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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27章 租地風波

2026-05-29 作者:老實人12

事到如今,許半夏已經算有頭臉的人了,很多事不必她親自去跑,她有更重要的任務。

到銀行辦理轉賬業務。幾千萬的轉賬,不是一到銀行就能快速辦理好的。往往需要反覆確認扯皮。

因此,商談租地的事,她就交給了陳宇宙和童驍騎。

我則是陪著許半夏辦轉賬。雖然我給了錢,但這錢不到了許半夏的賬戶,她就不怎麼放心。

因此,陳宇宙就只好帶童驍騎出門跑業務了。

以往,這事是許半夏在跑。

但現在生意大了,陳宇宙已經不能像從前那樣,一直窩在公司看家了。

他也得出去跑業務。

好在,他和童驍騎一起。

可以坐車,不必腿著去。

童驍騎把車開得又穩又快,鄉間小路兩旁的白楊樹唰唰往後退,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點泥土和野草的氣息。

陳宇宙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田埂,忍不住笑出聲:“你說咱現在這日子,擱幾年前想都不敢想。”

童驍騎咧嘴笑,方向盤打了個輕快的弧度:“那可不,當初我最倒黴的時候,以為這輩子就那樣了。”

他瞥了陳宇宙一眼,故意擠兌。

“不像某些人,那會兒還覺得我是小鱉三,卸個井蓋都能記恨到現在。”

陳宇宙“嘖”了一聲,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誰記恨了?那個時候我不是不瞭解你嘛。你想想,大雨天把井蓋撬了賣,那多缺德?萬一有人掉下去怎麼辦?”

話雖這麼說,眼底卻沒半分真惱意。

他還記得那會兒許半夏把他拉到一邊,說童驍騎是為了給家人治病才急瘋了眼乾下的這事,勸他:“都是苦過來的人,能幫一把是一把。”

就是那一把,把三個原本各走各道的人擰到了一起。

從最初湊錢倒騰廢鋼,擠在一間小辦公室裡算賬目,到現在開著像樣的車,跑出來談租地的生意,日子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有模樣。

“說真的,”童驍騎的聲音沉了沉,帶著點認真:“那時候謝謝你倆。”

陳宇宙擺擺手,沒接這話茬,轉而聊起正事:“那是胖子在幫你,我可不接這茬。對了,這次這地,我看穩了。你想啊,那灘塗荒在那兒,除了長點野草,能有啥用?咱們租下來建堆場,一年給他們那麼多錢,對那村子來說,不就是天上掉餡餅?”

“可不是嘛,”童驍騎一腳油門下去,車衝上一個小坡,遠處的海岸線隱約露了出來:“只要那甚麼村長要是不傻,肯定立馬答應。到時候堆場建起來,廢鋼從港口直接運過來,省多少運費?等規模再大點,咱自己蓋個小碼頭,那就更厲害了。”

陳宇宙眯著眼,已經開始暢想:“將來啊,這兒得有一排排龍門吊,晚上燈火通明的,卡車進進出出,咱仨站在辦公室裡,看著底下忙忙碌碌的,那才叫氣派。”

他轉頭問童驍騎。

“到時候給你配個啥車?現在這破大卡,估計不夠你用了。”

“啥車都行,”童驍騎笑得一臉滿足:“只要能跟你倆一起幹,騎三輪車我都樂意。”

車快到村口時,童驍騎忽然指著遠處一片灰濛濛的灘塗:“看,就是那兒。”

陳宇宙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灘塗在陽光下泛著鹽鹼的白光,確實荒得很。

但在他眼裡,那已經不是荒地了,是堆得像山一樣的廢鋼,是來來往往的貨車,是賬本上越來越厚的數字。

“走,”陳宇宙推開車門,拍了拍童驍騎的肩膀,語氣輕快:“讓他們見識見識,啥叫天上掉下來的好生意。”

兩人一前一後往村裡走,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

陽光正好,風裡的鹹腥味似乎都帶上了點甜,在他們看來,這趟買賣,穩賺不賠。

海風捲著鹹腥味灌進村委會那間舊辦公室,陳宇宙把帶來的兩條煙往桌上一放,臉上堆著笑:“村長,我們是誠心想租村東頭那塊灘塗的,您也知道,那地荒著也是荒著,我們租來派上用場,村裡也能多個進項不是?”

