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也怪,許家和何家以前也沒多親近,怎麼現在好得成了一家人了?”
又有人疑惑,目光在我、許大茂和何雨水身上掃來掃去。
突然,不知是誰壓低了聲音,卻足夠讓周圍人都聽見:“你們忘了?許大茂的老婆婁曉娥,當初不就是因為和何雨柱不清不楚才離婚的嗎?許大茂怎麼還樂意把妹妹嫁給他?”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又有人反駁:“婁曉娥都走了那麼久了,哪來那麼多仇啊怨的?現在人家都成一家人了,還提以前的事幹啥?”
“不過說真的,以前還真沒發現,許招娣模樣長得這麼不錯。以前她總穿舊衣服,頭髮也亂糟糟的,哪有條件打扮?現在一身新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著真是個清秀姑娘,柱子這是真有福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許招娣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悄悄往我身後縮了縮,我握緊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又笑著給周圍人分了些糖,才帶著一行人往二大爺劉海中家去。
二大爺家的門虛掩著,推開門就看見劉光天和劉光海兄弟倆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粗玉米麵做的窩頭啃著。
看見我們進來,兄弟倆都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許招娣身上,眼神裡滿是複雜。
“柱哥,嫂子。”
劉光天先反應過來,站起身喊了一聲,劉光海也跟著站起來,卻沒說話,只是看著許招娣,輕輕嘆了口氣。
等我們把糖遞過去,兄弟倆接了糖,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聲音不大,卻還是飄進了我的耳朵裡。
“唉,柱哥可真是撿到便宜了,以前沒注意,許招娣其實挺不錯的,長得清秀,看著也老實。”
劉光天的聲音裡滿是羨慕。
劉光海也跟著嘆氣:“可不是嘛,咱們倆啥時候能娶上這麼好的媳婦啊?”
這話剛說完,屋裡就傳來了劉海中的怒吼:“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在那兒嘀咕甚麼呢!”
話音未落,劉海中就從屋裡走了出來,穿著件灰色的幹部服,臉拉得老長。
他先是瞪了劉光天和劉光海一眼,又轉向我們,勉強擠出個笑臉:“柱子,結婚了?恭喜啊。”
我笑著道謝,把糖遞給他,他接了糖,卻沒看糖,目光又落在了劉光天兄弟倆身上,火氣瞬間就上來了:“你們兩個小子,還有臉羨慕別人?一沒工作二沒收入,天天在家啃老,是怎麼敢想找老婆的事?我看你們就是沒出息!”
說著就揚起手,對著劉光天的後背狠狠拍了一下,劉光天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躲。
劉光海也嚇得趕緊低下頭,生怕連累自己。
劉海中越說越氣,又要動手,我趕緊上前攔住:“二大爺,孩子們就是隨口說說,您別生氣,大喜的日子,別傷了和氣。”
劉海中這才作罷,卻還是瞪了兄弟倆一眼,沒再給我們好臉色,我們也識趣,說了幾句客套話就離開了。
接下來是一大爺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喝茶,看見我們進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臉上帶著笑,語氣卻有些不自然:“柱子,恭喜你了,終於結婚了。”
我遞過糖:“一大爺,謝謝您,您快嚐嚐。”
易中海接過糖,卻沒立刻放進嘴裡,只是捏在手裡,目光在我和許招娣身上掃了一圈,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想甚麼心事。
他嘴裡說著“好,好”,卻沒再多說別的,也沒留我們多坐。
我心裡清楚,他這是在琢磨以後不好控制我了——以前他總想著讓我給他養老,處處對我“關照”,現在我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小日子,自然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聽他的話了。
我們沒多留,說了幾句就往賈家走去。
賈家的門緊閉著,我敲了敲門,好一會兒才聽見秦淮茹的聲音:“誰啊?”
