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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11章 驗屍的困難

2026-05-29 作者:老實人12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此前,後藤惠介一直有所疑惑。

供花村,這個地處偏遠、交通閉塞的鄉下之地,在他看來,就像被時代遺忘的角落。

正常情況下,哪會有人主動願意來?

在他的認知裡,來這裡的人都是被指定的,身不由己,無法抗拒命運的安排。

這一次來的阿川大悟,後藤惠介心中再清楚不過。

阿川大悟曾因暴力執法,造成了極其不良的後果,在輿論和上級的壓力下,才不得不被髮配到這供花村。

後藤惠介打量著阿川大悟,對方快三十歲的模樣,或許已經到了而立之年。

這個年齡,早已不是衝動莽撞的毛頭小夥子,行事不會再僅憑一腔熱血,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在供花村這個小地方,後藤惠介自認為阿川大悟會很好對付。

只要稍微嚇一嚇他,讓他知道這地方的“規矩”,想必他就會乖乖聽話。

畢竟,此時的阿川大悟肩負著養家餬口的重任。

在這個國家,像阿川大悟這樣靠著一份職業維持生計的人,如果失去警察這份工資優渥的工作,前途將一片黯淡。

他可能會迅速從社會的中低層,墜入低底層,甚至直接跌進底層的深淵。

而在這個階層固化嚴重的國家,底層人想要翻身,簡直比登天還難。

阿川大悟還有老婆孩子,孩子要上學,生活的每一處都需要錢,每一筆開銷都像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肩頭。

換言之,阿川大悟不能沒有這份工作,這是他和家人生活的保障。

然而,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中國人,卻成了後藤惠介心中的一個謎。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中國人來這裡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背景資訊,就這麼突然出現在供花村。

後藤惠介暗中觀察過,他和阿川大悟沒有明顯的交集,也沒有和村裡其他人有特別的往來,彷彿是一個遊離在村子邊緣的神秘人。

直到今天,他和後藤惠介當面的說話。各種的明示暗示。

後藤惠介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個中國人是看上了他們家的地!

那片地在後藤惠介家族手中傳承多年,雖然地處偏遠,但面積不小,而且土壤肥沃,頗具開發價值。

為了得到這片地,這個中國人竟然不惜屈身幹起了小警察的工作,潛伏在村子裡,默默等待著機會。

這一發現,讓後藤惠介心中大驚。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直忽視的陌生人,竟然懷揣著這樣的野心。

他不禁開始思索,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這個危機,如何守護住家族的土地。

你不要多想了,我們後藤家是不會賣地的。

後藤惠介冷漠地對我說。

後藤家有嚴格的家族訓誡。

從記事起,後藤家的祠堂裡就懸掛著血脈相連,寸土不讓的祖訓,青石板上的刻痕被歷代子孫的香火燻得發黑。

老人們總說,這些土地是先祖用三代人的血汗換來的,每一寸都埋著後藤家的魂。

只有後藤家的人才是人。

這些土地就是紐帶,它能把族人維繫在一起。

我望著他發紅的眼眶,突然想起上週在村委會看到的地圖——後藤家的土地像畸形的腫瘤,幾乎吞噬了供花村三分之二的耕地。

那些被圈起來的荒地上,雜草瘋長,偶爾能看見鏽跡斑斑的禁止入內警示牌歪斜地插在泥地裡。

如果開了賣地的口子,今天賣一塊建民宿,明天賣一塊蓋工廠,若干年後後藤家還剩甚麼?他的聲音開始顫抖,沒了土地,那些遠房親戚還會認祖歸宗嗎?

我微微一笑:原來如此啊,這樣,甚麼時候想通了再和我說,我不急的。

暮色將山澗染成暗紫色時,我們終於在腐葉堆裡看見了那抹慘白。

青苔攀附的野杜鵑枝椏間,後藤銀的和服下襬被風掀起,褪色的櫻紋布料裹著扭曲的軀體,木屐早已不知去向,露出腫脹發黑的腳趾。

腐肉的氣息混著山嵐撲面而來,我胃袋翻湧,慌忙扯過衣袖捂住口鼻。

是家主!