村長呷了口濃茶,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吐出三個字:“不租。”

陳宇宙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旁邊的童驍騎剛要開口,被他用眼神按住了。

陳宇宙往前湊了湊,語氣更熱絡些:“村長,有話好說嘛。價錢方面,您儘管開,我們好商量。”

村長這才放下茶杯,抬眼打量了他們倆一眼,嘴角勾起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商量?那行。一年二十萬,五年起租。”

他伸出兩根手指,頓了頓。

“一次性付清,一百萬。”

“甚麼?”童驍騎沒忍住,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你那是甚麼地?那破地一年能值二十萬?您這是……”

“驍騎。”

陳宇宙低喝一聲打斷他,心裡卻也驚得咯噔一下。

一百萬?

這哪是租地,分明是搶錢。

他飛快地盤算著:這錢要是真痛快給了,往後還指不定有多少麻煩。

農村裡這種佔便宜沒夠的性子,一旦慣起來,以後只會變本加厲地提要求,到時候更難收場。

他強壓著不快,耐著性子勸:“村長,您這價碼確實太高了。我們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扔錢的。您看能不能再降降?或者……”

“一分都不能少。”

村長乾脆地打斷他,往椅背上一靠,抱起了胳膊。

“要麼就按我說的來,要麼,你們就另找地方。我們村不缺這點錢,地留著也挺好。”

陳宇宙還想再說甚麼,可看村長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眼皮耷拉著,一副“愛租不租”的淡然,就知道這價錢是咬死了。

他心裡清楚,再耗下去也沒用,對方就是吃準了他們急需這塊地。

童驍騎在旁邊氣得臉都紅了,拳頭攥得咯咯響,要不是陳宇宙一直用眼神示意他冷靜,他恐怕早就拍桌子了。

陳宇宙嘆了口氣,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煙:“行,村長,您的意思我們知道了。這事先不打擾您,我們回去商量商量。”

村長沒應聲,算是預設了。

走出村委會,海風更烈了,吹得人睜不開眼。

童驍騎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甚麼玩意兒!那破灘塗給他二十萬都嫌多,還敢要一百萬?”

陳宇宙臉色陰沉,把煙扔給童驍騎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猛吸了一口:“別衝動。這錢不能這麼給。回去跟胖子說吧,讓她拿主意。”

菸蒂被海風捲著滾遠,陳宇宙望著遠處灰濛濛的灘塗,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第一步,就難成這樣。

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氣息,陳宇宙把手裡的水杯重重往桌上一墩,水都濺出來些:“胖子,那老東西根本就是漫天要價!一年二十萬,還得五年起租,他怎麼不去搶?”

許半夏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眉頭擰成個疙瘩。

剛從“我”這裡拿到一筆啟動資金,她滿腦子都是那塊灘塗——建堆場,通貨運,將來甚至能拓出個小港口,廢鋼從這裡進進出出,那才是真正的生意版圖。

可現在,這第一步就卡得死死的。

“海邊那地,荒得很。”

陳宇宙越說越氣。

“種不了糧食,打漁也沒幾條船,他說一年能有多少產出?說白了就是看我們想幹事,故意訛錢!這錢花得太冤了,還不如留著買裝置、找渠道。”

許半夏停下動作,抬眼時眼裡帶著股不服輸的勁:“我就不信這個邪。做生意,先得拿出誠意。他們是鄉下人,可能不懂商業規矩,但人心都是肉長的。”

她頓了頓,看向我。

“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吧。村裡情況複雜,多個人多個照應。”

我知道她的顧慮,也明白這趟去意味著甚麼,點了點頭:“行,我陪你。”

第二天,我們跟著陳宇宙往村子去。

土路坑坑窪窪,車開得顛簸,兩旁是低矮的平房和成片的灘塗,風裡都帶著鹹腥味。

村長家在村子最東頭,是棟看著還算氣派的二層小樓,院子裡拴著條大黃狗,見了生人就狂吠。

村長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臉上堆著笑,眼裡卻沒甚麼溫度。

一坐下,沒等許半夏開口,他就捻著手指開了腔:“許老闆是吧?那片地呢,是我們村的根,祖祖輩輩守著的,不能隨便給人用。二十萬一年,不多。”

許半夏耐著性子笑:“村長,我們是來正經做生意的。租下地,我會建堆場,將來人來車往,少不了跟村裡打交道,用工、採購,優先考慮村裡人,這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租金能不能再商量?比如先按年付,我們做出成績,大家都受益。”

“受益?”

