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4章 第16章 細妹出事了

2026-03-02 作者:老實人12

我被他這認真的模樣逗笑了,腳在熱水裡晃了晃,濺起幾滴水花:“爹,咱先不說賣力氣的事。您算算,咱家裡就三個人,您、俺、娘,就算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種五十畝地都勉強。如今一下子多了二三百畝,還是剛開荒的生地,再大的力氣也扛不住啊,根本種不過來。”

封二的笑容僵了一下,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撓了撓頭:“那……不行就買頭牛?有牛幫忙耕地,能省不少力氣。”

“牛也得人趕啊。”

我搖了搖頭。

“就算咱買兩頭牛,您趕一頭,俺趕一頭,兩個人頂多能顧過來一百多畝地,剩下的還是得荒著。”

封二的臉色更沉了些,煙桿在手裡轉了轉:“那……找佃戶?把地租出去,咱收點租子就行,也省得操心。”

“爹,您忘了那是生地啊。”

我嘆了口氣。

“佃戶租地是為了掙錢,您這生地收成少,就算租子再低,也沒人願意幹。他們寧願多花點錢租熟地,也不會來租您這剛開荒的地。”

這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得封二瞬間沒了底氣。

他的手頓住了,煙桿懸在半空,語氣也緊張起來:“可這生地不能空著啊!要是不種點甚麼,用不了多久就會重新長滿荒草,之前僱扎覓漢開荒的錢不就白花了?剛開的生地,不種個三五七年,怎麼能養成熟地?這可咋整?”

看著他急得直搓手的模樣,我放緩了語氣,輕聲說:“爹,您別慌,俺有個主意——咱們種大豆吧。”

“種大豆?”

封二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不解。

“你天天吃大豆啊?那東西能當飯吃嗎?就算種得多,也填不飽肚子,有啥用?”

“咱種大豆不是為了當飯吃。”

我耐心地解釋。

“您忘了?之前村裡老農學過,豆子的根上長著根瘤菌,能把地裡的氮氣變成肥料,種一茬豆子,地裡的肥力能漲不少。咱種大豆,主要是為了養地、肥田,等把生地養個兩三年,再種玉米、麥子,收成肯定好。”

我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豆子也不是沒用處。咱們可以把收上來的豆子磨成豆腐,自己吃不完的還能拿到城裡去賣,城裡不少人家都愛吃咱村裡的老豆腐。剩下的豆子還能榨油,自家吃油也不用再花錢買,要是有多的,也能拿到鎮上的油坊換錢。這樣一來,既養了地,又能有點收入,不是挺好的?”

封二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放下煙桿,身子往前湊了湊,盯著我問:“真能這樣?種豆子能肥田,俺知道,但是,做豆腐、榨油這能賺錢?”

“當然是真的。”

我點了點頭。

“俺在城裡擺攤時,聽買玉米的老主顧說過,他們村裡就有人這麼做,效果好得很。您想啊,既不用怕地荒了,又能給地增肥,還能有點額外收入,一舉三得的事,有啥好擔心的?”

熱水漸漸涼了,可封二的臉上卻重新有了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欣慰:“還是你腦子活。行,就聽你的,咱明年開春就種大豆!到時候,俺去鎮上買最好的豆種,咱爺倆一起把地種好,好好養著這二百多畝地,總有一天能把它們都變成肥田!”

我看著他舒展的眉頭,也跟著笑了。

屋簷下的燈光映在他臉上,暖融融的。

夜風再次吹過,帶著新翻泥土的氣息,像是在訴說著往後日子的希望。

村裡的曬穀場還留著白日的餘溫,我正指揮著幾個幫工把收來的玉米裝進麻袋,金黃的玉米粒在夕陽下泛著油光,每一粒都飽滿瓷實。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鐵頭攥著個布袋子,氣沖沖地衝到我面前,臉漲得通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封大腳!你心術不正!”

他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摔,玉米粒撒了一地。

“你收玉米就收玉米,為啥只收銀子家的,不收俺的?你是不是對銀子起了歪心思,故意討好她!”

我正蹲在地上撿玉米,聽見這話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皺著眉看他:“鐵頭,你腦子有病吧?俺收玉米看的是品相,跟銀子有啥關係?怎麼就對銀子起歪心思了?”

