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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第16章 婁董的賞識

2025-11-20 作者:老實人12

軋鋼廠的日子漸漸穩了,手上的活計熟了,食堂的師傅們也都服了氣,我總算能踏實歇個休息日。

一大早,我就把何雨水從被窩裡薅起來,她揉著眼睛嘟囔,卻還是乖乖任由我給她換上新做的碎花襖,還有那雙我特意給她買回來的小皮鞋。

“哥,新皮鞋我自己走,不會弄髒的。”

何雨水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摸著鞋面上的小釦子,眼裡滿是寶貝。

我笑著捏了捏她的臉:“知道你愛惜,但你這小短腿,跟得上我嗎?”

說著,不等她反應,我彎腰一把將她架到脖子上,手掌穩穩託著她的小屁股:“坐穩了,哥帶你飛!”

自從重新練起陰陽動功混元十二式,我這身體一天比一天利索,力氣大了,腳步也輕了,以前帶雨水出門還得慢慢等她,現在她那點重量壓在肩上,跟揣了個小布娃娃似的,一點不費勁。

何雨水先是驚呼一聲,隨即就樂了,小手抓著我的頭髮,晃著腳丫子喊:“哥,再快點!再快點!”

我腳下加勁,真就跟生了風似的,沿著衚衕快步走。

路過的街坊見了,都笑著打趣:“傻柱,你這是扛著閨女去哪啊?”

我也不解釋,就笑著應兩聲,腳下沒停——心裡記著要去婁家,也想讓雨水早點見識見識。

沒多大功夫,就到了婁家那棟青磚灰瓦的豪宅門口。

跟周圍的小平房比起來,這院子氣派多了,兩扇朱漆大門擦得鋥亮,門兩邊還擺著兩盆半人高的鐵樹。

我放慢腳步,輕輕把何雨水從脖子上放下來,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到地方了,一會見了婁叔叔婁阿姨,要懂禮貌。”

何雨水點點頭,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眼睛卻好奇地盯著那扇大門,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沒沾一點灰——這一趟,算是沒白費我這力氣。

守門人進去通報沒半分鐘,就見一個穿著藏青色綢緞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快步走出來,臉上帶著客氣的笑:“是何師傅吧?我是婁家的管家,您跟我來,先生和太太在正廳等著呢。”

我點點頭,攥緊何雨水的手,跟著管家往裡走。

穿過栽著名貴花木的院子,一腳踏進正廳大門,我和雨水都愣了——地上鋪著鋥亮的黑白相間瓷磚,光腳踩上去都嫌滑。

門旁立著兩尊半人高的外國雕像,雕的是穿著長袍的男人,跟廟裡的菩薩完全不一樣。

屋頂掛著水晶吊燈,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把整個屋子映得亮堂堂的,比我們四合院的堂屋氣派十倍不止。

“何師傅來了。”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裡屋傳來,我抬頭一看,婁知敬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正從紅木沙發上站起來,旁邊還跟著個穿著旗袍的女人,眉眼溫婉,氣質嫻靜。

管家在旁邊介紹:“先生,太太,何師傅到了。”

婁知敬笑著走上前,指了指身邊的女人。

“傻柱,這位是你師孃,譚晶,譚家菜的真正傳人。當年你爹何大清,就是跟在你師孃的身邊,把這手譚家菜學去了的。你現在算上在走你爹曾經的路啊,所以,你這手藝,論輩分也得認她一聲師孃。”

我心裡一動,還沒等開口,譚晶就先溫和地笑了:“早就聽知敬說,何大清有個好徒弟,今天總算見著了。”

婁知敬話鋒一轉,語氣鄭重起來:“傻柱,今天叫你來,是有件大事。我當年其實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後來,我娶了秦老爺的女兒。這秦老爺當年是四九城真正的‘秦半城’,在大清國時,就算是宮裡的大太監,也要給三分顏色的。當時,秦老爺興辦實業,作了畢生的積蓄,是好不容易才辦下了這座軋鋼廠。只是那時候,好好的人不讓你好好活,秦老爺的鋼廠硬是被大清國,日本人,和國民政府給玩廢了。是我接手了這鋼廠,這才恢復了生產,只是天不假年,秦老爺,和我原配,命數不好,早早去了,我這才娶得你師孃,你師孃呢,雖然是譚家菜傳人,但她畢竟是千金大小姐,只是家道中落,不然不能嫁給我。可她這手藝的確不行,道理呢是知道,可動手就不行了,所以你爹才能在這學到了這譚家菜。你現在學,也要認祖歸宗,重新磕頭拜師。”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現在,你給譚太太磕個頭,算是認祖歸宗,重新歸到師門裡來。往後,有我和你師孃在,沒人敢再欺負你和雨水。”

