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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第19章 王懷安家中的收穫

2026-03-02 作者:老實人12

我把紙摺好塞進懷裡,抬眼看向他:“秦幫辦倒是痛快。”

“應該的,”秦幫辦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刻意的討好:“封先生是明事理的人,俺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您放心,這案子後續俺們會處理,不會再有人找您麻煩。”

我沒再多說,起身往門口走。

秦幫辦趕緊側身讓開,一路陪著我往外走,路過值班室時,還特意跟裡面的巡捕叮囑了一句:“好好送封先生出去,別怠慢了。”

那些原本還帶著敵意的巡捕,此刻都低著頭,沒人敢多看我一眼。

走到巡捕房大門外,秦幫辦還站在門口,直到我走出去幾步,才聽見他輕輕舒了口氣的聲音。

我剛走沒多久,李三就從值班室裡鑽了出來,手裡捏著根菸,湊到秦幫辦身邊,把煙遞了過去:“秦哥,剛那主兒……是不是就是道上傳說的那種狠角色?”

秦幫辦接過煙,李三趕緊湊上火。

他吸了一口,菸圈從嘴角飄出來,眼神裡還帶著點後怕:“你還好意思說,這麼厲害的身手,除了那種狠角色,還能是誰?你不是沒看見他掙斷手銬的樣子,那力道,跟扯根繩子似的。都這樣了,你還硬來,不是我,你們可能都要死!”

李三吐了口菸圈,臉上滿是慶幸:“幸好沒真格的跟他動手,不然咱們這幾個兄弟,怕是都得交代在這兒。那現在……不抓他了?”

“抓?怎麼抓?”

秦幫辦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嘲諷。

“要是一群烏合之眾,咱們巡捕房調點人手,再配幾把槍,自然能收拾。可他是一個人,一個能把咱們四個兄弟打得爬不起來、還沒下重手的人。你剛才也在場,你覺得你們能收拾得了他?”

李三撓了撓頭,說不出話來。

剛才審訊室裡的動靜他聽得清清楚楚,那一聲聲慘叫和桌椅碰撞的聲音,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他要是真願意,殺咱們跟捏死幾隻螞蟻一樣輕鬆,就算剛才的事不算,你也該知道最近這些天外邊死個了多少混混,手這麼狠的一個人,也去得罪?你就不怕他夜裡摸到你家去了,還想留頭吃飯嗎?”

秦幫辦又吸了口煙,菸蒂燒得通紅。

“我活了四十多年,真沒想到世上還有這樣的狠人。就衝他那身手,純論單打獨鬥,怕是比從前的‘入雲龍’還要厲害幾分。”

“入雲龍?”

李三眼睛一瞪,語氣裡滿是驚訝。

“就是那個當年單槍匹馬挑了三個幫派堂口,最後沒人敢惹的入雲龍?”

“可不是嘛,”秦幫辦點了點頭:“入雲龍當年雖說厲害,可多少還講點江湖規矩,不會隨便傷人。可今天這位,你看他那樣子,眼裡根本沒甚麼規矩,只看自己樂不樂意。真要是把他惹急了,咱們巡捕房這點人,不夠他塞牙縫的。”

李三沉默了半天,才緩緩開口:“難怪您不讓抓了。要是真有入雲龍那樣的身手,還真沒人能收拾得了他。韓主席都沒轍的事,咱們也沒門想。說到底,這還是道上的規矩——你要是真能成個狠人,或是個頂尖高手,就算你真幹了殺人放火的事,正常也沒人敢找你麻煩。”

他指了指遠處的城牆,語氣裡帶著點感慨:“就說那杜大鼻子,早年當土匪,佔山為王,搶了多少商隊,殺了多少人?這樣的人難道不該死嗎?千刀萬剮都不為過,但是你聽見有誰說過一句不字?還不是因為他手下有幾十上百號的兄弟,自己身手也厲害,沒人敢惹。”

秦幫辦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贊同地點了點頭:“可不是嘛。這種事,到最後只會酌情處理。甚麼叫酌情處理?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你以為上面真會追究?他們只在乎自己的烏紗帽,只要不把事情鬧到他們跟前,沒人會真的較真。”

“這年月的政府執行力,也就這樣了,”李三嘆了口氣:“遇到軟柿子,就往死裡捏,遇到硬茬子,比誰都慫。咱們這些當巡捕的,也就是跟著混口飯吃,沒必要跟這種狠人拼命。”