鐵頭梗著脖子,手指著我,聲音更大了:“你還嘴硬!全村誰不知道銀子跟俺好?你偏要繞開俺,去收她家裡的玉米,不是想打她主意是啥?你就是見不得俺好,想搶俺的人!”

周圍幫忙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湊過來看熱鬧。

我看著鐵頭這蠻不講理的模樣,心裡也來了氣。

這鐵頭是村裡出了名的懶漢,租了費左氏家的十幾畝肥田,卻從不下心打理,地裡的草比莊稼還高,每年交租時不是少交就是賴賬,費左氏念及他家裡只有一個老孃,也沒過多計較。

可即便如此,他家就兩張嘴,日子再差也能混個飽飯,哪像費銀子家——費銀子娘常年臥病,她要照顧病人,還有兩個年幼的弟弟妹妹要養活,她爹費大肚子又是個好吃懶做的,家裡的幾畝薄田全靠銀子一個人打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

我彎腰撿起鐵頭摔在地上的玉米,攤在手心給他看:“你自己看看,你這玉米,癟殼的、帶蟲眼的,還有發黴的,連挑都沒挑就想賣給俺。收回去煮糖水玉米,客人看到這樣的玉米,誰還會買?俺總不能拿著破爛貨糊弄人吧?”

說著,我指了指旁邊銀子送來的那袋玉米:“你再看看銀子家的。她家玉米本就少,可她硬是一粒一粒挑過,把最好的都選出來了,每一粒都飽滿,沒有半點瑕疵。俺收玉米是為了做生意,當然要收好品相的,難道還要收你這堆亂七八糟的?”

鐵頭盯著我手裡的玉米,又看了看銀子那袋,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嘴裡卻還硬著:“那……那她也不能只挑好的給你,俺……”

“行了,別在這胡攪蠻纏了。”

沒等他說完,銀子就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個篩子,走到鐵頭的布袋子旁,蹲下身,默默地把裡面的玉米倒進篩子裡,一點一點地挑揀起來。

飽滿的玉米粒留在篩子上,癟殼的、壞的都被她撿了出來,放在一旁。

她動作麻利,沒一會兒就挑出了小半袋好玉米,遞到我面前:“封哥,這是挑好的,你看看行不行。鐵頭他不是故意的,就是懶,沒來得及挑。”

我看著銀子額角的汗珠,心裡軟了軟,接過玉米袋,掂量了一下:“行,這袋俺收了。”

說著,我掏出錢,數了數遞給她,又多給了幾文。

“辛苦你了,這點錢你拿著,給家裡弟弟妹妹買點糖吃。”

銀子連忙擺手,把多的錢推了回來:“封哥,不用,這太多了。”

“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我把錢塞到她手裡,轉身招呼幫工把玉米搬上車,沒再理會一旁臉色難看的鐵頭。

等我趕著車離開曬穀場,遠遠地聽見鐵頭在跟銀子發脾氣,聲音又急又衝:“你為啥要幫他說話?他封大腳才賺了幾個錢,就不認兄弟了,早晚跟寧學祥那廝一樣,是個到處撿糞的壞種!”

寧學祥是天牛廟村的大夫主。

鐵頭卻選擇租費左氏家的地,也不和寧學祥家打交道,就可知寧學祥的名聲有多臭了。

別看鐵頭一天到晚罵費左氏那個老女人,不說她好話,但就是如此,他也是去租費家的地,而不是租寧家的地。

這說明他心裡也是明白的。

我正聽著,又聽見銀子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鐵頭,你別這麼說。封哥在城裡靠賣玉米掙了錢,那是他有本事。俺看他這生意能做,要是可以,俺也想跟著學,去城裡試試,說不定能給家裡多掙點錢。”

鐵頭的聲音一下子頓住了,過了一會兒,語氣變得有些不服氣:“啥?你也想幹?行!他封大腳能幹,咱憑啥不能幹?沒道理讓他一個人把錢都賺了!咱也去城裡賣玉米,肯定不比他差!”

