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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第48章 終於等到出手救人的時機了

2026-03-21 作者:老實人12

當年,杜春林是他們那疙瘩村裡唯一的讀書人,聰慧過人,人人都以為他將來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而自己,卻是出了名的頑劣,打架鬥毆,無所不為,最後走投無路,才拉起了一支隊伍,躲進了這雞公寨,一待就是十幾年。

杜春林看著他,眼神誠懇:“大當家,路是自己選的,沒有甚麼對錯之分。當年你若是不離開村子,說不定也會像其他人一樣,被苛捐雜稅逼得走投無路。你在這雞公寨,保一方百姓不受其他山匪侵擾,也算是做了些實事。”

“實事?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杜大鼻子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俺知道,在外人眼裡,俺就是個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土匪。這些年,俺日夜提心吊膽,生怕哪天官府派大軍圍剿,咱們這雞公寨,就會被夷為平地,弟兄們也會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這話正說到了杜春林的心坎裡,他趁機接過話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大當家,正是因為如此,俺這次才特意來找你。如今舉國上下,北伐軍勢如破竹,各地都在響應號召,推翻舊制,建立新的政權。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能讓你和弟兄們徹底改頭換面的機會。”

杜大鼻子端著酒碗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杜先生,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俺此次前來,是奉農民自衛隊的命令,邀請你和你的弟兄們接受改編,加入到革命的隊伍中來。”

杜春林一字一句地說道,目光堅定。

“只要你願意,你們就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土匪,而是堂堂正正的農民自衛軍戰士。將來北伐成功,建立了新的國家,你們就是國家的正規軍人,吃皇糧、穿軍裝,受百姓愛戴,子孫後代都能抬得起頭來。”

“正規軍人?”

杜大鼻子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眼睛裡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他當了半輩子土匪,最渴望的就是能擺脫“匪”這個身份,堂堂正正地做人。

只是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只能在這深山裡苟且偷生。

如今杜春林帶來的訊息,就像一道光照進了他黑暗的生活,讓他看到了希望。

“沒錯。”

杜春林重重地點了點頭。

“現在北伐軍急需擴充兵力,像你這樣有勇有謀、手下弟兄又驍勇善戰的人,正是革命需要的人才。只要你加入進來,俺可以向上面舉薦你,讓你繼續帶領你的弟兄們,只不過,你們的戰場不再是深山老林,而是推翻舊制度、解放全中國的疆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想想,當土匪能當一輩子嗎?現在世道混亂,官府無暇顧及你們,可等北伐軍穩定了局勢,第一個要清剿的就是各地的山匪。到時候,你就算想再找個山頭安身立命,也不可能了。但如果你們加入自衛軍,就成了革命的功臣,不僅能保住性命,還能獲得榮耀和地位,這難道不比佔山為王強百倍?”

杜大鼻子沉默了,他低頭看著碗中的酒液,腦海中翻江倒海。

杜春林的話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他知道,杜春林說的是對的,當土匪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早晚會有被剿滅的一天。

而加入農民自衛隊,無疑是最好的出路。

他抬起頭,看向杜春林,眼神中帶著幾分激動,又有幾分猶豫:“杜先生,俺倒是願意,可俺的那些弟兄們,他們跟著俺多年,早已習慣了無拘無束的生活,恐怕不願意受軍隊的規矩管束啊。”

“這個你放心。”

杜春林早有準備。

“軍隊的規矩雖然嚴格,但也是為了能打勝仗,保護自己。俺會親自給弟兄們做思想工作,讓他們明白,這是為了他們自己,為了他們的後代。而且,改編之後,你依舊是他們的首領,只是換了一個身份,換了一個戰場。只要能讓他們看到光明的前途,他們一定會明白你的苦心。”

杜大鼻子端起酒碗,一飲而盡,臉上的猶豫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神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聲說道:“好!杜先生,俺信你!這事兒俺答應了!只要能讓弟兄們有個好出路,能讓俺杜大鼻子堂堂正正地做人,俺甚麼都願意幹!”

