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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第85章 棒梗的工作

2026-01-19 作者:老實人12

秦淮茹看著兒子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一陣無力。

她這輩子,為了這個家,為了棒梗,起早貪黑,忍氣吞聲,可到頭來,兒子不僅不體諒,還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她身上。

夜裡,秦淮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她想起了我,想起了軋鋼廠的工作,想起了棒梗的未來。

她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麼放棄。

就算我記恨著當年的事,就算頂崗的路走不通,她也得為棒梗找出一條路來。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特意起了個大早,蒸了一籠白麵饅頭,還煮了兩個雞蛋,用布包好,揣在懷裡,直奔我家。

她站在我家的院門外,猶豫了很久,終於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門開了,我穿著背心短褲,手裡拿著牙刷,看到秦淮茹,愣了一下,語氣不善地問:“秦寡婦,有事?”

秦淮茹把懷裡的布包遞過去,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柱子,我蒸了點饅頭,煮了兩個雞蛋,給你拿過來嚐嚐。”

我瞥了眼布包,沒接,冷笑一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找我有啥事兒?”

秦淮茹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柱子,我知道,當年我婆婆做的事不對,讓你受委屈了。可現在,棒梗長大了,沒工作,整天在家待著也不是事兒。我知道你在廠里人面廣,能不能……能不能幫棒梗找個活兒幹?不管是啥活兒,只要能讓他有事做,能賺點錢,就行。”

我聽完,把牙刷往缸子裡一扔,轉身就往屋裡走:“秦寡婦,你也不看看你兒子是甚麼德行?好吃懶做,眼高手低,給他找了活兒,他能幹得下來?當年你婆婆想佔我房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這忙,我幫不了!”

說完,“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秦淮茹站在門外,手裡還攥著那個布包,饅頭的熱氣已經散了,只剩下冰涼的觸感。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知道,這條路,也走不通了。

可她不能就這麼放棄。

她擦乾眼淚,握緊了拳頭。

就算我不幫忙,就算頂崗不行,她也要給棒梗找出一條路來。

哪怕是讓棒梗去學門手藝,哪怕是讓他去幹那些最苦最累的活,只要能讓他踏踏實實做人,能讓他以後有口飯吃,她就認了。

只是,想要讓棒梗去工作,感覺有些為難。

此時。

秦淮茹在院子裡來回踱步,鞋底與青石板路摩擦出細碎的聲響,眼神卻始終黏在堂屋那扇緊閉的門上。

屋裡,棒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手裡把玩著一隻掉了漆的鐵皮青蛙,鐵皮碰撞的“咔嗒”聲在寂靜的午後格外刺耳。

“棒梗,你就聽媽一句勸,跟著你張叔學修腳踏車,總比天天在家躺著強。”

秦淮茹第三次抬手敲門,聲音裡帶著懇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些年,她一個寡婦拉扯三個孩子,日子早已把她的銳氣磨平,只剩下為生計奔波的韌勁。

屋裡的鐵皮青蛙聲戛然而止,片刻後,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棒梗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卻又透著一股年輕人特有的桀驁:“修腳踏車?媽,那活計多掉價,整天跟油汙打交道,有啥出息?”

“出息不是掛在嘴邊的,是掙出來的!”

秦淮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你張叔說了,學會了手藝,以後自己支個攤,一天能掙不少,比你在廠裡當臨時工強多了。再說,你前段時間說想買塊新手錶,這不正好攢錢嗎?”

提到錢,棒梗的眼神動了動。

他確實缺錢,看著院裡其他同齡小子手腕上亮閃閃的手錶,心裡早就按捺不住。

再加上這陣子天天在家躺著,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發呆,膩味勁兒也上來了。

他挺了挺胸膛,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自信:“行,媽,我去!不就是修個腳踏車嘛,憑我的本事,肯定一學就會。再說了,我棒梗是誰?天生就是幹大事的料,修腳踏車不過是我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秦淮茹見他鬆口,臉上終於露出笑容,連忙去廚房端出溫熱的窩頭,看著棒梗狼吞虎嚥的樣子,只覺得日子又有了盼頭。

