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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15章 到軋鋼廠上班

2025-11-20 作者:老實人12

窗外的天色徹底沉了,煤油燈的光在牆上投下跳動的影子,把何雨水的小腦袋照得毛茸茸的。

她坐在小板凳上,眼皮子跟掛了鉛似的往下耷拉,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可聽見我叫她,還是猛地直了直背,強撐著把眼睛睜圓了些。

“雨水,跟你說個事。”

我把她拉到身邊,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背。

小姑娘“嗯”了一聲,聲音還有點發困的黏糊,卻依舊支稜著耳朵聽。

“我明天起,去軋鋼廠上班了。”

這話剛落,何雨水的眼睛“唰”地亮了,睏意像是被風吹走大半,她攥著我的衣角追問:“哥,是……正式工?”

見我點頭,她小嘴一咧,差點蹦起來,又想起是晚上,趕緊壓低聲音,可語氣裡的喜勁藏都藏不住:“那咱們家就穩了!以後不用總擔心沒糧了!”

我揉了揉她的頭髮,心裡也暖,可還是得把話說透:“不過哥去了,主要是燒小灶,說不定要輪夜班,晚上回不來給你做飯。”

何雨水臉上的笑淡了點,卻沒抱怨,只是小聲說:“我能自己熱剩飯。”

“不行,剩飯涼了吃壞肚子怎麼辦?”我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和幾塊錢,塞到她手裡,“哥給你留著錢,餓了就出去買口吃的,別委屈自己。”

小姑娘捏著錢,點點頭,又抬頭看我,眼裡滿是聽話的模樣。

我又趕緊叮囑:“但你記著,不能走太遠,晚上外頭黑,萬一遇到壞人把你拐走,哥去哪找你?”

見她臉色有點發白,我又放緩了語氣。

“也不能總在咱們院門口那家吃,太近了,人家見你總有錢買吃的,該說咱們家閒話了,傳到廠裡也麻煩。”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嗯”了一聲,把錢攥得更緊了。

我想了想,又補充道:“實在拿不準,或者晚上不敢出去,就去敲許大茂家的門,讓他幫你跑個腿,他要是敢不幫,你就跟哥說,哥回來找他。”

何雨水這才徹底放了心,眼皮子又開始往下掉,卻還不忘跟我保證:“哥你放心,我記住了,不亂跑,也不惹麻煩。”

我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薄被,看著她很快就呼吸平穩地睡了過去,心裡才算踏實了些——明天去軋鋼廠,不管多累,也得把這份工作守住,守住了,才算守住了我和雨水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我揣著昨晚疊好的乾淨褂子,快步往紅星軋鋼廠趕。

廠門口的鐵柵欄門緊閉著,保衛科的人挎著紅袖章站在崗亭旁,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進出的人。

“同志,我找楊廠長,我叫何雨柱。”

我上前一步,把提前想好的話遞過去。

那保衛員愣了一下,隨即轉身從崗亭裡翻出個本子,手指划著紙頁看了兩眼,抬頭時臉色就緩和了:“是你啊,楊廠長一早特意跟我們打過招呼,等著吧,我讓小李送你過去。”

沒一會兒,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年輕人跑了過來,客氣地引著我往裡走。

廠區裡已經熱鬧起來,機器的轟鳴聲遠遠傳來,路上的工人都腳步匆匆,我跟著小李穿過幾排紅磚房,很快就到了辦公樓。

一進楊廠長的辦公室,他正低頭看檔案,抬頭見了我,立馬放下筆站起身,臉上滿是笑意:“來了!我還說你要是再晚兩分鐘,我就得讓人去門口瞅了。”

他拉著我坐到沙發上,開門見山:“你的事我都給你捋順了,級別先給你定個六級工,月錢算下來五十多,工資、獎金再加各項福利,一分都不會少你。”

這話聽得我心裡一熱,剛想道謝,楊廠長又話鋒一轉:“不過有個事得跟你說清楚,你專門燒小灶這事,傳出去不好聽,廠里人多眼雜,容易落話柄。所以我跟食堂那邊打過招呼,你在食堂掛個號,當個掌勺師傅,平時也得跟著燒大鍋菜。”

我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就想明白了。

特殊時期,要是我天天只做小灶,活兒看著輕,拿的錢卻比不少老工人還多,指定有人不服氣。

輕則背後嚼舌根,重則說不定就有人往上舉報,到時候別說工作保不住,還得惹一身麻煩。

我琢磨了幾秒,抬頭看向楊廠長:“廠長,我同意。能有這份工作我已經很知足了,燒大鍋菜也沒啥,多幹點活,心裡踏實,別人也挑不出錯來。”

