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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第18章 審訓風雲

2026-03-02 作者:老實人12

我沒動,只是抬眼掃了圈屋子——四個巡捕,三個站在門口,一個守在我身後,手裡都攥著警棍,眼神裡滿是躍躍欲試。

他們大概覺得,我戴了手銬,又是個“文弱的鄉下人”,應該隨便兩下就能收拾服帖。

李三走到我對面坐下,從懷裡掏出個菸袋,慢悠悠地裝煙、點火,菸圈吐在我臉上,帶著劣質菸草的嗆味。

“你是叫封大腳吧,現在說實話還來得及。疤臉他們是不是你殺的?兇器藏哪兒了?還是那句話,別讓俺們難做,到時你可就要吃皮肉之苦了,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最後這事大機率還是你來背,不如直接承認了,俺讓你在牢裡輕鬆點,好過多受罪。”

我沒接話,指尖輕輕蹭著手銬的鎖釦——這玩意兒看著結實,其實鎖芯早鏽了,鏈節也薄得很,對我來說跟紙糊的沒兩樣。

“不說是吧?”

李三把菸袋往桌上一磕,火星濺在桌面上。

“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巡捕房的厲害。”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巡捕就揮著警棍朝我後背砸來。

我早有準備,側身避開的同時,手腕猛地一用力——“咔嚓”一聲脆響,手銬的鏈節直接被掙斷,斷口處還閃著金屬的冷光。

那巡捕的警棍砸在空處,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你、你敢拒捕?”

我沒理他,反手抓住他揮過來的手腕,輕輕一擰,只聽“哎喲”一聲慘叫,警棍“噹啷”掉在地上。

門口的三個巡捕見狀,也顧不上規矩,抄起凳子、警棍就衝了過來。

審訊室裡瞬間亂了起來。

木凳撞在牆上碎成幾塊,警棍揮舞著帶起風聲。

我腳步沒挪多少,卻總能精準避開他們的攻擊——這些巡捕平日裡欺負老百姓還行,真要論拳腳,差得遠了。

我抬手扣住一個人的胳膊,往前一送,他就踉蹌著撞在另一個人身上,兩人一起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沒一會兒,四個巡捕就全躺在地上了,有的捂著胳膊,有的揉著腰,嘴裡還哼哼唧唧的,卻沒一個敢再站起來。

我撿起地上的斷手銬,扔在李三面前,金屬鏈在桌面上彈了彈,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三坐在椅子上沒動,臉色卻白了,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槍,卻被我一眼看穿。

“李探長,沒必要動傢伙吧?”

我語氣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俺要是想殺人,你們現在早就沒氣了。活著不好嗎?為甚麼要逼俺做俺不願意做的事呢?俺是怕麻煩,心地善良,實在不想殺太多人,你們也是領小錢混日子的,幹嘛要尋死呢?”

他的手頓在半空中,嚥了口唾沫,沒敢再動。

我走到他面前,彎腰看著地上哼哼的巡捕,聲音提了提:“你們也是,平常糊弄糊弄老百姓,拿點好處,日子過得也算安穩,為甚麼非要跟俺較勁?”

我踢了踢旁邊一個巡捕的腿。

“你們一個月賺幾個大洋?三塊?五塊?值得為這點錢跟俺玩命?”

那巡捕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

五個。

他們一個月是賺五塊,但一塊是要孝敬上司的,所以實際到手是四塊,加上犯錯的扣錢,有時一個月甚至只有一兩塊。

所以他們平時表現惡劣也不是沒原因的。實際上他們也是要養家餬口的。

都不容易。

所以我不忍心殺了他們。

他們和那些地痞混子是有本質區別的。

能不殺,我實在不想殺。

但是,也別太逼我了。

“俺不想把事鬧大,”我直起身,目光掃過屋裡的人:“所以剛才俺沒下死手。但你們要是實在不識相,非要逼俺……”

我沒往下說,只是抬手按了按桌角,厚厚的木桌角竟被我按出個淺坑。

“到時候可就別怪俺不客氣了。”

屋裡靜得能聽見外面的風聲,沒人敢說話。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沒甚麼表情,手裡拿著個記事本,身後還跟著個年輕巡捕。

地上的李三看見他,像是見了救星,掙扎著爬起來:“秦幫辦!您來了!這小子拒捕還襲警,太囂張了!”