第二天一早,棒梗就跟著張師傅去了街角的修車攤。

秦淮茹揹著工具箱,帶著棒梗,走進了一家修車鋪。

她看著棒梗跟著老師傅學修腳踏車,看著兒子笨拙地拿起扳手,雖然臉上滿是不情願,但終究還是動起了手。

秦淮茹的心裡,終於有了一絲安慰。

她知道,這條路不好走,甚至可能會充滿坎坷,但這是她能為棒梗找到的,最踏實的一條路。

她相信,只要棒梗肯努力,只要他能放下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總有一天,他能靠自己的雙手,撐起一片天。

老師傅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匠人,手上佈滿老繭,修了大半輩子腳踏車,手藝在這一片小有名氣。

剛開始,棒梗還挺新鮮,蹲在一旁看著張師傅補胎、調鏈條,眼神裡滿是好奇。可沒過三天,他就不耐煩了。

這天上午,一個老街坊推著腳踏車來補胎,張師傅剛拿出工具,棒梗就搶先一步湊上去:“張叔,這補胎的活我來!不就是扒胎、找洞、貼補丁嘛,簡單得很!”

張師傅皺了皺眉,把手裡的撬棍往旁邊一放:“棒梗,你才學幾天?補胎看著容易,裡面的門道多著呢,輪胎的胎壓、補丁的黏合度,哪一樣不要講究?你現在上手,要是給人修壞了,砸的是我的招牌!”

“甚麼門道不門道的!”

棒梗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語氣也衝了起來。

“我承認,修腳踏車的所有活計我不敢說全會,但補個胎、打個氣,我還幹不了?您不讓我上手,是不是怕我學會了搶您生意,分您的錢?”

這話像一把刀子,直戳張師傅的心窩。

他氣得手都抖了,指著棒梗的鼻子:“你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好心教你手藝,你倒好,反過來誣陷我!滾,你給我滾遠點,我這小攤子容不下你這‘天命之子’!”

棒梗也是個倔脾氣,被張師傅一罵,當即就撂了挑子:“走就走!您以為我稀罕在這兒待著?沒有您,我自己照樣能開攤!”

說罷,他轉身就走,連落在攤上的工具包都忘了拿。

離開張師傅的修車攤,棒梗心裡憋著一股氣。

他找了個廢棄的木板,寫上“專業修車”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又從家裡翻出一套舊工具,在另一條街上支起了攤子。

剛開始,還真有幾個圖便宜的人來光顧。

第一個顧客是個學生,腳踏車胎被紮了,推著車過來問:“師傅,補胎多少錢?”

棒梗拍著胸脯保證:“放心,五毛錢,保證給你修得妥妥帖帖!”

他學著張師傅的樣子,費勁地把輪胎扒下來,隨便找了個地方貼了塊補丁,又匆匆忙忙地把輪胎裝回去。

可他不知道,補丁沒貼牢,而且輪胎裝反了。

學生付了錢,騎著腳踏車剛走沒幾步,輪胎就“砰”的一聲爆了,連人帶車摔在地上。

學生氣得跑回來,指著棒梗的鼻子罵:“你這修的甚麼車?我的車胎不僅沒修好,還爆了!你得賠我新輪胎!”

棒梗這下慌了,但嘴上還硬撐著:“不可能!肯定是你騎車太用力,跟我沒關係!”

“你還狡辯!”

學生越說越氣,伸手就要去推棒梗。

棒梗本就一肚子火沒處發,被這麼一推,當即就跟學生打了起來。

兩人扭打在一起,周圍很快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棒梗年輕力壯,把學生打得鼻青臉腫,可自己也捱了好幾拳。

等他反應過來,才意識到自己闖了禍。

看著圍過來的人群,還有學生哭著喊著要他賠錢,棒梗心裡一慌,推開人群就跑。

他不敢回家,怕秦淮茹罵他,也怕學生找上門來,只能在外面漫無目的地晃盪。

這一晃就是兩天。

白天,他躲在橋洞下啃乾硬的窩頭;晚上,就蜷縮在街角的避風處睡覺。

餓了就去街邊的水龍頭喝幾口涼水,渴了就忍著。

直到第三天,兜裡的錢花光了,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才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家走。