楊廠長見我這麼痛快,哈哈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行,那你今天先熟悉熟悉食堂的環境,明天就正式上工。”

跟著食堂主任往外走時,看著後廚裡一排排的大鐵鍋,我心裡反倒穩當了——比起藏著掖著被人說閒話,實打實多幹點活,拿著這份安穩的月錢,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跟著食堂主任往後廚走,剛轉過堆放煤炭的拐角,就聽見一陣熟悉的笑聲。

抬頭一看,許大茂正挎著他那臺寶貝相機,晃悠悠地從車間方向過來,想必是剛拍完廠裡的宣傳照。

哦,說明一下。

這相機是廠裡的,在廠裡用可以,但不能帶回家。所以許大茂經常在廠子裡用,他帶不回院裡,也就只能擱人到處吹牛。

我這也算是見到真傢伙了。

正好,許大茂眼尖,老遠就瞥見了我,腳步頓時加快,臉上的笑都快溢位來了,隔著好幾步就嚷嚷:“哎!這不是你柱子嗎?你怎麼在這兒?”

等走近看清我身邊的食堂主任,又掃了眼我身上剛領的臨時工裝,立馬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好傢伙!你這是進軋鋼廠了?還是食堂?”

食堂,這是肥差。

食堂主任笑著接過話:“這位是咱們食堂新來的掌勺師傅,六級工,以後負責特招和大鍋菜。”

“六級工!”

許大茂眼睛更亮了,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得意。

“整個軋鋼廠評級最多也就是六級,你這是一步登天啊!那以後我打飯可就找你了!你是不知道,食堂那幾個打菜的,手比篩子還抖,一勺菜到我碗裡,肉能掉一半!你可得給我多盛點。”

我故意板起臉,聲音抬高了些,讓旁邊的食堂主任能聽清:“大茂,這可不行。我是食堂的師傅,對廠裡所有工人都得一視同仁,哪能搞特殊化?要是給你多盛了,別人看見了,豈不是要說我公私不分?”

許大茂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剛要開口,就見我垂在身側的手,飛快地衝他比了個“收到”的手勢——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輕輕晃了晃,那是我們倆以前私下裡約定好的暗號。

他眼神一動,立馬懂了,順著我的話往下接:“嗨,我跟你開玩笑呢!你說得對,就得一視同仁!”

旁邊的食堂主任聽得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對著許大茂誇讚道:“許師傅你看,咱們這位新師傅覺悟多高!剛進食堂就明白公平公正的道理,以後肯定能把大夥的飯食伺候好!”

許大茂連忙點頭附和,又跟我擠了擠眼,才樂呵呵地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裡也鬆了口氣——既沒駁了許大茂的面子,又在主任面前立住了公正的形象,還悄悄應下了幫他多打菜的事,也算一舉三得。

食堂主任邊走邊跟我念叨:“廠裡就需要你這樣明事理的師傅,好好幹,以後食堂的口碑就靠你了。”

我笑著應下,目光掃過不遠處忙碌的工人,心裡更踏實了幾分——在這兒站穩腳跟,往後的日子才能更安穩。

從軋鋼廠回來,在外轉了一圈,給雨水買了一些吃食。

剛推開家門,就見易中海和賈東旭站在院當心,倆人都沒往別處去,顯然是專門等我。

我心裡咯噔一下,面上還是擠出笑,連忙招呼:“易大爺,東旭,怎麼在這兒站著?快進屋。”

把人讓進屋裡,剛倒上兩杯水,易中海就先開了口,語氣帶著點嗔怪:“傻柱,你這事辦得可不地道。進軋鋼廠食堂當師傅這麼大的事,怎麼也沒跟院裡人提一句?還是中午時候聽許大茂說,我才知道。”

賈東旭在旁邊跟著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熱絡:“是啊柱哥,以後咱們就是一個廠的了,往後還得多靠你照應。”

我端著水杯的手頓了頓,笑著解釋:“這也不是甚麼多大的事,就是楊廠長之前在豐慶園嚐了我的菜,覺得還行,才特招我進去的。又不是當甚麼官,哪好意思到處嚷嚷,免得讓人說我顯擺。”

易中海卻擺了擺手,話鋒一轉:“話不能這麼說。咱們在一個院裡住了這麼多年,又在一個廠上班,以後自然要互相關照。你在食堂掌勺,往後我跟東旭去打菜,你多給咱盛兩勺,把菜給足了,這叫照顧鄰里,也是應該的。”

這話一出口,我心裡就有了數。

我要是答應了易中海,轉頭二大爺劉海中知道了,指定也要來要“照顧”。

院裡還有好幾個在軋鋼廠上班的,要是都來張口,我給還是不給?

