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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第75章 英雄救美

2026-01-10 作者:老實人12

天擦黑的時候,四合院裡的光線已經暗得發沉,我倚在門框上瞅了眼廚房,搪瓷盆裡就剩小半塊蔫巴的白菜,油罐底也早見了白。

院子裡的石榴樹影晃得人眼暈,琢磨著開火炒菜,心裡頭先犯了懶——再說了,我這鍋鏟一響,就我這出神入化的廚藝,保準沒一會兒,院兒裡那幾個半大孩子就得扒著我家門縫流口水,活像我這兒開了糖鋪似的,次數多了,街坊眼裡我倒成了個小氣吧啦還愛饞人的主兒,這形象實在不體面。

我轉身回屋,許招娣正在燈下縫補我的舊工裝,何雨水抱著本小說看得入神。

“別忙活了,”我往桌邊一坐,指了指廚房方向:“家裡菜不夠了,我看咱也別折騰了,我二伯家那小酒館也不算遠,我去買倆菜,咱今晚對付一口。”

招娣抬頭看了眼窗外,點點頭:“也行,省得你炒菜又招孩子,雨水,你哥去買,你在家等會兒。”

雨水從書裡抬起頭,笑著應了聲:“好啊,我正好想吃酒館裡的醬肘子。”

出了院門,晚風帶著點衚衕裡特有的煙火氣吹過來,我揣著錢揣著手,慢悠悠地往巷子口走。

這巷子不算寬,兩邊牆根下堆著些雜物,走到中段,就見修腳踏車的老王頭正蹲在攤子前忙活,他那輛掉了漆的舊二八腳踏車斜靠在牆邊,旁邊站著個穿藍布連衣裙的姑娘,不是冉秋葉是誰?

她手裡攥著個帆布包,眉頭微微蹙著,腳踏車歪在一旁,車胎癟得像沒了氣的皮球。

老王頭直起腰,用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汙,瞅了兩眼車胎:“漏氣了,小毛病,補一下就成,你等著。”

說著就從工具箱裡翻出膠水和補丁,蹲下去繼續忙活。

我本來想徑直走過去,畢竟跟冉秋葉也就之前在四合院門口碰過面,不算熟絡,可剛走兩步,就聽見她叫住了我:“同志,等一下!”

我腳步一頓,心裡犯嘀咕:這姑娘叫我幹啥?

終究是抹不開面子,還是轉過身,笑著點頭:“冉老師,這麼巧,您車壞了?”

冉秋葉臉上露出點尷尬的神色,走近兩步,聲音放輕了些:“是啊,本來想早點回家,沒想到半道上胎漏了。對了,我有個事兒想跟你打聽一下——你也住附近的四合院吧?我聽人說這衚衕裡的四合院都民風淳樸,可我今天是親眼看到的,怎麼棒梗,哦,是賈家,就借五塊錢,院裡居然左一個右一個的,都沒人願意借這個錢,這是怎麼回事啊?”

她這話剛說完,蹲在地上補胎的老王頭就忍不住“嗤”了一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裡嘟囔著:“五塊錢不是錢嗎?這姑娘口氣可真大,這年頭,五塊錢能買二十斤玉米麵,夠一家四口吃小半個月了。”

我聽著老王頭的嘀咕,忍不住笑了笑,看向冉秋葉:“冉老師,您剛到這兒,可能不清楚賈家的情況。這賈家不是真沒錢,是有錢不願意花。”

冉秋葉愣了愣,眼睛睜得圓圓的:“有錢還借錢?”

“可不是嘛,”我往牆根靠了靠,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賈家老爺子老賈和他兒子賈東旭,之前因公沒了,撫卹金下來有幾百塊,說不定快上千了,全捏在賈家老太太手裡。那老太太看著說老,其實五十都不到,一天到晚啥也不幹,就知道好吃懶做,自私得很,你看她那胖胖的樣子就該心裡有數了,那筆撫卹金別說借人,就是家裡開銷,她都捨不得往外掏。”

“現在賈家全靠兒媳婦秦淮茹撐著,秦淮茹在軋鋼廠上班,可工作態度不怎麼端正,工級好幾年沒提上去,一個月工資也就快三十塊。按理說,這二十多塊錢在這年頭,省著點花也能過下去,可架不住賈家那倆祖宗——老太太和她孫子棒梗,嘴都刁得很,頓頓得吃白麵饃饃,還總想著吃肉,你說這點工資哪夠造?更別提老太太每月還得從秦淮茹手裡要三塊錢養老錢,秦淮茹沒辦法,就只能到處哭窮借錢。”

我頓了頓,看著冉秋葉逐漸變了的臉色,繼續說:“可這年月,誰家過得容易啊?院裡每家每戶都有本難唸的經,不是孩子多就是老人要養,誰也沒多餘的錢往外借。再說了,賈家的名聲在院裡早就臭了,只借不還,借出去的錢就跟潑出去的水似的,有去無回。還有棒梗,你是老師,可能知道他學習不怎麼樣,可你不知道,他在我們院兒裡,還有個‘未來盜聖’的外號——院裡誰家少了個饅頭,丟了塊紅薯,十有八九是他拿的。”

“你怎麼能這麼說一個孩子!”

