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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第47章 錯誤的洞房

2026-03-18 作者:老實人12

她知道這“驢叫天”的厲害,喝了之後會讓人神志不清,渾身燥熱,做出些顛三倒四的事來,可她也是被逼無奈。

她心裡清楚,寧繡繡能不能在子夜前被救回來,還是個未知數。

就算救回來了,一個在馬子窩待過的女子,清白難保,文典若是知道了,定然不會願意娶她。

就算願意,這費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到時候,費家與寧家的婚事告吹,兩家顏面盡失,說不定還會反目成仇。

可若是讓文典和“繡繡”喝了這藥,生米煮成熟飯,不管是不是繡繡,文典都只能認了。

至於這件事……費左氏咬了咬牙,她已經想好了,若是今夜繡繡真的救不回來,她就看寧學祥到底會不會做人做事了,先騙過文典再說。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日後木已成舟,就算文典知道了真相,也無可奈何。

“快去吧,別磨蹭!”

費左氏把紙包塞進婢女手裡,催促道。

“記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婢女拿著紙包,臉色蒼白,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夜色更濃了,費家的燈籠依舊亮著,映著滿院的喜慶,可這份喜慶之下,卻藏著不可告人的陰謀與算計。

費文典還在屋裡對著銅鏡傻笑,滿心期待著一會兒的大婚,期待著與寧繡繡共度餘生。

他絲毫不知,那杯本該象徵著百年好合的合巹酒裡,已經被人下了致命的毒藥,而他心心念唸的新娘,此刻正身陷險境,生死未卜。

窗外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吹得燈籠穗子獵獵作響,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即將到來的風暴。子夜的鐘聲,越來越近了。

梆子敲過三更,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潑灑在青石巷的每一個角落。

費家大宅的燈籠明明滅滅,映著門前焦躁踱步的人影,直到遠處傳來一陣細碎的馬蹄聲和轎伕的吆喝,才讓所有的不安都沉澱下來。

“來了!來了!”

費左氏猛地拔高了聲音,臉上堆起的笑紋擠得眼角的胭脂都顫了顫。

她穿著一身簇新的寶藍色繡牡丹褙子,手裡緊緊攥著一方紅綢帕,腳步輕快地迎了上去。

抬轎的四個轎伕皆是寧家的人,臉上帶著幾分難掩的疲憊,想來是趕路趕得急了。

花轎硃紅鎏金,四角掛著的銅鈴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清脆卻又帶著幾分詭異的聲響,打破了子夜的死寂。

“快,快請花轎進門!”

費左氏指揮著下人鋪好紅氈,目光死死盯著那緊閉的轎門,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精光。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從寧繡繡被雞公寨擄走,到她派人去寧家逼親,前後不過兩個時辰。

寧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絕無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從胡三那夥山匪手裡把人救回來。

這花轎裡坐著的,只能是寧家那個性子活潑、天真到傻的次女寧蘇蘇。

只要把人抬進費家大門,拜了堂、成了親,木已成舟,寧家就算事後想反悔,也沒了法子。

紅氈從大門口一直鋪到正廳,轎伕們吆喝著將花轎穩穩落在紅氈盡頭。

費左氏親自上前,用繫著金鈴的紅綢掀開了轎簾。

轎內端坐著一位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子,蓋頭遮得嚴嚴實實,只能看到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正微微顫抖著。

費左氏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濃,伸手扶住女子的胳膊,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好孩子,跟我來,拜了堂,你就是費家的媳婦了。”

女子順從地被她牽著,腳步踉蹌地走出花轎,裙襬掃過紅氈,留下淡淡的衣料摩擦聲。

正廳裡,費文典早已穿戴整齊,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那張平日裡略顯木訥的臉多了幾分喜氣。

他並不知道嫂子費左氏的算計,只當是她本事了得,真的把寧家大小姐寧繡繡給請了來。

寧繡繡的美名在這一帶無人不曉,膚白貌美,性情溫婉,若非如此,費文典會從城裡回來娶一個鄉婦嗎?