這話像道驚雷,我才徹底明白過來——難怪楊廠長會特招我進軋鋼廠,還直接給六級工。

難怪婁知敬這樣的一個大人物會對我格外關照,甚至讓我上他家的門。

這婁董婁半城,能是一般人嗎?

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廚子,正常哪有可能上他們家門,甚至婁董帶著譚太太一起見我。

原來是有著這麼一層關係啊。

我看了眼身邊的何雨水,她正睜著大眼睛看著我,我深吸一口氣,對著譚晶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剛要磕頭,譚晶卻連忙扶住我:“不用多禮,都是自家人,時代變了,現在是新世界了,不必磕頭,心意到了就好。”

婁知敬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走,中午讓你師孃教教你,咱們嚐嚐正宗的譚家菜,也讓這個,你妹妹吧,讓小姑娘解解饞。”

婁家的後廚比我想象中還要氣派,青石板鋪地,銅製的鍋碗瓢盆擦得鋥亮,案臺上擺著剛從市場送來的新鮮食材——巴掌大的鮑魚、泛著銀光的鮮魚、帶著泥土清香的時蔬,樣樣都透著精緻。

譚晶站在案臺旁,手裡拿著一把薄如蟬翼的片刀,耐心地給我講解:“譚家菜講究‘慢工出細活’,就說這道‘黃燜魚翅’,泡發魚翅得用清水,不能沾一點油星,火得用文火慢慢煨,急不得。”

她一邊說,一邊示範著如何給魚翅改刀,她的技術不行,但關於技術的要點十分清楚明白,我在她的指點下,動作輕柔卻精準,每一刀的力度都恰到好處。

我就這樣,拿著刀跟著學,一開始手還有些發緊,怕糟蹋了好食材。

譚晶看出我的緊張,笑著說:“別怕,食材是死的,人是活的,多練幾次就熟了。你有何大清傳下來的底子,悟性高,一點就透。”

有師孃在旁邊指點,我也漸漸放了心。

從處理食材到掌控火候,每一個步驟都不敢馬虎。

炒糖色時,我盯著鍋裡的冰糖,看著它從顆粒慢慢融化成琥珀色,再按照譚晶說的,及時倒入高湯。

煨制鮑魚時,我守在灶臺前,每隔一刻鐘就用勺子舀起湯汁澆在鮑魚上,讓味道更均勻地滲進去。

何雨水一開始在旁邊乖乖坐著,後來就跑出去玩了。

只在我菜做好後跑回來聞聞香味,小臉上滿是期待。

婁知敬也時不時過來看看,見我學得認真,臉上滿是欣慰。

不知不覺,太陽就西斜了。

當最後一道“扒雞茸菜心”出鍋時,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後廚,甚至飄出了屋外。

那香味不似普通菜餚的濃烈,而是一種溫潤綿長的香,帶著食材本身的鮮,又透著調料的醇,勾得人直咽口水。

“好香啊!”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我抬頭一看,一個穿著淺色連衣裙的姑娘從樓梯上跑下來,梳著齊耳的短髮,眉眼間和婁知敬有幾分相似。

她衝到餐桌旁,鼻子使勁嗅了嗅,眼睛亮得像星星:“媽,好久沒聞著這麼正宗的譚家菜香味了!最近你都不做這些菜了。”

譚晶笑著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這可不是我做的,是你傻柱哥做的。你嚐嚐,看看有沒有你媽做的味道。”

姑娘轉頭看向我,好奇地打量了兩眼,隨即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心,嚼了嚼,立馬豎起大拇指:“好吃!比我上次在家裡吃的還香!傻柱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我撓了撓頭,心裡滿是成就感——忙活了一整天,總算沒辜負師孃的教導,也沒糟蹋了這麼好的食材。

婁知敬看著這一幕,哈哈笑著說:“好!以後咱們家想吃譚家菜,再也不用等過節了!”