後藤惠介的喊聲驚飛了林梢的夜梟。

這位年輕的長孫跪在屍身旁,顫抖著伸手想要觸碰,卻在指尖即將觸及衣料時猛然頓住。

屍體的臉已化作一團模糊的腐肉,左眼窟窿裡蠕動著白蛆,唯有鬢邊那支嵌珍珠的銀簪,還倔強地閃著冷光——那是去年春日祭,後藤銀戴著它站在祭典高臺,萬千民眾高呼時佩戴的,有人曾隔著人群遠遠望見過的。

我們在山間跋涉整整十二個時辰。

好在現在經過一整天的辛苦,人總算是找到了。

坦白說了,如果不是有後藤惠介一眾人跟著,幹了主要的任務,搜尋尋找。

我和阿川大悟大機率是要偷懶的。

現在屍體找到了,卻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必須立刻驗屍。

惠介突然站起身,沾著腐葉的膝蓋在月光下泛著青白。

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透著某種令人心悸的堅決。

家主生前最厭惡敷衍,即便死了,也定要查出真相。

我望著他身後陰影裡閃爍的獵銃,忽然意識到,這場搜尋的結束,或許才是真正的開始。

山風掠過密林,裹挾著腐臭與未知的危險,在這具腐爛的屍體周圍,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不行,不能驗屍。”

我說話了。

我話一出口,就有人動手了。

槍口的金屬寒意抵上太陽穴時,我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乾澀的笑聲。

後藤家那位持槍的青年手指緊繃,扳機處滲出的汗水在月光下泛著微光,映得他通紅的眼眶愈發猙獰:你敢阻攔驗屍?信不信我現在就——

阿川!

我扯開衣領,露出被冷汗浸透的襯衫,轉頭望向人群中呆立的男人。

你好歹解釋兩句!

這位前重案組刑警此刻正攥著勘查記錄本,指節發白得像要嵌進紙面,顯然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為甚麼不進行屍檢?

阿川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反而來問我了。

確認死因是偵破案件的第一步,這是最基本的刑偵程式!

我狠狠一拍額頭,驚飛了盤旋在屍體上方的綠頭蒼蠅。

腐肉的氣息裹挾著山霧湧來,我強忍著反胃的衝動,扯開嗓子喊道:你當這是在警視廳?看看周圍——

我踢開腳邊沾滿青苔的陶罐。這裡連最基本的解剖臺都沒有!沒有病理切片機,沒有毒物檢測裝置,甚至連個像樣的冷藏櫃都找不到!

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騷動。有個扎著頭巾的男人顫巍巍開口:電視裡不是說,警察到現場就能查出來嗎?

電視裡!

我幾乎要笑出聲。

電視劇裡法醫帶著工具箱轉兩圈就能破案,現實中光是申請屍檢報告,就得填二十多頁材料!你們知道全國有多少具屍體等著解剖嗎?去年的資料——

我故意停頓,讓沉默壓得眾人呼吸發緊。

全國登記在冊的法醫不足兩千人,要處理超過百萬具非正常死亡屍體。按這個比例,光是後藤家主的屍檢申請,排號都得排到明年雨季!

阿川張了張嘴,卻被人群裡爆發的議論聲淹沒。

後藤家的年輕人交頭接耳,他們腰間的獵槍隨著動作碰撞出清脆聲響。

我知道他們在想甚麼——這個掌控著供花村命脈的女人暴斃荒野,卻連死因都查不出來,往後村子的權力天平該如何傾斜?

夜風掠過樹林,吹得後藤銀殘破的和服獵獵作響。

我望著那具腫脹變形的屍體,突然想起她在各項。證件中的照片。

那種陰沉的壓力,讓人不寒而慄。

現在這個權傾一村的女人就這麼死了,說不出的諷刺。

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持槍青年突然吼道,槍口轉向後藤銀的屍體。

就算沒有法醫,我也要——

你要開膛破肚?

我上前一步,逼得他後退半步。

沒有消毒措施,沒有解剖經驗,你只會汙染證據!到時候就算真有兇手,也會因為程式違法逃脫制裁!