秦幫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想明白就好。以後遇見這種人,躲遠點,別沒事找事。咱們守好自己的本分,安安穩穩拿俸祿,比甚麼都強。”

兩人站在巡捕房門口,看著夜色裡空蕩蕩的街道,沒再說話。風捲著落葉吹過,帶著幾分涼意,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這世道的荒唐——所謂的規矩,所謂的律法,在真正的實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而那些明裡暗裡的權衡與妥協,不過是這亂世裡,人人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

巡捕房的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合上,鐵鏽味混著初秋的晚風灌進鼻腔,我下意識地緊了緊藏在腰間的短刀,刀鞘貼著皮肉,那點冰涼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本該回家的路走了半截,腳卻拐向了另一條煙火氣更濃的巷子——肚子裡的空蕩比心裡的事兒更先冒頭,尤其是剛從滿是黴味的審訊室出來,總想吃點熱乎的壓一壓。

巷子深處亮著一盞昏黃的馬燈,燈影裡飄著白汽,“李記小食”的木牌歪歪斜斜掛在門框上,風一吹就晃。

我掀開門簾進去,油香和肉香立刻裹了上來,裡頭就兩張桌子,掌櫃的正蹲在灶臺前煽火,鐵鍋裡的湯“咕嘟”著,滾出細碎的泡泡。

“一碗羊肉面,多放蔥。”

我拉開靠牆的凳子坐下,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啞,許是在巡捕房裡太久沒正經說話。

“好嘞!”

掌櫃的應得乾脆,手腕一揚就把麵條下了鍋。

沒等多久,一隻粗瓷大碗就端了上來,麵條臥在琥珀色的湯裡,上面撒著一層切碎的大蔥,綠得發亮,熱氣裹著羊肉的鮮勁直衝鼻尖。

我抄起筷子攪了攪,湯底裡浮著幾片薄薄的羊肉,確實少得可憐,也就夠塞牙縫的量。

但第一口湯下肚,這點不滿就散了——湯頭熬得稠厚,鮮得能嚐出是用羊骨吊了許久,沒有一點腥氣,只餘滿口暖香,混著大蔥的辛辣,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我沒顧上燙,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麵條筋道,裹著湯吃格外入味,偶爾吃到一片羊肉,嫩得能化在嘴裡。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我吃麵的聲響和灶臺邊柴火的噼啪聲,這片刻的踏實,比甚麼都管用。

一碗麵見了底,連最後一滴湯都喝得乾淨,額角滲出細汗,渾身的緊繃勁兒終於鬆了些。

我從口袋裡摸出二角錢拍在桌上,掌櫃的抬頭笑了笑,說了聲“慢走”,我沒回頭,掀簾又走進了巷子裡的風裡。

下午時候了,街上的行人多了,只有零星幾家鋪子還關著門沒營業。

我沒走快,腳步慢悠悠的,像是在逛街市,實則眼睛一直在留意路邊的動靜——城東是老街區,巷子多,岔路也雜,要找福安裡的青磚房,得費點功夫。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腳下的路漸漸從石板路變成了青磚路,抬頭一看,“福安裡”的石牌就立在巷口,旁邊擺著個小攤子,掛著塊“甜梨”的木牌,攤子後面坐著個老漢,正低頭抽著旱菸。

我走了過去,彎腰拿起一個梨,梨皮光滑,帶著新鮮的水汽。

“大爺,這梨怎麼賣?”

老漢抬起頭,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笑了笑:“一文錢兩個,甜得很。”

我應了聲“好”,又多拿了幾個,攥在手裡,狀似隨意地問:“大爺,跟您打聽個人,這福安裡裡頭,有沒有個叫王懷安的?”

老漢抽菸的動作頓了頓,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多了點打量,過了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王懷安啊……有,就裡頭第三間青磚房,門是硃紅色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那可是個有來頭的人物,早年是軍閥裡頭的,手下還帶過兵呢。”

我挑了挑眉,故意問:“軍閥?那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還能為啥?”

老漢磕了磕菸袋鍋,聲音壓低了些,“這年頭的軍閥,換得比走馬燈還快。有的被人搶了地盤,有的打仗死了,還有的……是自己不想幹了。王懷安就是後者,說是厭惡了打打殺殺的日子,想當寓公。”

他指了指巷子裡。

“上海是好,體面,但那地方燒錢,他那點家底,在上海待不住,就選了這兒,離老家近,開銷也小。”

我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沒露出來,只點了點頭,又問:“當軍閥,那他以前手下應該有不少人,現在還跟著他嗎?”