此刻見新娘被領了進來,樂得合不攏嘴,連忙上前兩步,按照司儀的指引,與新娘一同站在了供桌前。

“一拜天地——”

司儀的聲音劃破夜空,帶著幾分沙啞的喜慶。

費文典與那紅衣女子一同彎腰,動作整齊劃一。

費左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只覺得渾身舒暢,彷彿已經看到了費家日後蒸蒸日上的光景。

“二拜高堂——”

供桌後襬著費家先祖的牌位,兩人再次躬身行禮,衣袂翻飛間,女子的蓋頭微微晃動,卻依舊遮住了她的面容。

“夫妻對拜——”

費文典轉過身,面對著眼前的女子,心中滿是羞澀與期待。

他能聞到女子身上傳來的淡淡花香,只覺得心猿意馬,連忙低下頭,與女子相對而拜。

禮成之後,新人被送入了洞房。

費左氏早已吩咐婢女備好了合巹酒,兩隻用紅線繫著的酒杯裡,盛著琥珀色的酒液,看起來與尋常喜酒並無二致。

但只有費左氏知道,這酒裡,早已被她讓心腹婢女摻了“驢叫天地春”——那是一種烈性春藥,只要喝下,任憑是誰,都會情難自禁。

莫要說是人了。

就是一般的大牲口也受不了。

她要的就是生米煮成熟飯,讓費文典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只能把這個事給認下來。

“文典,蘇蘇,快喝下這杯合巹酒,從此便是恩愛夫妻,白頭偕老了。”

費左氏端著酒盤走進洞房,笑容可掬地將酒杯遞到兩人手中。

費文典聞言,毫不猶豫地端起酒杯,看向身邊的女子。

女子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在費左氏的注視下,緩緩拿起了另一杯酒。

兩人手臂相交,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帶著一絲異樣的灼熱,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不過片刻,費文典便覺得渾身燥熱起來,臉頰發燙,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女子,只見她的蓋頭不知何時已經滑落,露出一張清秀卻帶著幾分惶恐的臉——正是寧家次女寧蘇蘇。

但此刻的費文典早已被藥力衝昏了頭腦,哪裡還顧得上分辨眼前人是誰,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只想找個出口宣洩。

寧蘇蘇更是不堪,她本就膽小,被強行塞進花轎已是驚懼交加,此刻喝下摻了藥的酒,只覺得渾身發軟,臉頰滾燙,眼前的景象都變得模糊起來。

她想掙扎,卻渾身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費文典伸出手,解開了她的嫁衣繫帶。

衣衫一件件滑落,室內的溫度彷彿越來越高,兩人在藥力的驅使下,不知不覺地相擁著倒在了鋪滿紅綢的婚床上,沉沉睡去,渾然不知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與此同時,幾十裡外的雞公寨,卻是另一番景象。

山寨深處的一間石屋裡,寧繡繡被反綁著雙手,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

她的嫁衣早已被扯得凌亂,髮絲散亂,臉上還帶著淚痕,卻依舊難掩那份驚心動魄的美貌。

燭光搖曳,映得她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滿是恐懼與絕望。

她沒想到,自己大喜之日,竟然會被山匪擄走,落入這虎狼之地。

石屋外,一個身材粗壯、滿臉橫肉的漢子正來回踱步,正是雞公寨的二當家胡三。

他時不時地探頭往石屋裡張望,目光落在寧繡繡身上,像是餓狼看到了肥肉,貪婪又灼熱。

一想到寧繡繡那花容月貌,那細皮嫩肉,胡三就覺得渾身燥熱,口乾舌燥,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邪火。

“他孃的,大當家也太磨嘰了!”

胡三啐了一口,低聲咒罵道。

“這麼個美人兒放在這兒,不趕緊嚐嚐鮮,還等甚麼貴客?等貴客來了,哪還有老子的份?”

他實在忍不住了,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猛地推開石屋的門,大步走了進去。

“小美人兒,別害怕,跟著哥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胡三說著,便伸出粗糙的大手,朝著寧繡繡的臉頰摸去。

寧繡繡嚇得渾身一顫,尖叫著往後縮,眼中滿是驚恐:“你別過來!放開我!”