這話終於讓騷動的人們安靜下來。

阿川若有所思地放下記錄本,後藤惠介則盯著自己顫抖的手,喉結上下滾動。

山霧愈發濃重,將屍體的腐臭味裹成粘稠的霧氣,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我知道,這場關於的爭論,不過是撕開了現實殘酷的一角——在龐大的人口基數與稀缺的專業資源之間,無數真相正悄然腐爛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在資訊洪流奔湧的時代,許多人對某個國家有著一層難以言喻的濾鏡。

社交媒體上,滿是關於這個國家街道一塵不染、民眾溫文爾雅的影片。

網路文章中,充斥著對其科技領先、創新能力卓越的誇讚。

似乎在這層濾鏡之下,這個國家就是完美的代名詞,人口素質高得無可挑剔,科技發達得令人望塵莫及,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宛如人間理想國。

然而,當我們試圖揭開這層濾鏡,去探尋真實的情況時,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國家,實則暗流湧動,潛藏著諸多危機,其中階層固化便是一個極為嚴峻的問題。

它像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高牆,橫亙在不同階層之間,阻斷了人們向上流動的通道,從根本上揭示了這個國家光鮮外表下的深層矛盾 。

回溯過往,這個國家在大漂亮的扶持下,抓住機遇,實現了經濟的一飛沖天。

從製造業的崛起,到電子科技等產業的蓬勃發展,它迅速在世界經濟舞臺上嶄露頭角。

然而,或許是發展的順遂讓其逐漸迷失,又或許是野心的膨脹,它竟然有了噬主的傾向。

在大漂亮的土地上瘋狂置產,從豪華酒店到知名企業,到處都有它買買買的身影。

這種行為無疑觸動了大漂亮敏感的神經,讓大漂亮深感不滿與威脅。

於是,大漂亮憑藉自身的影響力,拉著這個國家簽訂了一紙《廣場協議》。

這份協議看似平常,實則是一場經濟絞殺的開端。

此後,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發達經濟體,瞬間淪為了待收割的韭菜,在金融市場的驚濤駭浪中,被一茬又一茬地無情收割。

自此之後,該國的經濟一蹶不振,陷入了長期的低迷困境。

曾經的繁榮如同過眼雲煙,消散得無影無蹤。

為了試圖解決經濟困局,這個國家採取了一系列令人瞠目結舌的舉措。

它放開了諸多限制,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成人產業和幫會的發展。

成人產業的泛濫,不僅衝擊著社會的道德底線,還滋生出一系列社會問題。

而幫會勢力的壯大,更是讓社會治安陷入混亂,民眾生活在恐懼與不安之中。

在這樣的環境下,許多人陷入了經濟的深淵,生活在負數層次,揹負著鉅額債務。

他們辛苦工作一生,到老了不僅沒有享受到應有的安逸,反而身無分文,為了生存,不得不繼續奔波勞碌,在工作崗位上掙扎。

經濟的頹勢也直接反應在公共關係領域,尤其是醫療保障方面的不足暴露無遺。

在這個國家,人生了病,第一選擇往往不是去醫院,而是選擇吃藥解決。

這並非是人們不想去醫院接受更好的治療,而是因為去醫院意味著需要大量的金錢、充足的時間,最好還能擁有一定的權力和人脈。

否則,等待他們的可能是漫長的排隊、高昂的費用以及複雜的流程,甚至可能在就醫過程中被各種利益集團“玩弄”於股掌之間。

從這一點,便能深刻地感受到這個國家基層的困境與無奈。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基層社會早已千瘡百孔,快要爛透了。

就拿一件小事來說,在一個叫供花村的偏遠之地,發生了一起需要驗屍的事件。

按常理,驗屍是為了查明真相,給死者和家屬一個交代,也為了維護法律的公正。

然而,在這個國家,所謂的驗屍卻成了一場鬧劇。

有人竟然大言不慚地說:“檢甚麼檢,自己寫份報告搞定算了。”

這背後折射出的,是基層管理的混亂與失序,是對法律和生命的漠視。

當大家還在為這件事爭論不休時,我站了出來,說道:“好了,大悟君一直在記錄呢,他曾是重案組的警察,對流程甚麼的他都熟,一會就讓大悟寫一份報告,你們覺得怎麼樣?”

話音剛落,一個頭發稀少的後藤家人便兇狠狠地說道:“好吧,寫吧,如果寫的不好,我可是不會認的。”

我連忙一一應了下來,隨後把阿川大悟拉到一旁,半開玩笑半嚴肅地說:“來,到你了,我是新人不適應正常,你都是老警員了,還裝吐,那就不像話了。”

此刻,我心裡清楚,這份報告或許根本不會按照正常的流程和真相去撰寫,不過是為了應付了事,而這也正是這個國家基層現狀的一個小小縮影。在這層濾鏡之下,真實的危機與亂象,遠比人們想象的更加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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