被稱作秦幫辦的男人沒理李三,只是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兩眼,語氣很平和:“你就是封先生吧?俺姓秦,你叫俺老秦就行。”

他揮了揮手,讓地上的巡捕都出去。

“你們先出去,俺跟陳先生聊聊。”

巡捕們如蒙大赦,扶著彼此趕緊退了出去,連地上的警棍都忘了撿。

審訊室裡只剩下我和老秦兩個人。

老秦拉過張凳子坐下,從懷裡掏出個打火機,卻沒點菸,只是捏在手裡轉著。

“封先生,實不相瞞,疤臉那夥人是甚麼貨色,俺們心裡都清楚。他們在城西欺男霸女,早就該有人收拾了。你這事兒,算為民除害。”

我挑了挑眉:“那秦幫辦還讓他們抓我?”

“沒辦法,”老秦嘆了口氣,把打火機放在桌上:“這事兒上面關注度太大了。疤臉雖然是個混子,但他背後有人——義順堂的堂主跟上面的大人物沾親帶故,昨天晚上就打電話來,說要嚴查,還放了話,三天之內必須抓到兇手。壓力全在俺身上,俺也吃不消啊。俺要向上面交待的,還有,封先生,之前的那些人也是你殺的吧!你這案子大咧!當然,這不是事,事實上,是有人在上面盯著俺。大人物。”

他說著,手往上指。

“上面的大人物?”

我皺了皺眉。

“你們照往常,隨便抓些小混子頂罪不就行了?反正你們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吧。”

老秦苦笑了一下:“這次不一樣。義順堂的堂主盯著呢,他要的是‘真兇’,不是隨便找個背鍋的。人家不是傻子,小混子頂不住,他一查就露餡,到時候俺們更麻煩。”

我沉默了幾秒,心裡大概有了數。

說到底,還是有人在背後施壓,他們不敢糊弄。

我看著老秦,語氣很直接:“你說的那個大人物,是誰?名字、地址,你給俺,以後你不不用擔心有這個人威脅你了。俺這次是救人露餡了,不然,俺能讓一家子安安靜靜的消失。你只要幫俺把屍體處理乾淨了,以後這世上就沒這人了,到時你對外說他們出國了,到外地了,怎麼說都行,剩下的科不關俺們的事了。”

老秦愣了一下,沒明白我的意思:“封先生,你不是開玩笑吧?”

“這開甚麼玩笑,”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俺是在幫你,俺也不是多壞的人,俺只是想讓他以後別再盯著你們巡捕房,也別再盯著俺了。”

老秦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像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才緩過神來,嚥了口唾沫:“封先生,你……你可別衝動。那不是普通人,動了他,麻煩更大。”

“麻煩?”

我笑了笑。

“俺現在的麻煩還不夠大嗎?”

我往前傾了傾身。

“你只需要把名字和地址給俺,剩下的事不用你管。以後他不再找你們麻煩,你們也不用再為這事兒頭疼,兩全其美。”

老秦盯著我看了半天,手指在記事本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權衡利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身,嘆了口氣:“封先生,你等俺一會兒。俺去打個電話,確認一下資訊。”

他說完,沒再多說甚麼,轉身走出了審訊室,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留下我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審訊室裡,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電話鈴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的淺坑。

我知道,老秦這通電話,要麼是確認資訊,要麼是向上面請示。

但不管怎麼樣,只要拿到那個大人物的資訊,這事兒就能有個了結——至少,能讓巡捕房不再盯著我,也能讓吳細妹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老秦捏著電話聽筒的手心裡全是汗,冰涼的金屬殼子硌得指節發疼。

巡捕房的值班室裡靜得很,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上。

他對著話筒,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忍不住發顫:“張主任,是我,老秦。”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帶著菸草和酒氣的渾濁:“甚麼事?不是讓你三天之內把兇手抓出來嗎?現在打電話來,是要告訴我人抓到了?”

老秦嚥了口唾沫,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電話線:“人是抓到了……可這事兒,有點棘手。”

“棘手?”