躲在石屋橫樑上的我,看到這一幕,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我本是想就這麼暗中保護寧繡繡,拖個好時候再把人給救走。

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胡三,現在就想要動手。

我委實是沒想到胡三竟然如此膽大包天,沒有經過杜大鼻子的那一道關口,光天化日(哦不,是半夜三更)之下就要強佔良家婦女。

一股怒火從心底直衝頭頂,我握緊了藏在腰間的短刀,正欲縱身躍下,阻止胡三的惡行。

就在這時,一道粗啞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胡三!你幹甚麼呢?!”

胡三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轉過身,看到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鼻子異常肥大的漢子,正是雞公寨的大當家杜大鼻子。

杜大鼻子眉頭緊鎖,眼神凌厲地盯著胡三,語氣帶著幾分訓斥:“貴客已經到了,正在前廳等著,你不去接待,跑到這兒來做甚麼?”

“大當家,我……”

胡三臉上閃過一絲不甘,指了指石屋裡的寧繡繡。

“這小美人兒都送上門了,咱們不先快活快活,豈不可惜了?”

“放屁!”

杜大鼻子怒斥一聲,上前一把拉住胡三的胳膊,將他往外拽。

“這是咱剛剛綁上來的人,錢沒收你就把事辦了?那人家要是送錢來了,俺要怎麼辦?這不是打俺的臉嗎?現在迎接貴客的事要緊,在此之前,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仔細你的皮!貴客那邊耽誤了,你擔待得起嗎?”

胡三被拽得一個踉蹌,心裡雖然一百個不情願,但也不敢違逆杜大鼻子的意思。

他回頭狠狠瞪了寧繡繡一眼,嘴裡罵罵咧咧地說道:“他孃的,算你走運!等老子接待完貴客,看俺怎麼收拾你!”

說罷,他被杜大鼻子硬生生拉了出去,石屋的門被重新關上,只留下寧繡繡一個人,癱坐在床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趴在橫樑上,鬆了口氣,同時也對那個所謂的“杜先生”和“貴客”多了幾分好奇。

能讓杜大鼻子如此重視,甚至不惜阻止胡三的人,究竟是甚麼來頭?

雞公寨的聚義廳裡,燭火燃得正旺,跳動的火苗將大堂照得暖意融融。

八仙桌上擺滿了葷素菜餚,滷煮的牛肉切成大塊堆在白瓷盤裡,油光鋥亮;燉得酥爛的山雞冒著熱氣,香氣撲鼻;幾碟爽口的鹹菜和花生米作為佐酒小菜,擺得錯落有致。

杜春林與杜大鼻子相對而坐,面前各放著一隻粗瓷大碗,碗中盛滿了醇香的米酒,酒液晃盪間,散發出濃郁的酒香。

“來,賢弟,再走一個!”

杜大鼻子端起酒碗,肥厚的手掌將碗沿捏得微微發白,臉上帶著幾分酒意,眼神卻依舊明亮。

他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浸溼了胸前的衣襟,他卻毫不在意,用袖子隨意一抹,爽朗地笑道。

“多少年了,咱們兄弟倆可沒像今天這樣痛痛快快地喝一場!”

杜春林也端起酒碗,淺酌一口,清潤的米酒滑入喉中,帶著幾分甘醇。

他放下酒碗,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過一絲追憶:“是啊,算起來,咱們也有二十多年沒見了。還記得小時候,在村東頭的老槐樹下,你總愛帶著俺們掏鳥窩,每次你都爬得最高,掏到最肥的鳥蛋,卻總把最大的那個塞給俺。”

提起童年趣事,杜大鼻子臉上的橫肉都柔和了許多,哈哈大笑起來:“可不是嘛!那時候你身子弱,爬樹爬不過俺們,卻總愛跟著湊熱鬧。有一次,你非要自己爬樹掏鳥窩,結果爬到一半就嚇得哭了起來,還是俺把你抱下來的。後來你爹送你去讀書,咱們就漸漸斷了聯絡,沒想到再見時,你都成了大名鼎鼎的杜先生,而俺,卻成了這佔山為王的土匪頭子。”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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