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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第30章 寧蘇蘇上門

2026-03-13 作者:老實人12

鐵頭聽了封四的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手裡的鋤頭差點滑落在地。

“你……你胡說啥呢?大腳跟銀子又沒啥交情。”

“現在沒啥交情,不代表以後沒有啊!”

封四伸手拍了拍鐵頭的肩膀,語氣帶著挑撥。

“封二家現在有錢了,是村裡的暴發戶!你想想,費家那條件,銀子她娘常年吃藥,弟妹要養,還有個費大肚子那樣的爹,多需要錢啊!封二要是上門提親,拿出真金白銀,費家能不答應?寧家眼高於頂,未必看得上封二家這‘乍富’的,可費家不一樣啊!”

他看著鐵頭臉色一點點變白,心裡暗自得意,繼續添油加醋:“再說了,大腳是城裡回來的,見過世面,銀子又是村裡最出挑的姑娘,兩人多般配?到時候,你這追了兩年的心上人,可就成了你兄弟的媳婦了!你說,你是不是最吃虧的?”

“兄弟?”

鐵頭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跟大腳從小一起長大,也算有點交情,可在女人這事上,親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更別說只是普通朋友了。

他想起費銀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在地裡揮汗如雨的模樣,想起兩人偶爾碰面時她臉上那抹羞澀的笑,心裡頓時慌了。

封四看著鐵頭心神不寧的樣子,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反倒有些幸災樂禍。

他拍了拍鐵頭的胳膊:“話俺就說到這兒,你自己琢磨琢磨。俺先走了,家裡還等著下鍋呢!”

說完,他帶著老婆孩子揚長而去,留下鐵頭一個人站在老槐樹下,臉色陰晴不定。

手裡的鋤頭變得沉甸甸的,心裡更是亂成了一團麻。

封四的話像一根刺,扎進了他心裡——他不能失去費銀子,更不能讓大腳搶了他的心上人!

猶豫了片刻,鐵頭猛地把鋤頭往路邊一扔,轉身就往封二家的方向跑去。

他得去問問清楚,封二到底有沒有讓大腳娶費銀子的心思!

這事,必須當面說個明白!

鐵頭匆匆忙忙來到了我的家。

他也不叫喊,直接推門而入。

因為他和我的關係,倒也沒人攔他。

鐵頭瞅見了我,立刻邁步,跟著我穿過堂屋時,腳步都帶著些急促,爹封二在門檻上磕著菸袋鍋,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娘在裡屋探了探頭,又縮回了身子。

我略微一看,見他一臉緊張焦急的模樣,立刻知道鐵頭心裡揣著事,也沒多問,順手拎了頂草帽扣在頭上,說:“走,外頭說去。”

村西頭的田埂剛被露水打溼,踩上去軟乎乎的,帶著泥土的腥氣。

地裡新種的玉米苗長到了膝蓋高,綠油油的一片,風一吹,葉子沙沙響,倒成了天然的屏障。

鐵頭跟在我身後,走了半截路,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裡帶著點不自然的試探:“大腳,俺問你個事,你得跟俺說實話。”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鐵頭黝黑的臉上帶著些侷促,雙手在褲兜裡搓來搓去,平時那股子爽朗勁兒沒了,眼神躲閃著,不敢直接看我的眼睛。

“你說,”我靠在田埂邊的老榆樹樹幹上,給他遞了根菸:“咱哥倆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還有啥不能說的?”

鐵頭點燃煙,猛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才像是鼓足了勇氣:“你是不是……是不是想打費銀子的主意?”

這話一出,我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這麼點時間,能說這話的也沒別人了。

準是封四那傢伙在背後嚼舌根,挑撥離間來了。

鐵頭對費銀子的心思,全村人都看在眼裡,他追了銀子兩年,平日裡誰要是敢跟銀子多說兩句話,他都得瞪人家兩眼,更別說我這“發小”了。

果然,沒等我回話,鐵頭又急忙補充道:“大腳,俺們可是從小一起玩泥巴長大的兄弟,穿一條褲子都嫌肥的發小!要是換了別人,敢打銀子的主意,俺鐵頭一鋤頭就掄上去了,絕不含糊!但你不一樣,”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些糾結的神情。