夜風捲著曬穀場的麥糠吹過,我聽著身後兩人的對話,忍不住笑了笑。

這鐵頭,倒是有幾分不服輸的勁,就是太懶太軸。

不過,若是他們真能踏實做事,多個人在城裡做生意,倒也不是壞事。

收好了玉米我就往回趕。

一路無話,馬車剛停在城門口,我就催著趕車的把玉米卸到糖水攤後的小雜院。

天剛擦黑,往常這個點,郭龜腰該帶著細妹她們收拾攤位了,可今天雜院的門虛掩著,裡面靜得反常。

我心裡咯噔一下,推開門就往裡走。

院裡的保溫桶倒在地上,糖水灑了一地,甜膩的氣息混著泥土味,讓人心裡發慌。

轉過牆角,就看見郭龜腰蹲在臺階上,背對著我,粗布褂子上沾著土,肩膀一抽一抽的。

“郭龜腰,出啥事了?”

我快步走過去,剛拍上他的肩膀,他猛地轉過身,我這才看清——他左臉腫得老高,嘴角破了,滲著血,右眼下面還有塊淤青,模樣狼狽得很。

“封……封哥,你可算回來了!”

郭龜腰一看見我,眼圈就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細妹……細妹被人抓走了!”

我心裡一沉,抓著他的胳膊追問:“到底咋回事?誰抓的?為啥抓她?”

郭龜腰抹了把臉,斷斷續續地說:“下午生意正好的時候,來了幾個混混,領頭的叫‘疤臉’,之前就來收過保護費,被俺糊弄過去了。今天他們看見細妹、喜兒她們幾個姑娘在,就起了壞心思,不光要搶錢,還想拉細妹走……”

他說到這兒,聲音哽咽了:“俺攔著不讓,他們就動手打俺。細妹那丫頭性子烈,抄起旁邊的木勺就往混混身上砸,還把俺和春分從地上拉起來,讓俺們快跑。可她自己沒跑掉,被疤臉他們拽著胳膊拖走了,臨走前還喊著讓俺等你回來救她……”

我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下午在村裡收玉米時還想著,等這批玉米賣完,給細妹她們每人添件新衣裳,沒想到才半天功夫,就出了這檔子事。

“那喜兒和碎妹呢?”

我強壓著怒火問。

“她們倆當時嚇得躲到攤後面,混混沒注意到,俺讓她們先去隔壁客棧躲著了,怕再出事。”

郭龜腰低著頭,聲音裡滿是愧疚。

“封哥,俺知道這事兒麻煩,疤臉是這一片的地頭蛇,跟巡捕房還有點牽扯,咱們硬碰硬肯定吃虧。可細妹是為了救俺才被抓的,俺要是不管她,俺還是人嗎?”

他說著,突然跪了下來,雙手抓住我的褲腿:“封哥,求你了,救救細妹吧!就算以後咱這生意不做了,俺也認了,可不能讓細妹出事啊!”

我趕緊把他扶起來,心裡又急又怒。

疤臉這夥人,我之前在城裡混的時候就聽過,專挑小商戶欺負,搶錢搶東西是常事,有時候還擄走姑娘,不少人被他們逼得走投無路。

細妹一個姑娘家落在他們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你先別急,”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疤臉他們往哪邊走了?有沒有說要啥條件?”

郭龜腰想了想,急忙說:“他們往西邊的破戲臺子去了!疤臉臨走前說,讓你拿五十塊大洋去贖人,要是敢報警,或者晚了一步,就讓細妹好看!”

五十塊大洋?

這夥人真是獅子大開口。

我摸了摸懷裡的錢袋,錢我不是沒有,但這麼花出來太憋屈了。

還是得大開殺戒啊!

“錢的事俺來想辦法,”我拍了拍郭龜腰的肩膀:“你先去客棧把喜兒和碎妹接回來,讓她們在這兒等著,別亂跑。俺去趟當鋪,先把一條小黃魚化開,再湊湊,應該能湊夠五十塊。”

郭龜腰愣了一下:“封哥,化小黃魚,這動靜是不是有點大了,你……”

“小黃魚重要,人更重要!”

我打斷他的話,轉身就往外走。

“你照俺說的做,俺去去就回。記住,不管發生啥,都別出去,等俺訊息。”

夜色漸濃,街上的燈籠亮了起來,映著地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我攥緊了懷裡的刀,腳步飛快往地方上走。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把細妹救回來,誰敢傷她一根頭髮,我絕不饒他!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