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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第31章 何雨水的新衣服

2025-11-25 作者:老實人12

那時候縫紉機可是稀罕物,尋常人家就算有錢,也難弄到票,更別說買得起。

有了縫紉機,不光能給自己做衣服,以後何雨水長身體快,衣服不合身了也能自己改,省了不少麻煩。

“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我連忙道謝,語氣裡滿是歡喜。

“多少錢?我這就給你湊。”

“跟我客氣甚麼?”

陳雪茹擺了擺手。

“那縫紉機也不值甚麼錢,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以後有空多來我店裡坐坐,照顧照顧生意就行。”

她說著,又囑咐道。

“明天我讓店裡的夥計給你送過來,再讓他教你用兩下,很簡單的。”

我連連應下,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便笑著說:“陳老闆特意跑一趟,還送這麼貴重的東西,今晚就在這兒吃飯吧。我新學了幾道淮揚菜,正好讓你嚐嚐。”

我想著,像陳雪茹這樣精緻漂亮的美人,應該會喜歡清甜爽口的淮揚菜,不像北方菜那樣重油重鹽。

陳雪茹也沒推辭,笑著應了。

我轉身進了廚房,何雨水則拉著陳雪茹的手,嘰嘰喳喳地問著綢緞莊裡的事,一會兒問有沒有花裙子,一會兒問布料摸起來是不是都像桌上的這麼舒服。

廚房裡,我係上圍裙忙活起來。先把提前泡好的乾貝、蝦仁處理乾淨,做了道“大煮乾絲”,豆腐絲煮得軟嫩,吸飽了鮮美的湯汁;又用新鮮的鱖魚做了“松鼠鱖魚”,魚炸得外酥裡嫩,澆上酸甜的糖醋汁,看著就有食慾;最後炒了道“清炒蝦仁”,蝦仁Q彈,帶著淡淡的黃酒香。

菜一端上桌,屋裡頓時飄滿了香味。

陳雪茹嚐了一口大煮乾絲,眼睛微微睜大:“沒想到你廚藝這麼好,這味道比我在淮揚菜館吃的還地道。”

我笑著說:“也就剛學,瞎做的,你喜歡就多吃點。”

可屋裡的香味飄到院裡,就沒那麼招人喜歡了。

張大媽站在自家門口,使勁嗅著鼻子,嘴裡嘟囔著:“這誰家做飯呢?是傻柱吧!香成這樣,存心饞人是吧?”

秦淮茹端著碗粥,卻沒甚麼胃口,眼神時不時往我家這邊瞟。

二大爺更是坐不住,在院裡踱來踱去,好幾次想往我家門口走,都被二大媽拉了回去——誰都想嚐嚐這勾人的香味,可陳雪茹在屋裡做客,誰也不好意思厚著臉皮上門討要,只能在自家門口乾著急,那模樣,活像被饞得抓心撓肝,稱得上是“痛不欲生”。

一頓飯吃得很熱鬧,何雨水纏著陳雪茹講了好多城裡的新鮮事,陳雪茹也耐心地一一解答,偶爾還會問我幾句院裡的情況。

吃完飯,陳雪茹又坐了會兒,眼看天快黑了,便起身告辭。

我送她到院門口,她又叮囑了句縫紉機的事,才踩著高跟鞋,在滿院街坊的注視下離開了四合院。

她一走,院裡頓時又熱鬧起來,張大媽立馬湊過來:“小夥子,剛才那是啥大人物啊?長得可真俊!”

二大爺也跟著問:“你小子可以啊,還認識這樣的朋友,剛才做的啥菜,香成那樣?”

我笑著沒多說,轉身回屋,把剩下的什錦菜分裝在兩個小碗裡,先端了一碗給後院的老太太。

老太太年紀大了,牙口不好,什錦菜裡的蘿蔔乾、醬黃瓜都燉得軟爛,正好適合她。

“老太太,剛做了點小菜,您嚐嚐。”

我把碗遞過去。

老太太接過碗,嚐了一口,笑著說:“好小子,廚藝越來越好了。”

送完老太太,這下,院裡的議論聲才漸漸平息,大家臉上都露出了笑意,剛才被香味勾起來的饞蟲也算是有了交待,沒人再追問陳雪茹的事,算是徹底堵住了大家的嘴。

回到屋裡,何雨水正抱著酥餅吃得開心,見我回來,笑著說:“哥,陳姐姐真好,又送我酥餅,還說以後讓我去她店裡挑布料做新裙子。”

我摸了摸她的頭,看著桌上那兩塊漂亮的布料,心裡盤算著明天縫紉機送來後,先給何雨水做條新裙子,再給自己做件合身的褂子。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布料上,泛著溫柔的光,讓這個普通的夜晚,也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暖意。

晨光透過窗欞,在斑駁的木門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我正低頭給妹妹雨水縫補磨破的袖口,針腳歪歪扭扭,線還總纏在一起。

忽然,門外傳來“軲轆軲轆”的聲響,混著夥計爽朗的招呼聲:“柱子哥,陳姐讓俺給您送東西來啦!”