“你要是真喜歡銀子,俺……俺願意把她讓給你。”

我差點被他這話逗笑。鐵頭這小聰明耍的,明著是“讓”,實則是在套我的話呢。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費銀子是他的命根子,真要是我點頭說喜歡,他下一刻能不能真掄鋤頭不好說,但這朋友肯定是做不成了,搞不好還得結仇。

回頭要是想明白了,殺我的心都有。

我彈了彈菸灰,看著他緊張得攥緊拳頭的樣子,慢悠悠地說:“鐵頭,兄弟一場,你還不瞭解俺?俺心裡早就有人了,是繡繡,寧家的繡繡,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話一出,鐵頭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臉上的侷促也消散了不少,甚至露出了點如釋重負的笑:“俺就說嘛!你跟繡繡那點心思,村裡不少人都看在眼裡。不過話說回來,你跟繡繡這事,懸!”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寧學祥那大眼泡子,眼裡除了錢就是地,傲得跟甚麼似的!你就算現在在城裡賺了倆錢,他也未必看得上你。他寧家是村裡的大戶,你家這才剛緩過來,頂多算個‘乍富’,他能把寶貝女兒嫁給你?”

我沒說話,聽他繼續往下說。

“再說了,”鐵頭掰著手指頭數:“繡繡和費文典的親事,是費左氏親自上門談下來的,你知道費左氏出了多少聘禮嗎?五十畝好地!那可是能種出金疙瘩的肥田!費左氏為了這門親,下了這麼大的本錢,怎麼可能輕易放手?還有費文典,他只是在城裡上學,又不是不回來了,等他回來,就該和繡繡成親了,哪還有你的機會?”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替我惋惜:“依俺說,你不如死了這條心,打打蘇蘇的主意。蘇蘇也是寧家的姑娘,雖說性子跳了一點,但模樣也周正,說不定寧學祥看在你有錢的份上,能答應這門親呢?”

我聽著他絮絮叨叨的分析,忍不住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鐵頭,你這話可就說錯了。費文典,俺在城裡見過,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娶到繡繡。”

“啥?”

鐵頭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這話啥意思?那親事都訂下來了,聘禮都給了,怎麼就娶不到了?”

“因為費家說了算的,從來不是費文典。”

我看著他好奇的樣子,故意賣了個關子。

“是費左氏。”

鐵頭更糊塗了,撓了撓後腦勺:“這就更不對了!那親事本來就是老孃們拍板定下來的,她出了五十畝好地,怎麼會自己反悔,不要繡繡了?你這話說得沒道理啊!”

我彈掉手裡的菸蒂,轉身往田埂那頭走,陽光透過榆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天機不可洩露。”

我回頭衝他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神秘。

鐵頭愣在原地,還想追問,卻被我擺了擺手打斷了。

他哪裡知道,我這話可不是隨口胡說。

我是看過劇的,我知道在寧繡繡出嫁的時候會被雞公嶺的馬子綁票。

這雞公山雞公嶺的杜大鼻子也算是個人物,目光也算有一些。

但是他手下的二當家就只是一個目光短淺不折不扣的土匪了。

天天在雞公山上,對山下不遠天牛廟村最富的寧家早就有了覬覦之心。

往常,寧學祥把女兒保護得很好。

寧可金又有青旗會的關係。

所以不好出手。

但寧家和費家結親,這警惕不就放下來了嗎?

寧繡繡倒是因此被搶到了山上。

在書上原著是寧繡繡失了身,被山上的馬子輪了一個遍。

這是故事後來寧繡繡死活不認寧學祥的真正原因。

她真的遭了大罪了。

當然,真這麼拍戲,女主角的路人緣恐怕要敗光了。

對藝人今後的形象影響太大了。

所以要改。

因此女主角寧繡繡清清白白的被封大腳救了下來。

導致後來寧繡繡和父親寧學祥決裂有些生硬。

但這不重要。

反正因為這個事,費左氏最終是沒要寧繡繡這個弟媳。

在這個事中,費文典的意見不重要。

他雖有再娶寧繡繡的心。

但無論如何,費家不是他說話的。

這也是後來費文典無論如何也要離開家的原因。

在家裡說了不算,留家裡幹啥?