給了,食堂裡的人看在眼裡,保準有人說我以公謀私,到時候工作都得受影響。

不給,那就是把半個院子的人都得罪了。

我放下水杯,語氣誠懇又帶著點無奈:“易大爺,不是我不給您面子,這事兒我是真沒法應。我在食堂是掌勺的,後面還有專門打菜的師傅,他們靠這個活兒吃飯呢。我要是跑到前面給您倆單獨打菜,那他們幹甚麼?傳出去,人家該說我越權搶活兒了。”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早上在廠裡碰見許大茂,他也讓我給他打菜,我都當面拒絕了,說要一視同仁。您說,我要是答應了您,不答應別人,那不是更得罪人?”

易中海聽完,眉頭皺了皺,端著水杯沉默了幾秒,最後才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你啊,就是太實在了。這點人情世故,還是沒看透。”

賈東旭臉上的熱絡也淡了些,沒再說話。

我心裡清楚,這話肯定沒讓他們滿意,但我也沒辦法——比起得罪院裡人,保住軋鋼廠的工作,才能讓我和雨水的日子穩下來,這才是最要緊的。

第二天一早,我換好嶄新的藍色工裝,提前半小時到了第二食堂。

後廚裡已經熱鬧起來,洗菜的、切菜的、燒火的師傅們各忙各的,見我進來,好幾道目光都掃了過來,眼神裡帶著點打量,還有幾分藏不住的不服氣。

食堂主任把我領到一群師傅跟前,笑著介紹:“這是新來的掌勺師傅,六級工,以後跟大夥一起搭夥。”

話音剛落,人群裡就有人小聲嘀咕,我眼角餘光瞥見一個頭發花白、滿臉褶子的老師傅,抱著胳膊往灶邊一靠,手裡的抹布慢悠悠地擦著鍋沿,壓根沒動的意思。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師傅湊過來,語氣帶著點試探:“師傅,您以前是做小灶的吧?這大鍋菜跟小灶不一樣,火候、調料都得靠經驗,要不您今天露一手,讓我們學學?”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是想看我出醜——小灶師傅講究精細,可大鍋菜得有膀子力氣,還得懂怎麼讓幾十斤菜都入味。

我沒接話,挽起袖子走到灶臺前。灶裡的火燒得正旺,大鐵鍋裡盛著半鍋清水,我抄起那把比普通鐵鍬還沉的大鍋鏟,手腕一沉,先試了試手感。

隨後轉身,抓過旁邊備好的土豆、白菜、五花肉,“嘩啦”一下全倒進鍋裡。

火候正好,我單手握著大鍋鏟,胳膊發力,一下下翻動著鍋裡的菜。

土豆塊、白菜葉在鐵鍋裡被翻得飛起,又穩穩落下,鍋裡的湯汁“滋滋”作響,香氣很快就飄了出來。

那把沉重的大鍋鏟在我手裡像是沒了重量,手腕轉、胳膊揚,每一下都翻得均勻,沒一點菜粘在鍋底。

剛才抱臂不動的老師傅眼神變了,原本耷拉著的眼皮抬了起來,緊緊盯著我的手。

周圍的議論聲也停了,所有人都看著我單手舞著大鍋鏟,動作行雲流水,沒一會兒,鍋裡的菜就炒得油光鋥亮,鹹香撲鼻。

我關火,把菜盛進旁邊的大盆裡,才轉頭看向眾人,笑著說:“獻醜了,大鍋菜我也常做,大夥要是不嫌棄,一會嚐嚐味道。”

那老師傅這才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裡沒了之前的輕視:“好手藝!就這手上的力道,還有這翻鍋的功夫,比我們這些老骨頭強多了!以前是我們眼拙,您別往心裡去。”

其他師傅也紛紛點頭,眼神裡的不服氣徹底沒了——他們都知道,能把大鍋鏟用得這麼利索的,絕對是真本事,不是隻會做小灶的花架子。

中午打飯的時候,我瞅見許大茂排到了隊伍裡,就悄悄拉過負責打菜的師傅,指了指許大茂,小聲說:“那是我鄰居,一會給他多盛點肉。”

師傅會意,點了點頭。

等許大茂端著碗過來,打菜師傅果然給他盛了滿滿一勺,碗底還藏著好幾塊大肉。

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即就看到了玻璃櫥窗後的我,他沒敢明說,只是偷偷衝我豎了個大拇指,臉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端著碗樂呵呵地找地方吃飯去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也鬆了口氣——既在食堂立住了腳,又沒忘了跟許大茂的約定,這第一天上班,算是順順利利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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