冉秋葉突然提高了聲音,臉上滿是反感。

“棒梗才多大,孩子不懂事,你怎麼能用這麼難聽的詞說他?”

我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聳聳肩:“冉老師,不愛聽就算了,可我說的是真話,真話往往最傷人。”

我本來就沒打算跟她多解釋,說完就轉身想走。

冉秋葉還在氣頭上,看著我的背影,忍不住跺了下腳,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和不滿:“這人怎麼這樣!難怪我之前路過他們院,看到他家又是大鐵門又是鐵絲網的,肯定是有點錢就為富不仁,怕別人沾光!”

“哎,姑娘,你這話可就說錯了!”

老王頭這時正好補完胎,站起身,一邊給腳踏車打氣一邊開口。

“你說的那戶人家,是何雨柱家吧?他可不是甚麼有錢人,早幾年,他才十六歲,他爹突然跟個寡婦跑了,丟下他一個人,哦,還有他的妹妹。那孩子沒辦法,從他師父那兒借了錢,把家裡門窗都加固了,還裝了鐵絲網——你是不知道,這世上有‘吃絕戶’的說法,他一個半大孩子,要是不把家封嚴實點,院裡那些愛佔小便宜的,早把他家那點家當借的借、拿的拿,搬空了!”

老王頭把氣筒收起來,拍了拍腳踏車座:“至於棒梗那孩子,我在這衚衕裡修了十幾年車,看得清清楚楚,他那三隻手的毛病,都是他奶奶賈張氏慣出來的!賈張氏常說,‘出門沒撿到錢,就算丟了’,孩子看到甚麼想要的,就隨便拿,這要是沒看見攔著,那東西就算他們家‘撿’到的。就算被人抓了現行,他們院的易中海,就是那個八級鉗工,還總愛拉偏架,護著賈家,時間長了,那孩子才越來越無法無天,沒人管得了。姑娘,聽我一句勸,對賈家那樣的人,別太上心,免得最後自己吃虧。”

冉秋葉站在原地,手裡的帆布包都忘了拎,臉上的怒氣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錯愕,接著又慢慢染上了悔意。

她順著老王頭的目光,望向我遠去的方向,路燈的光剛好照在她臉上,能看到她眼底的複雜——有驚訝,有愧疚,還有點不知所措。

風從巷口吹過來,掀起她的衣角,她站在那兒,愣了好半天,才輕輕嘆了口氣,彎腰拿起帆布包,推著修好的腳踏車,慢慢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巷口的“老北京小酒館”飄著股醬肉香,我剛掀開門簾,就見二伯蔡全無正站在櫃檯後擦酒杯,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看見我進來,臉上立刻堆起笑:“柱子來啦?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不自己做飯了?”

“家裡菜不夠了,懶得折騰,”我走過去往櫃檯上一靠:“給我來倆下酒菜,再來份醬肘子,用飯盒裝上,我帶回家吃。”

蔡全無應了聲,轉身從後廚端出剛滷好的醬肘子,油亮油亮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旁邊桌的牛爺正和幾個老夥計喝酒,看見我就招手:“柱子,過來喝兩杯再走啊!”

“不了牛爺,家裡招娣和雨水還等著呢,”我笑著擺手:“下次再陪您喝。”

蔡全無把醬肘子、拍黃瓜和一盤醬牛肉分別裝進三個鋁飯盒,用繩子捆好遞給我:“一共八毛五,你拿好。”

我付了錢,拎著飯盒往外走,心裡頭美滋滋的——這小酒館的菜味道地道,比自己做飯省事多了。

拎著飯盒往回走,晚風一吹,酒肉香混著衚衕裡的煙火氣,讓人渾身舒坦。

剛才跟冉秋葉那番對話還在腦子裡轉,雖說她後來急了,可跟這姑娘說話,連她嘴裡撥出的氣都覺得是香的,她罵我“為富不仁”,我也沒覺得生氣,反而心裡頭有點異樣的快感,就像小時候偷偷吃了塊糖,甜滋滋的。

正琢磨著,突然眼前晃過一道黑影,一輛腳踏車“吱呀”一聲停在我面前,車輪差點就壓到我腳背上。

我嚇了一跳,抬頭一看,不是冉秋葉是誰?