他又不喜歡寧蘇蘇。

蘇蘇是不錯,但比起寧繡繡就差了很多。

費文典是一個在城裡開了眼的男人。

蘇蘇一個吃到小肚子出來的女孩,他哪裡看得上眼。在發現蘇蘇沒有自己孩子後,更是毅然決然的離開了家。

所以。

費文典最終是娶不到繡繡的。

而費左氏之所以肯出五十畝好地求娶繡繡,根本不是真心想讓費文典娶媳婦,而是想借著寧繡繡的肚子幫費家開枝散葉而已。

寧繡繡在費左氏眼裡就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人。

只要能生下乾淨清白的孩子,誰都可以,不必非要寧繡繡。

所以,一旦寧家出事,這門親事自然也就不算數了,五十畝地?

沒有繡繡就。得要蘇蘇了。

反正寧家要給費家一個交待。

要麼退地。

要麼給人。

一般人不行。

只是,這些話,我自然不能跟鐵頭說。

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鐵頭追了上來,還在琢磨我剛才的話,嘴裡唸唸有詞:“費左氏……她到底想幹啥啊?”

我沒再接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田埂兩旁的玉米苗還在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天牛廟村這潭水,看似平靜,實則早已暗流湧動,而寧家的這場劫難,怕是躲不過去了。

至於繡繡,我自然有我的打算,只是這一切,還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田埂上的風還帶著玉米葉的清冽,我和鐵頭也沒走遠,剛拐過村口那道土坡,就能望見自家院門口——新移植上的那棵老槐樹。

我正抬腳推門要跨進門檻,忽然一道身影像只輕快的小雀,“噔噔噔”從槐樹後跳了出來,直衝到我跟前。

“大腳哥!”

清脆的嗓音像山澗裡的泉水,帶著點孩子氣的雀躍,撞得人耳朵發麻。

我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寧家的二小姐,寧蘇蘇。

這姑娘生得粉雕玉琢,梳著兩條烏黑的小辮子,辮梢繫著紅綢子,跑起來一甩一甩的,格外惹眼。

身上穿的是細布小襖,料子在村裡算是頂好的,裡面更有一件絲綢裡子,一看就知道是寧家嬌養著的。

寧家在天牛廟村是數一數二的大戶,家主寧學祥,就是鐵頭嘴裡那個“大眼泡子”,為人精明得很,手裡握著不少田地和鋪面。

大女兒寧繡繡,性子溫婉,模樣更是出挑,如今已是待嫁的年紀,被家裡看得嚴嚴實實,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想見一面都得看運氣。

可這二小姐寧蘇蘇,卻跟姐姐是兩個極端,性子野得很,還是孩子心性,整天瘋瘋顛顛地在村裡到處跑,雖然穿著綢裙,但是她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蝦,一樣也不耽誤,活脫脫就是一個“假小子”。

但誰也不敢真把她當普通丫頭使喚。

不說寧家的家底,單說她哥哥寧可金,那可是青旗會的小頭目,手下有不少弟兄,在這一帶頗有些勢力。

有這樣的靠山,別說天牛廟村,就是周邊幾個村子,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寧蘇蘇一根手指頭?

平日裡村裡的孩子見了她,都得規規矩矩地叫一聲“蘇蘇小姐”,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我著實有些好奇,這寧家的金枝玉葉,怎麼會跑到我家來?

按理說,她要甚麼沒有,犯不著往我這剛“乍富”的農家跑。

沒等我開口,寧蘇蘇已經蹦到了我面前,小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布包,鼓鼓囊囊的,走動間,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響聲——是大洋碰撞的聲音。

“大腳哥,俺可算等著你了!”

寧蘇蘇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兩顆星星。

“俺聽村裡人說,你從城裡回來了,還帶了好多好多好吃的糖果,是那種裹著花花綠綠糖紙的,快讓俺看個新鮮,有沒有俺長這麼大還沒吃過的糖!”

她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小布包往我眼前遞了遞,聲音裡滿是期待:“大腳哥,俺用錢買!這裡面有五塊大洋,夠不夠?要是不夠,俺再回家拿!”

說著,她就要解開布包的繩結,似乎生怕我不答應。

那認真的模樣,倒讓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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