走到院門口,棒梗猶豫了。

他能想象到秦淮茹生氣的樣子,也能想到院裡街坊鄰居指指點點的目光。

可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堂屋的門開了。

秦淮茹正站在門口,眼睛紅腫,臉上佈滿了疲憊,頭髮也有些凌亂。

這些天,她四處打聽棒梗的下落,晚上根本睡不著覺,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看到棒梗,她先是一愣,隨即眼淚就掉了下來。

棒梗的鼻子一酸,低著頭,聲音沙啞:“媽……”

秦淮茹擦了擦眼淚,沒有罵他,也沒有打他,只是走過去,拉著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卻帶著一股溫暖的力量。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輕聲說,語氣裡滿是心疼。

休息了一晚,秦淮茹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她知道,抱怨和指責解決不了問題,當務之急是給棒梗找一份安穩的工作。

思來想去,她想到了秦京茹。

秦京茹是秦淮茹的表妹,嫁給了許大茂。

許大茂在軋鋼廠上班,認識不少人,說不定能幫上忙。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就帶著棒梗,拎著一兜子雞蛋,往秦京茹家走去。

路上,秦淮茹反覆叮囑棒梗:“到了京茹家,你可得放低姿態,別跟在家似的橫衝直撞。你許大哥要是能幫你找份工作,你一定要好好幹,別再惹事了,聽見沒?”

棒梗低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他知道,這次是自己錯了,也明白媽這麼做都是為了他。

到了秦京茹家,秦京茹見是秦淮茹,原本是不想理睬的。

但看在秦淮茹罕有的帶著東西的份上,也就招呼他們進屋。

秦淮茹把雞蛋放在桌上,拉著秦京茹的手,把棒梗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最後紅著眼眶說:“京茹,姐知道這事麻煩你,可棒梗這孩子,本性不壞,就是年輕氣盛。你跟大茂說說,能不能在廠裡給棒梗找個活計?不管是髒活累活,他都能幹!”

秦京茹其實是不想管的。

但一來她和秦淮茹畢竟是親戚。

人家放低了姿態的求上門來。

自己怎麼好意思一口就冷冰冰的拒絕?

你就說婉拒,也有一個婉字。

不能一上來生硬的直接拒絕不是。

這又是親戚又是鄰居,真不好意思說太過放棄你個冰冷的話。

秦京茹看了看一旁低著頭的棒梗,又看了看秦淮茹疲憊的臉,心裡有些不忍。

她嘆了口氣:“姐,你放心,這事我跟大茂說說。不過,能不能成,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秦淮茹連忙道謝:“謝謝你,京茹,只要你肯幫忙,姐就感激不盡了。”

沒過多久,許大茂下班回來了。

秦京茹把他拉到裡屋,把棒梗的事跟他說了。

許大茂皺了皺眉,他對棒梗這小子沒甚麼好感,總覺得這孩子心浮氣躁。

妹夫何雨柱不止一次說他是白眼狼。

按理他是不屑,不想管的。

但是,這麼多年了。

秦京茹嫁給他一直任勞任怨,把許大茂伺候得很舒服。

甚至,秦京茹有可能已經知道了許大茂的秘密。

不孕不育。

但她仍然一如從前。

把許大茂服侍得很好。

兩口子這麼多年了,就算一開始沒感情,現在也有了。

這麼多年,秦京茹沒說甚麼,沒要甚麼,一切都聽許大茂的,現在這一張口,自己就生冷和拒絕了?

架不住秦京茹的軟磨硬泡,許大茂最終還是鬆了口:“行吧,我明天去廠裡問問,看看後勤部門有沒有空缺的崗位。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這小子再惹事,我可不管了。”

秦淮茹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拉著棒梗,對著許大茂連連道謝。

棒梗也抬起頭,看著許大茂,眼神裡少了幾分桀驁,多了幾分誠懇:“許叔,謝謝您。我以後一定好好幹,不惹您生氣。”

走出秦京茹家,夕陽正緩緩落下,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秦淮茹看著身邊的棒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可得懂事了,媽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棒梗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裡突然明白,自己或許也沒那麼了不起。

一份工作。

怎麼也找不到。

只能靠母親一個個的到處求人。

他抬頭望了望天空,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彷彿預示著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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