“秦淮茹,是我,柱子,我和招娣結婚了,過來給你們發點糖。”
門開了,秦淮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眼神卻有些複雜:“柱子,恭喜啊,招娣姑娘真是好福氣。”
她接過糖,側身讓我們進去,我卻看見賈張氏躲在門後,背對著我們,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壓得很低,卻能隱約聽見“傻柱這個畜生”“絕戶”之類的話。
秦淮茹臉色一變,趕緊給我使了個眼色,我心裡冷笑一聲,也沒計較,說了幾句就帶著人離開了。
剛走出賈家,就聽見秦淮茹小聲勸賈張氏:“媽,您別這麼說,柱子現在結婚了,以後咱們想從他那兒拿點東西,可就更難了。”
賈張氏的聲音又高了幾分:“難?他就該絕戶!憑甚麼他能娶媳婦?以前他也沒大方給過。”
我沒再聽下去,心裡只覺得可笑——賈張氏這輩子,怕是就盼著我不好過了。
最後,我們去了聾老太太家。
聾老太太聽見敲門聲,開啟門一看是我們,臉上立刻笑開了花:“柱子,招娣,你們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她拉著許招娣的手,上下打量著,越看越滿意:“招娣姑娘真是俊,柱子有眼光!”
她轉身從屋裡拿出一個小紅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枚銀戒指,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
“招娣啊,這戒指是我年輕時候的,現在給你,算是老太太我的一點心意,祝你和柱子好好過日子,早生貴子。”
許招娣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道謝,雙手接過戒指,眼眶都有些紅了。
聾老太太又拉著我們聊了會兒天,叮囑我們要好好過日子,才讓我們離開。
一圈走下來,糖也發得差不多了,天也漸漸黑了。
我送許大茂和何雨水回家,然後帶著許招娣回到了我的小屋。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桌上還放著我下午買的水果,昏黃的燈光照在屋裡,透著一股溫馨的氣息。
許招娣有些侷促地站在屋裡,手緊緊攥著衣角,我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招娣,以後這兒就是咱們的家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裡滿是羞澀,輕輕點了點頭。
晚上,洗漱完後,我關上燈,屋裡瞬間陷入黑暗。
許招娣躺在我身邊,呼吸有些急促,我能感覺到她的緊張。我輕輕抱著她,腦子裡卻突然想起了冉秋葉——那個在圖書館裡,穿著白襯衫,兩條麻花辮,安安靜靜看書的姑娘。
她才是我真正想娶的人啊,可惜,我們終究是錯過了,沒機會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身邊的許招娣,她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眉眼間竟有幾分像冉秋葉。
我心裡釋然了些——雖然沒能娶到自己最愛的人,但換成了長得像徐才人的許招娣,也是件不錯的事。
至少,她老實、善良,會好好跟我過日子,這就夠了。
我收緊手臂,把許招娣抱得更緊了些,在她耳邊輕聲說:“招娣,晚安。”
許招娣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輕輕“嗯”了一聲,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屋裡的一角,也照亮了我們未來的日子。
晨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我睜開眼時,身邊的許招娣還睡得正香。
她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輕輕覆在眼瞼上,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看樣子昨晚睡得不錯。
我悄悄起身,儘量不發出聲響,目光落在她年輕的臉龐上,心裡頭忽然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我和她年歲差得實在不少,她今年……滿打滿算也才十六歲吧?
這個年紀,放在後世還在唸高中,正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可在現在,卻已經成了我的妻子。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年月的婚齡實在太早,從前是男十八、女十六就能領證,後來才改成男二十二、女二十。
嚴格說起來,我這情況其實算違法,許招娣還差兩年才到當初的法定婚齡,說句不好聽的,這跟禽獸行徑也差不了多少。
可轉念一想,這事也不能全怪我,是許大茂私下裡給她改了年齡,才把證辦下來的。
那個年代就是這樣,很多老百姓根本不懂法,也不把法律當回事,尤其是在婚姻這件事上。
為了早點結婚,男女雙方私下改年齡的情況,簡直多到數不清。
許招娣這情況,雖說十六歲不對,但好歹沒到十五歲的紅線,虛歲算十七,算是擦著邊,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我搖了搖頭,把這些雜亂的念頭甩開,目光重新落在許招娣身上。