村長嘿嘿一笑,往椅背上一靠。

“許老闆是做大生意的,還在乎這點錢?我們這地,給你們用了,就是佔了我們的資源。誰知道你們將來會不會搞壞了?這錢,就是個保障。少一分都不行,還得一次性交五年的。”

他根本不接許半夏拋的橄欖枝,翻來覆去就是那套“地是我們的,就得按我說的來”。

話裡話外全是佔便宜的心思,一會兒說要給村裡修祠堂,一會兒又提想讓兒子去我們未來的場子裡當“領導”,獅子大開口還不夠,還想把附加條件往死里加。

許半夏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手在桌下攥緊了。

她是真想做成這筆生意,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大不了咬咬牙先答應下來,就當是前期投入了。

她剛要開口說“行”,我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愣了一下,轉頭看我。我衝她微微搖頭,示意她別急。

村長還在唾沫橫飛地說著他的“條件”,那副“我吃定你”的模樣刺眼得很。

許半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暫時沒再說話。

空氣裡的僵持,比海邊的風還要冷幾分。

秀灘村外的土坡地凹凸不平,剛下過一場雨,泥地裡還陷著幾個深淺不一的腳印。

許半夏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套裙,高跟鞋踩在泥地上有些不穩,卻依舊挺直了脊背。

這一身行頭在滿眼灰撲撲的村子裡格外扎眼,往來扛著鋤頭、挎著籃子的村民路過時,都忍不住停下腳,交頭接耳地往她這邊瞟。

“那女的是城裡來的吧?穿得真俏。”

“就是她想租海邊那塊地?聽說談了好幾次都沒成。”

“村裡那地也沒幾家用吧?荒著也是荒著,真能租那麼多錢?”

議論聲不大,卻像細密的針,扎得人心裡發悶。

陳宇宙和童驍騎一左一右站在許半夏身後,倆人都穿著深色夾克,眉頭緊鎖,眼神裡帶著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勁。

有幾個膽大的村民想湊近些看,被童驍騎眼一瞪,立馬訕訕地挪開了腳步。

許半夏沒回頭,只是望著村子深處那棟二層小樓——村長家的方向,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忽然轉過身,語氣裡帶著壓抑的火氣:“你剛才為甚麼攔著我?”

我看著她緊繃的側臉,能理解她的焦慮。

“我知道你急,”我說:“但村長那態度,明顯是拿捏住你了。”

“我能不急嗎?”

許半夏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去俄羅斯的日子都定了,那邊的生意要是談了下來,大把廢鋼運回來,怎麼辦?等我把貨拉回來,放哪兒?堆在路上嗎?”

她深吸一口氣。

“那片灘塗必須拿下,哪怕先付了那一百萬,至少能先動工,把堆場的架子搭起來。”

“可那是被敲詐。”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甘心?”

許半夏別開臉,望著遠處灰濛濛的灘塗,咬了咬牙:“不甘心又能怎麼樣?生意場上,哪有那麼多順順當當的事。先答應他,錢給他,地拿過來。這筆賬,我記著,以後有的是機會跟他算。”

“這不是記賬的事。”

我搖了搖頭。

“現在他能獅子大開口要一百萬,等你真把堆場建起來,他會不會又找藉口要修路費、佔地費?甚至直接就要修改租約,要漲價,到時候你答不答應?是給還是不給?這次退讓了,就是把問題往後推,麻煩只會越來越大。”

陳宇宙在旁邊插了句嘴:“胖子,他說得對。那村長一看就是貪得無厭的性子,這次鬆了口,以後指不定怎麼折騰咱們。”

童驍騎也點頭:“實在不行,我再去跟他‘聊聊’?”

他攥了攥拳頭,眼裡閃過一絲狠勁。

許半夏沒接話,只是重新望向村子的方向,高跟鞋在泥地裡碾出一個小小的坑。

風從海邊吹過來,帶著濃重的鹹腥味,像極了她此刻複雜的心情——不甘、焦躁,還有一絲被現實逼到牆角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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