張主任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

“一個殺了幾個混子的兇手,有甚麼棘手的?你們巡捕房那麼多人,還對付不了一個人?”

“不是對付不了……是實在不好動啊!”

老秦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這人會功夫,厲害得很!我們四個巡捕,帶著手銬去抓他,結果他抬手就把銬子掙斷了,打我們的人跟打小貓小狗似的,輕輕一拳一腳就全撂倒了,連點傷都沒讓我們落下重的——他這還是手下留情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本來想讓人動槍,可您想啊,萬一槍沒打中,或者沒打透,把他惹急了……這人下手黑得很,殺起人來跟吃喝一樣輕鬆,我聽底下人打聽,他手上至少有好幾百條人命!真要是結了死仇,我們巡捕房這些人,不夠他殺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張主任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一個人……能有這麼厲害?”

“您忘了前幾年那個‘入雲龍’了?”

老秦趕緊說。

“就是那個單槍匹馬挑了三個幫派堂口,最後沒人敢惹的奇人異士!韓主席都沒轍的那個人。現在抓的這個,跟入雲龍是一路人,甚至可能更厲害——入雲龍還講究點江湖規矩,這人連規矩都不講,只看自己樂不樂意!一開口就跟我說殺全家。他是個鄉下人,根本不把現在法律當回事。”

“入雲龍……”

說到這個人,張主任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忌憚,顯然是想起了當年的事。

神偷大盜入雲龍。

這是一個能夠走千家盜萬戶的奇人。

當然。

也能暗送無常死不知。

連省裡韓主席都無可奈何的一個人。

現在出一個比入雲龍還狠的人?

開嘛玩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語氣裡帶著點試探:“那……能不能從他家人身上下手?抓他的老婆孩子,或者親戚,不信他不低頭。”

老秦苦笑一聲:“張主任,我早打聽了。這人至少在城裡是孤家寡人一個,沒老婆沒孩子,連遠房親戚都沒有。就算有,您覺得以他的心思,會因為親戚被抓就服軟嗎?他不是蠢,只是怕麻煩——要是我們真動了他在乎的人,他只會跟我們拼命,到時候別說結案了,巡捕房都得被他拆了!”

值班室裡的鐘又滴答響了幾聲,老秦握著聽筒,手心的汗順著指縫往下流,浸溼了電話線。

他能想象到電話那頭張主任的表情——肯定是皺著眉,手指在桌上敲來敲去,跟他平時權衡利弊時一個模樣。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張主任才終於鬆了口,語氣裡滿是不甘,卻又帶著幾分無奈:“算了……既然這麼棘手,就按他說的辦吧。他不是要那個惹事的人的名字和地址嗎?你找個機會告訴他,讓他自己去處理。記住,別跟他起衝突,也別多問——只要他不再找巡捕房的麻煩,不再把事情鬧大,這案子就算了。”

“您放心!”

老秦趕緊應下來,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我肯定處理好,絕不會讓事情再出岔子!”

“還有,”張主任又補充道:“這事別讓外人知道,尤其是義順堂的人。他們要是問起來,就說兇手跑了,正在追查。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們跟這種人做交易,傳出去,我這位置也坐不穩了。”

“明白,我懂!”

老秦連聲答應。

掛了電話,老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他靠在牆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裡還在發顫——幸好張主任沒硬來,不然真要是把那個煞神惹急了,他這個幫辦,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擦了擦手心的汗,才朝著審訊室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麼說,這事總算是有了轉機,只要那個煞神拿到地址,以後不再找巡捕房的麻煩,他就能安穩度日了。

至於那個被盯上的大人物……老秦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是他們之間的事,跟他沒關係,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別捲入這場渾水裡就好。

秦幫辦推開審訊室門時,臉上的緊繃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謹慎的恭敬。

他手裡攥著一張疊得整齊的紙,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封先生,”他把紙遞過來,語氣比之前溫和了不少:“這是您要的資訊,姓名和地址都在上面。”

我接過紙,展開掃了一眼——上面寫著“王懷安,東城區福安裡17號”,字跡工整,還特意標註了那處是座帶院子的青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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