不得不說,這姑娘雖然年紀小,卻生得極好看,面板是那種沒經過暴曬的白皙,五官清秀,只是因為以前在許家沒吃過飽飯,顯得有些瘦弱。
昨晚的她,像一枚剛熟了一半的青果子,帶著點生澀的酸,卻也有屬於少女的甜。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現在還有些稚嫩,至少模樣擺在這兒,只要以後給她補足營養,好好養著,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想到這兒,我心裡的那點糾結也淡了些,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往廚房走去。
新婚第一天,總得給媳婦做點好吃的,我琢磨著,煮一鍋皮蛋瘦肉粥最合適不過,養胃又頂餓。
我從櫃子裡拿出之前攢下的大米,淘洗乾淨,放進鍋裡,加足水,先用大火燒開,再轉小火慢慢熬。
接著,我把之前從軋鋼廠食堂換來的瘦肉切成小丁,用料酒和少許鹽醃了一會兒,又把皮蛋剝殼切成小塊。
等粥熬得差不多,米粒都開花了,就把肉丁和皮蛋放進去,再撒上點薑絲,繼續熬煮。
很快,廚房裡就飄出了濃郁的粥香,米粒的軟糯、瘦肉的鮮香和皮蛋的獨特味道混合在一起,勾得人直流口水。
這四合院的房子隔音本就不好,加上我家廚房窗戶正對著院子,沒一會兒,粥香就飄得整個院子都是。
我正攪動著鍋裡的粥,就聽見院門口傳來三大爺閻埠貴的嘆氣聲:“唉,這柱子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光聞這香味,就知道粥裡指定放了肉,連碗粥都熬得這麼香。可他就是不願意露一手,請全院人吃頓好的,真是摳門!”
我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三大爺還是老樣子,見不得別人好,總想著佔點便宜。
我沒理會他,繼續專注地熬粥,又聽見一大媽壓低了聲音對易中海說:“老頭子,你就別在那兒翻來覆去的了,聞著也沒用。這粥啊,老太太那裡恐怕能有一碗,咱們家就別想了,誰讓咱們家和賈家走得那麼近呢?”
易中海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唉,這柱子真是太不省心了,他怎麼就跟賈家那麼衝呢?就不能緩和緩和關係?”
“緩和關係?”
一大媽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屑。
“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還不是你偏心賈家,暗中幫著賈家坑柱子?何大清是叫他傻柱,可他真傻嗎?人家心裡門兒清著呢!好好的何家不拉攏,偏偏一頭栽到賈家那個坑裡,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大媽的話像針一樣,戳中了要害,易中海沒再說話,院子裡安靜了片刻,只剩下我攪動粥的聲音。
沒過多久,何雨水就來了,她一進門就吸了吸鼻子,笑著說:“哥,好香啊!肯定是給我嫂子熬的粥吧?”
我點點頭:“剛熬好,你先盛一碗給老太太送去,就說是我特意給她熬的。”
何雨水應了一聲,熟練地拿了個碗,盛了滿滿一碗粥,小心翼翼地端著往聾老太太家走去。
院子裡的人都看在眼裡,卻沒人敢說甚麼——誰都知道,聾老太太最疼我,我給她送粥是天經地義,旁人沒資格置喙。
何雨水剛走,許大茂就大大方方地推開了我家的門,一點也不見外,徑直走到廚房門口,搓著手說:“柱子,聞著這麼香,熬的甚麼好東西啊?給我也來一碗唄!”
我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倒是挺會趕巧,我這粥是給招娣熬的,沒你的份,趕緊走。”
許大茂卻一點也不怵我,反而湊了過來,擠眉弄眼地問:“哎,我妹妹呢?怎麼沒看見她出來?”
我被他問得一愣,臉瞬間有些發燙,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招娣……招娣她身體不太舒服,還在炕上歇著呢,讓她多睡會兒。”
許大茂立刻明白了甚麼,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柱子,我可跟你說,那是我親妹妹,你可得悠著點,自己的媳婦要好好愛惜,日子還長著呢,別光顧著一時痛快,把人累著了。”
他這話越說越露骨,我耳朵都紅了,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拿起勺子往碗裡盛了一碗粥,塞到他手裡:“行了行了,趕緊拿著粥走人,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許大茂接過粥,得意地笑了笑,也沒再多說,端著粥就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把粥盛好,端進了臥室。
許招娣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見我進來,臉上立刻泛起紅暈。我把粥遞到她手裡,柔聲說:“剛熬好的皮蛋瘦肉粥,你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許招娣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輕聲說:“哥,真好喝,謝謝你。”
看著她滿足的樣子,我心裡也暖暖的——或許,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