她臉上滿是慌張,趕緊從車上下來,一個勁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何同志,我沒看清路,差點撞到你!”

“沒事沒事,”我往後退了半步,看著她手裡還攥著車把,額頭上有點薄汗:“你這是剛修好車,準備回家?”

冉秋葉點點頭,臉上的慌張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她咬了咬嘴唇,輕聲說:“剛才……修車的大爺跟我說了賈家的事,是我不瞭解情況,錯怪你了,對不起。”

我笑了笑,擺了擺手:“沒事,你剛到這兒,不清楚也正常。”

“不過,”冉秋葉又開口,眼神裡帶著點執拗:“我還是覺得棒梗是個孩子,雖然他現在手腳不太乾淨,但說不定以後長大了就改了呢?孩子總是能教好的。”

“你能明白就好,”我靠在牆邊,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我也相信有人能知錯就改,但我不覺得棒梗是那種人。這孩子現在跟著賈張氏過,秦淮茹其實想管,可她管不了——在賈張氏面前,她弱得跟個孱孫子似的,賈張氏說一,她不敢說二。有那樣的奶奶護著,棒梗的毛病改不了,這輩子要是沒人好好敲打敲打,遲早得走歪路。”

我頓了頓,看著她眼裡的疑惑,又補充道:“你是老師,教書育人是你的本分,可教育孩子得家校配合。棒梗跟賈張氏最親,賈張氏把他慣得無法無天,你就算再怎麼跟他講道理,他轉頭就把你的話當耳旁風,沒用的。”

說完,我拎起飯盒:“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不然招娣她們該等急了。”

冉秋葉趕緊點點頭,推著腳踏車往旁邊讓了讓,嘴裡還在說:“今天真的對不起,何同志,謝謝你跟我說實話。”

我笑了笑沒說話,從她身邊走過——巷子窄,兩人肩膀輕輕擦過,一股好聞的香味飄進我鼻子裡,不是香皂的味道,是獨屬於姑娘家的、淡淡的幽香,讓人心裡頭一暖。

剛走沒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嘩啦”一聲,還有冉秋葉的驚呼聲。

我心裡一緊,趕緊回頭,就看見三個流裡流氣的小痞子圍在冉秋葉身邊,一個個留著長毛,穿著破襯衫,手裡還夾著煙。

其中一個瘦高個抓住了冉秋葉的腳踏車龍頭,另一個矮胖子伸手就想摸冉秋葉的腰,還有個長頭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冉秋葉的腿,嘴裡還說著汙言穢語:“小娘們兒,長得挺俊啊,陪哥幾個玩玩唄?”

冉秋葉嚇得臉色發白,雙手緊緊護著胸口,想把腳踏車往回拉,可瘦高個抓得死死的,她根本動彈不得。

我一看這架勢,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剛想衝過去,那個留長髮的小痞子就瞥見了我,惡狠狠地瞪著我:“小子,沒你事,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滾你孃的!”

我罵了一句,幾步衝過去,沒等那留長髮的反應過來,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打得他一個趔趄,煙都掉在了地上。

旁邊的瘦高個和矮胖子見狀,也想動手,我側身躲開瘦高個的拳頭,反手又是一巴掌,把他手裡的腳踏車龍頭搶了過來,塞到冉秋葉手裡:“你趕緊走!這裡交給我!”

冉秋葉還愣在原地,眼裡滿是驚慌和擔憂:“你……你小心點!”

“別廢話,快走!”

我推了她一把,轉身擋在她面前,瞪著那三個小痞子。

那三個小痞子也沒想到我這麼能打,一時間有點發怵,互相看了看,沒敢再上前。

冉秋葉咬了咬嘴唇,推著腳踏車,一步三回頭地往巷口走,走到拐角處,她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我,我看見她眼裡泛著紅圈,亮晶晶的,像是有眼淚要掉下來。

我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走,然後轉過頭,盯著那三個小痞子:“怎麼著?還想打架?”

那瘦高個摸了摸被打疼的臉,色厲內荏地說:“你等著,我們叫人去!”

說完,三個小痞子趕緊灰溜溜地跑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啐了一口,這才拎起飯盒,繼續往家走——只是剛才那股子酒肉香,好像混進了一絲淡淡的、讓人心安的幽香,久久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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