看到他終於下定決心,杜春林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也端起酒碗,與他重重一碰:“好!大當家果然是爽快人!從今往後,咱們就是同志了!等北伐成功,咱們再痛痛快快地喝一場,慶祝咱們的勝利!”

“好!慶祝勝利!”

杜大鼻子豪情萬丈地喊道,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的身影,大堂裡的酒香與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

杜大鼻子知道,從他答應的那一刻起,他和雞公寨所有弟兄的命運,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這場酒,不僅喝出了童年的情誼,更喝出了一個嶄新的未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穿著軍裝,站在戰場上,為了國家和百姓而戰的模樣,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動與豪情。

然而,就在杜大鼻子志得意滿的時候,底下就響起了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大當家,俺不同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二當家胡三猛地站了起來,他雙手叉腰,滿臉不服氣的神情。

此人身材粗壯,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延伸到下巴,顯得格外猙獰:“當土匪有啥不好?每天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看中了哪個莊子就去搶,看中了哪個娘們就去擄,無拘無束,快活似神仙!”

他頓了頓,唾沫星子飛濺:“要是當了官軍,那可就不一樣了!天天要訓練,要守規矩,不能喝酒,不能鬧事,甚至連搶個東西都要受管束,這跟坐牢有啥區別?俺才不幹這種傻事!”

“你懂個屁!”

杜大鼻子臉色一沉,怒斥道:“當土匪能當一輩子嗎?現在世道亂,官府顧不上咱們,可等北伐軍穩定了局勢,第一個要清剿的就是咱們這些山匪!到時候刀架在脖子上,你還想快活?”

“那也比被規矩綁著強!”

胡三梗著脖子反駁。

“大不了咱們換個山頭繼續當土匪,天下之大,還怕沒有咱們的容身之處?俺就喜歡現在的日子,殺人放火、打家劫舍,想幹啥就幹啥,誰也管不著!”

“你簡直無可救藥!”

杜大鼻子氣得臉色鐵青,他知道胡三野性難馴,只想著眼前的快活,根本看不到長遠的危機。

他強壓怒火,沉聲道:“此事我已決定,容不得你反對!從今日起,所有弟兄都得聽俺號令,準備整頓下山,誰也不準再提當土匪的話!”

“俺不!”

胡三眼睛一紅,臉上露出狠戾之色。

“這官軍誰愛當誰當,俺胡三不當!杜先生,你要是敢逼俺們,俺就對你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胡三突然從腰間拔出短刀,猛地朝著杜春林撲了過去。

他動作迅猛,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蠻勁,顯然是想一不做二不休,除掉這個“壞了他好事”的杜先生。

“放肆!”

杜大鼻子驚怒交加,萬萬沒想到胡三竟然敢當眾行兇。

他想阻攔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短刀朝著杜春林的胸口刺去。

好在杜春林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早有防備,見胡三撲來,身形一閃,巧妙地避開了刀鋒。

同時,他身後的兩個黑衣護衛立刻上前,手中鋼刀出鞘,擋住了胡三的去路。

“砰”的一聲,胡三的短刀被護衛的鋼刀架住,火星四濺。

他奮力掙扎,卻被兩個護衛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反了!反了!”

杜大鼻子氣得渾身發抖,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槍口直指胡三的腦袋。

“你這個蠢貨!先生是咱們的貴人,你竟敢對他動手?今天俺非斃了你不可!”

胡三被按在地上,依舊不服氣地嘶吼:“大當家,你殺了俺俺也不服!俺就是不當官軍!當土匪有啥不好?俺就要過無拘無束的日子!”

