼多酒,得好好睡一覺。”

她見我執意不收,也沒再堅持,只是點了點頭:“那我先回去了,以後有機會,一定好好謝你。”

說完,她扶著牆,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在清晨的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走遠,直到拐進街角消失不見,才轉身往回走。

公園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晨練的音樂也響了起來,熱鬧得很。

可我心裡卻沉甸甸的,想著陳雪茹那落寞的樣子,想著她為了鋪子徹夜喝酒的無奈,又想起家裡那個安睡的何雨水,忽然覺得,這日子啊,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都有各自的難處,能安安穩穩睡個好覺,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回到家時,何雨水已經醒了,正坐在桌邊乖乖地吃早飯,見我回來,笑著朝我揮手:“哥,你回來啦!今天晨練這麼久,是不是遇到甚麼好玩的事了?”

我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說:“沒甚麼好玩的,就是幫了個熟人小忙。快吃,吃完哥送你去學校。”

她用力點了點頭,拿起包子大口吃了起來,臉上滿是孩子氣的歡喜。

看著她的樣子,我心裡的沉甸甸也散了些。

日子總要往前過,難歸難,可只要身邊的人安穩,總有熬過去的時候。

傍晚時分,四合院的煙囪陸續冒出炊煙,飯菜的香氣混著晚風在院裡飄著。

我正幫何雨水檢查作業,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嗒嗒”聲,那聲音由遠及近,踩在青石板上,帶著種說不出的利落勁兒。

“哥,你聽,好像是高跟鞋的聲音。”

何雨水停下筆,好奇地朝門口望去。

我也放下手裡的書,剛走到屋門口,就見一個身影站在院中央,瞬間讓滿院的煙火氣都彷彿淡了幾分。

是陳雪茹。

她依舊是白天那身月白色旗袍,只是領口的銀線蘭花在夕陽下更顯精緻,緊身的剪裁將腰身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裙襬下露著的絲襪美腿,踩著細跟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像在院裡畫了道優雅的弧線。

最惹眼的是她那頭燙得蓬鬆的大波浪捲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臉愈發明豔。

手裡還提著一個藍布包袱,另一隻手拿著油紙包,站在那裡,像幅從畫報裡走出來的畫。

院裡瞬間安靜了。

正在灶臺前忙活的秦淮茹,手裡的鍋鏟“噹啷”一聲掉在鍋裡,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自在。

張大媽剛端著菜出來,見了陳雪茹,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忘了要喊自家孩子吃飯。

就連平時最沉得住氣的二大爺,也從屋裡探出頭,直勾勾地盯著院中央,忘了捋他那撇山羊鬍。

這四合院,平日裡見的都是穿著粗布衣裳、圍著圍裙的街坊,哪見過陳雪茹這樣時髦又漂亮的女人?

就算是院裡公認的“白月光”秦淮茹,此刻站在陳雪茹面前,也像是沾了煙火氣的粗瓷碗,比不過人家那精緻的細瓷花瓶,更別提她如今大著肚子,行動都有些笨拙。

陳雪茹像是沒察覺到院裡的動靜,徑直朝我家走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晚上不打擾吧?特意來謝謝你早上的事。”

“不打擾,快進屋坐。”

我側身讓她進門,何雨水已經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仰著小臉盯著陳雪茹手裡的油紙包。

陳雪茹見狀,笑著把油紙包遞給她:“小雨水真可愛,這是剛買的酥餅,嚐嚐。”

何雨水眼睛一亮,接過油紙包就道了謝,迫不及待地開啟,一股香甜的味道飄了出來。

陳雪茹走進屋,把藍布包袱放在桌上,開啟來,兩塊布料赫然露在眼前——一塊是藏青色的暗紋緞子,摸起來光滑細膩,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另一塊是淺灰色的細棉布,布料厚實卻不笨重,看著就很舒服。

“這兩塊布,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陳雪茹把布料推到我面前。

“早上多虧了你,不然我還不知道要被那些人纏到甚麼時候,這點東西當謝禮,別嫌棄。”

我拿起布料摸了摸,心裡也覺得喜歡,可還是笑著擺手:“陳老闆太客氣了,早上就是舉手之勞,哪用得著這麼貴重的謝禮?再說,給我布也沒用啊,我總不能自己縫衣服,最後還得找你們綢緞莊做成成衣。”

陳雪茹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尾微微上挑,帶著股爽利勁兒:“這有甚麼難的?既然你嫌麻煩,那就在家裡做得了,我給你找個師傅上門,保證做得合身。”

“那哪行?”

我擺了擺手。

“我家連臺縫紉機都沒有,手工縫得縫到甚麼時候去?”

“縫紉機好辦啊。”

陳雪茹滿不在乎地說。

“我那綢緞莊裡有臺舊的縫紉機,用了沒幾年,還挺好用,你要是不嫌棄,就便宜賣給你。現在公私合營,我正好能申請買臺新的,這點比普通人方便多了,拿票都容易。”

我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