我放下針線迎出去,就見陳雪茹站在院門口,穿一件靛藍色的粗布褂子,袖口挽著,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像被陽光曬透的棉花,暖得讓人心裡發慌。

“可算給你尋著了!”

她走上前,拍了拍身旁那輛被夥計推來的縫紉機。

“這機子是我早年用的,雖說有些年頭了,但我愛惜得很,齒輪、針板都保養得周正,你且試試。”

我湊近去看,縫紉機通體是深棕色的木頭,邊角被磨得光滑溫潤,透著歲月的痕跡。

最特別的是,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潤滑油香,不刺鼻,反倒像帶著股踏實的煙火氣。

陳雪茹看出我的猶豫,伸手握住機子側面的搖柄,輕輕一轉——機輪順滑地轉動起來,齒輪咬合時幾乎沒甚麼聲響,只有針齒上下起落,快而穩,像一隻靈巧的蝶。

“你看,”她笑著拿起我剛放下的碎布,扯過線軸穿針引線,手指在機頭上撥弄了幾下,踩下踏板。

“嗒嗒嗒”的聲音響起,細密的針腳瞬間在布上排開,每一針都扎得紮實,線跡勻勻整整,比我手縫的好看百倍。

我盯著那遊走的針頭,心裡的歡喜像泡在水裡的豆子,一下就脹開了。

有了這機子,以後給雨水做衣裳、補被褥,就再也不用熬到半夜了。

“陳姐,這也太貴重了……”

我話沒說完,就被她打斷。

“跟我客氣啥?你一個人帶著妹妹過日子,能幫襯一把是一把。”

她擦了擦手上的灰,語氣輕快。

“機子你先用著,要是有啥毛病,就讓雨水去我店裡喊一聲,我讓夥計來修。”

我實在過意不去,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走:“今天說啥也得留下吃飯,我剛燉了排骨,還烙了蔥花餅,你可得嚐嚐我的手藝。”

陳雪茹也不推辭,跟著我進了屋,還順手幫著把縫紉機推到了靠窗的角落,說這裡光線好,用著方便。

中午的飯桌上,搪瓷盆裡的排骨燉得酥爛,湯汁濃白,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陳雪茹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小口,眼睛頓時亮了:“你這手藝可真絕!比城裡飯鋪做的還香,尤其是這湯,鮮得掉眉毛。”

她又拿起一塊蔥花餅,外皮酥脆,內裡柔軟,嚼起來滿是蔥香。

“雨水有口福了,天天能吃你做的飯。”

雨水坐在一旁,小口啃著餅,聽到這話,仰起小臉笑:“哥哥做的飯最好吃了!”

我摸了摸妹妹的頭,心裡暖暖的。

飯吃到一半,陳雪茹舀了一勺湯,忽然抬頭看著我,語氣比剛才輕柔了些:“說真的,你一個人帶著雨水,平日裡裡裡外外都靠你,累不累?”

我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低頭看著碗裡的排骨,沉默了幾秒。

累嗎?

怎麼會不累。

媽走的那天,雨水才三歲,抱著我的腿哭著要媽媽,我一邊哄她,一邊要陪著父親處理媽的後事,夜裡抱著妹妹縮在冰冷的炕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後來父親越來越沉默,直到去年,他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說要跟白寡婦過日子,走的時候,只給我們留下一點家底。

從那以後,這個家就真的只剩下我和雨水了。

可這些話,我從沒跟人說過。

如今被陳雪茹問起,心裡的委屈像被戳破的紙,卻又很快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去。

我抬起頭,對著她笑了笑,語氣平靜:“累啥,習慣了就好。主要是媽走得早,父親又……跟白寡婦走了,現在家裡就我和雨水兩個人,相依為命。”

我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放到雨水碗裡,看著妹妹吃得香甜的樣子,眼神也軟了下來:“只要雨水能平平安安長大,能穿暖吃飽,我就算再苦再累,也心甘情願。”

這話不是逞強,是心裡話。

每次看到雨水笑著撲到我懷裡,喊一聲“哥”,我就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陳雪茹靜靜地聽著,沒再說話,只是給我夾了一筷子青菜,輕聲說:“以後要是有難處,別硬扛著,我雖幫不上大忙,但搭把手還是能行的。”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臉上,她的笑容依舊溫暖,像那臺縫紉機上的潤滑油香,讓人覺得踏實又安心。