杜大鼻子的手指扣在扳機上,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殺意。

聚義廳裡鴉雀無聲,所有土匪都嚇得不敢出聲,誰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

杜春林走上前,按住了杜大鼻子的槍口,緩緩說道:“大當家,息怒。胡三兄弟只是一時糊塗,並非真心要加害於俺。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殺了他,反而會寒了弟兄們的心。”

杜大鼻子喘著粗氣,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胡三,又看了看杜春林,猶豫了許久。

胡三跟著他多年,雖說莽撞,卻也立下過不少功勞,確實有些感情。

他最終還是放下了槍,咬著牙說道:“好!看在先生的面子上,俺饒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把他關起來,禁足三月,沒有俺的命令,不准他踏出房門半步!”

“是!”

幾個土匪立刻上前,架起胡三就往外拖。胡三一邊掙扎,一邊破口大罵,聲音漸漸遠去。

聚義廳裡的風波暫時平息,杜大鼻子又陪著杜春林商議起下山的具體事宜,廳內的燈火依舊明亮,卻沒人注意到,山寨深處的陰影裡,一道身影正藉著混亂,飛快地朝著關押寧繡繡的石屋掠去。

那身影便是——我。

我潛伏在雞公寨已有一會兒,一直等待著最佳的救人時機。

我早就料到杜春林的到來會引發山寨內部的分歧,胡三性情暴躁,必定會從中作梗,而這混亂,就是我救人的最好機會。

石屋門口守著兩個土匪,正靠在牆上閒聊,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風波中回過神來,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我屏住呼吸,像一道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靠近,手中的短刀在夜色中閃過一絲寒芒。

“噗嗤!”

“噗嗤!”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我出手又快又狠,短刀準確地刺入了兩個土匪的咽喉。

他們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呼救,就雙眼圓睜,倒在了地上。

溫熱的鮮血濺到了我的衣袖上,我卻毫不在意,飛快地推開石屋的門,閃身走了進去。

石屋內,燭光昏暗,寧繡繡正蜷縮在床角,雙手依舊被反綁著。

聽到開門聲,她嚇得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當她看到我這個陌生男子突然闖入時,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沒有說話,轉身將門外的兩具土匪屍體拖了進來,輕輕放在牆角。

寧繡繡看到屍體,又聽到屍體落地的悶響,嚇得再次尖叫起來,身體縮得更緊了,雙手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我走到床前,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寧家大小姐。

她穿著一身鄉下常見的大紅襖子,布料粗糙,樣式也土氣,卻絲毫掩蓋不住她的美貌。

柳葉眉、杏核眼,肌膚白皙如玉,即使此刻髮絲散亂、面帶淚痕,也依舊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想必平日裡在寧家,定是被精心呵護的嬌小姐。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注視,寧繡繡悄悄移開了捂住眼睛的手指,從指縫裡偷瞄了我一眼。

當她發現我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時,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羞怒之下,她鼓起勇氣,對著我嬌叱道:“看甚麼看!你想做甚?”

看著她又怕又怒、像只炸毛的小兔子般的模樣,我忍不住笑了起來,開口說道:“寧繡繡,你看看俺是誰?”

我的聲音帶著幾分熟悉的鄉音,寧繡繡愣了一下,遲疑地放下了手,抬起頭,仔細地打量著我的臉。

燭光映在我的臉上,她看了許久,眼中的驚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你是……大腳哥?”

“對嘍,是俺。”

我笑著點了點頭,舉起手中的短刀,對著她被綁著的手腕揮去。

繩子應聲而斷。

“好了,沒事了,俺來救你了。”

束縛消失,寧繡繡的手腕已經被勒出了幾道紅痕。

她看著我,積攢了許久的恐懼、委屈和無助瞬間爆發,眼眶一紅,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

她不敢直接抱住我,只是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緊緊抓住了我衣服的下襬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大腳哥,俺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哽咽著說道,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別怕,有俺在,沒人能傷害你。”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靜下來。

“現在山寨裡很亂,咱們得趕緊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顯然是山寨裡的土匪察覺到了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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