老漢嗤笑了一聲:“跟著?早散了。他退下來的時候,沒給手下人安排好,有的回了老家,有的就混了江湖。前陣子巷口鬧過事的疤臉那夥人,聽說就是他以前的手下,不過……”

老漢搖了搖頭。

“那夥人看著兇,其實沒甚麼本事,上次跟人打架,三兩下就被打跑了,哪像當過兵的樣子。”

這話倒是跟我想的一樣。

上次我收拾疤臉那夥人時,就覺得他們戰鬥力差得離譜,連街頭混混都不如,當時還納悶,現在才算明白——要是王懷安的手下真有本事,他怎麼會落到退居二線當寓公的地步?

就是因為手下都是些廢物,他在軍中混不出頭,才心灰意冷地退了下來。

可他退了就退了,偏偏還不安分,仗著自己有點小錢,當起了疤臉那夥人的保護傘,這次,疤臉他們惹了我,不是他在背後給巡捕房上壓力,事情就不會鬧這麼大。

“原來是這樣。”

我應了一聲,把錢遞給老漢,又指了指他攤子旁的水桶。

“大爺,借點鹽水用用,洗個梨。”

老漢點了點頭,遞過一個瓢,我舀了點水,又化了一些鹽進去,把梨一個個洗乾淨,剝了皮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帶著點涼勁,剛才吃麵的燥熱瞬間消了大半,心情也莫名好了些。

我一邊吃著梨,一邊沿著巷子往裡走,腳步放得更慢了。

巷子裡很靜,只有我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狗吠,青磚房一間間從身邊掠過,硃紅色的門很快就出現在眼前——門是關著的,窗戶裡沒亮燈,像是沒人在家。

我站在巷口的陰影裡,嚼完最後一口梨,把梨核扔在牆角,眼睛盯著那扇門,沒動。

天徹底黑透了,月亮躲在雲後面,巷子裡更暗了。

我靠在牆上,等了約莫一刻鐘,窗戶裡還是沒動靜,可我知道,王懷安肯定在裡頭——這種人,膽小得很,天黑了就不敢出門,只會縮在自己的窩裡。

我摸了摸腰間的短刀,刀鞘的冰涼又傳了過來,心裡的那點猶豫早就沒了。

不等深夜了。

深夜裡動手,反而容易驚動鄰居,現在正好,巷子裡沒人,安靜得很。

我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腳步放輕,朝著那扇硃紅色的門走了過去。

手指觸到門板時,能感覺到木頭的粗糙,門軸應該是上了油,推的時候沒發出一點聲音。

我閃身進了院子,院子裡種著棵老槐樹,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正屋的門虛掩著,裡面隱約有微弱的光,像是點了蠟燭。

我放慢呼吸,握著短刀的手緊了緊,一步步朝正屋走去——早點解決,早點回家睡覺,省得夜裡總惦記著。

燭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上投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我站在門外,能聽到裡面傳來翻書的聲音,還有偶爾的咳嗽聲——是王懷安的聲音,之前在巡捕房裡聽電話裡過一次,不會錯。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手裡的短刀已經出鞘,寒光在燭光下閃了一下。

屋裡的人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闖進來,手裡的書“啪”地掉在地上,抬頭看到我時,眼睛瞬間瞪大,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淨。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腳步一邁就衝了過去,短刀直刺他的胸口——動作快得像一陣風,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

刀鋒入肉的聲音很輕,幾乎被窗外的風聲蓋過。

王懷安的身體晃了晃,倒在椅子上,眼睛還圓睜著,像是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開始收拾屋子。

王懷安的房裡,零零散散,大洋和紙紗大約有一千多塊錢。

這點錢,不至於敢養老。

我又搜了起來。

後來我找到了一些銀行的存據,大約有十幾萬塊。

還有一個保險箱,裡面又有五千美金,和一些黃金,珠寶,及一些民國的紙幣。

我打個包袱收了起來,沒多停留,轉身又出了院子,順手把門拉上,和剛才進來時一樣,沒留下一點痕跡。

巷子裡還是靜悄悄的,只有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

我摸了摸腰間的短刀,把它插回刀鞘,腳步又恢復了之前的慢悠悠,朝著巷口走去。

月亮從雲後面探了出來,灑下一片清輝,照在青磚路上,也照在我身上——沒甚麼大不了的,不過是解決了一個麻煩,接下來,終於能回家睡個安穩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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