我點了點頭,低頭扒了一大口飯,飯菜的香氣混著心裡的暖意,填滿了整個胸膛。

飯後,陳雪茹幫著我收拾了碗筷,又教了我幾招縫紉機的巧用法,才笑著告辭。

她走後,我坐在縫紉機前,再次握住搖柄。

“嗒嗒嗒”的聲音響起,針腳在布上延伸,窗外的陽光灑在機子上,潤滑油的香氣縈繞在鼻尖。

我知道,往後的日子或許依舊會有難處,但有這臺機子,有陳雪茹這樣的朋友,有雨水在身邊,再難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初秋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校園裡的白楊樹葉子沙沙作響。

何雨水揹著洗得發白的布書包,蹦蹦跳跳地走進教室,身上那件水藍色的碎花褂子在晨光裡格外惹眼——領口繡著小巧的荷葉邊,袖口收得恰到好處,下襬還帶著微微的弧度,一看就是精心做過的新衣裳。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幾秒,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何雨水身上,其中最亮的一道,來自坐在窗邊的於海棠。

作為學校裡公認的校花,於海棠生得明眸皓齒,面板白皙,就算穿著洗得泛黃的舊衣裳,也難掩出眾的容貌。

可此刻,她看著何雨水身上那件合身又好看的新褂子,握著鋼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心裡像被甚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酸澀又羨慕。

“雨水,你這衣服真好看,是新買的吧?”

下課後,於海棠忍不住走了過去,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

她的目光在那件褂子上掃來掃去,布料雖不是甚麼名貴的綢緞,卻是嶄新的,針腳細密平整,比自己身上這件姐姐穿舊了的灰布褂子體面多了。

何雨水抬起頭,臉上漾著天真的笑,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不是買的呀,是我哥用爸媽以前的舊衣服改的。”

“改的?”

於海棠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這怎麼可能?舊衣服改出來能這麼合身?看著跟新做的一樣!”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裡還留著姐姐穿過的磨痕,領口也因為反覆漿洗,有些變形。

何雨水笑得更歡了,掰著手指頭跟她解釋:“是真的!我哥前些日子跟陳雪茹老闆娘學了用縫紉機,還從她那兒買了一臺舊機子呢。他把爸媽以前穿不了的衣服拆了,重新裁布料,踩著縫紉機縫出來的,你看這針腳,是不是特別勻?”

她說著,拉起衣角給於海棠看,布料上的線跡整整齊齊,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

於海棠湊近了些,看著那細密的針腳,心裡的疑惑更重了,卻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你哥……一個男的,還會用縫紉機?”

在她的印象裡,縫縫補補都是女人家的事,男人要麼在外做工,要麼在家務農,哪有擺弄縫紉機的道理。

可看著何雨水身上那件好看的褂子,她又不得不信。

這些日子,何雨水幾乎每隔幾天就會換一件“新”衣裳,有時是淺粉色的夾襖,有時是藏青色的褲子,件件都合身好看。

起初於海棠以為是何雨水家條件好了,能給她買新衣服了,心裡雖羨慕,倒也沒多想。

可如今知道這些“新衣裳”都是她哥哥用舊衣服改的,那種羨慕突然就變得沉甸甸的,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姐姐於莉。

她們姐妹倆從小就寄住在舅舅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家裡窮,供不起兩個孩子上學,是姐姐於莉主動放棄了讀書的機會,跟著舅舅下地幹活,省吃儉用,才湊夠了錢讓她走進學堂。

從那以後,她穿的衣服幾乎都是姐姐穿舊了的,有時是姐姐長高了穿不下的,有時是袖口磨破了補一補再給她穿的。

剛開始,於海棠覺得沒甚麼,姐姐對她好,她都記在心裡。

可隨著年紀漸長,愛美的心思也慢慢冒了出來。

看著別的女同學穿著嶄新的衣裳,梳著好看的辮子,她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帶著補丁的舊衣服,心裡總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是每次看到何雨水穿著“新”衣裳蹦蹦跳跳的樣子,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更加強烈。

以前她總安慰自己,是家裡條件不好,沒辦法。

可現在,何雨水家明明也不容易——她媽走得早,爸又跟人跑了,就靠她哥哥一個人帶著她過日子,不也能穿得這麼體面嗎?

說到底,還是有人疼她,願意為她花心思。

而自己呢?

姐姐是為了她放棄了上學,可除了讓她讀書,姐姐似乎從來沒在意過她穿甚麼。

這麼多年,她連一件真正屬於自己的新衣服都沒有。

想到這裡,於海棠看著何雨水的眼神裡,羨慕漸漸被一絲莫名的委屈和怨懟取代。

她勉強笑了笑,沒再說話,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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