飯桌上,婁曉娥捧著碗,一口接一口地吃著我做的譚家菜,嘴裡還不停誇讚,何雨水也被桌上的甜食吸引,小臉蛋吃得鼓鼓的。

婁知敬端著酒杯,喝了口酒,目光落在我身上,忽然開口道:“傻柱,你爹何大清,當年我其實是瞧不上的。”

這話讓我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譚晶在旁邊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別嚇著人。

婁知敬卻擺了擺手,繼續說:“當年何大清跟著你師孃偷學手藝,他求著要跟你師孃學譚家菜,我看他也算機靈,就默許了。可誰知道,他學了點皮毛,就到處吹牛,說譚家菜是他何家祖傳的,祖傳,甚麼是祖傳?姓何的憑甚麼說祖傳兩個字。他姓何還是姓譚?”

他放下酒杯,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屑:“更過分的是,後來我聽說——他居然跟一個寡婦跑了,把你和雨水兩個孩子扔在四合院裡不管不顧。為人夫、為人父,他連最基本的責任都擔不起來,不是禽獸是甚麼?也不知當初怎麼瞎了眼,就收了這麼個不地道的東西。”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何大清的事,我比誰都清楚,心裡早就沒了波瀾,可從婁知敬嘴裡說出來,還是覺得臉上發燙。

何雨水似乎沒聽懂,只是抬頭看了看我,又低頭繼續吃菜。

婁知敬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下來,目光也軟了些:“不過見到你,我倒是寬心了不少。你爹不地道,可你這孩子,實誠。進了軋鋼廠,不張揚;我聽說有你們院裡人求你走後門,你知道守規矩;學譚家菜,也肯下苦功。上次我還聽食堂的人說了,說你單手舞大鍋鏟,鎮住了一群老師傅,我聽了都高興。”

他端起酒杯,跟我虛碰了一下:“現在不說從前事,以後好好跟著你師孃學手藝,好好照顧雨水,有我在,沒人敢再欺負你們兄妹。”

我連忙點頭,心裡又暖又沉——原來婁董早就知道我家的事,對何大清的不滿藏了這麼多年,卻還願意照拂我和雨水,說到底,這是看在我還算實誠的份上。

譚晶在旁邊笑著打圓場:“過去的事就別提了,現在傻柱在,咱們也算圓了秦老爺的心願。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我夾了一塊魚翅放進何雨水碗裡,看著她滿足的笑臉,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不管何大清怎麼樣,我都要把雨水照顧好,把手藝學好,不辜負婁董和師孃的信任。

婁曉娥正夾著一塊扒雞茸菜心,忽然想起甚麼,眨著眼睛問我:“傻柱哥,你長得挺精神,做事也利索,怎麼大家都叫你‘傻柱’啊?這名字一點都不好聽。”

她這話一出,桌上的目光都聚到了我身上。

何雨水也停下筷子,好奇地看著我——她只知道我叫這個名字,卻從沒問過緣由。

我放下筷子,笑著回憶:“小時候有次替我爹賣包子,當時有潰兵搶我的包子,我帶著包子跑了半天,後來有個商人把我包子買下來了,我覺得我做得事挺聰明,回家才被我爹發現,那商人給的是假錢,他氣得就罵我傻柱,後來院裡其餘人也都這麼叫了,叫著叫著,也就習慣了。”

婁知敬聽完,皺了皺眉:“這叫甚麼事!大人騙小孩,怎麼就成了‘傻’?誰家小孩沒被騙過?成年人不也經常收了假錢,給人騙了,回頭我讓人跟院裡和廠裡打個招呼,把這名聲給你澄清了,總叫這麼個名字,像甚麼話。”

我連忙擺手,笑著拒絕:“婁董,不用麻煩。我是不是傻,我自己心裡清楚,別人怎麼以為,也改變不了我是甚麼人。再說了,叫‘傻柱’也沒甚麼不好,院裡人跟我熟,才這麼叫;廠裡師傅叫著,也顯得親近。只要我沒真傻,沒幹傻事,別人的看法算甚麼?”

這話一出口,婁知敬眼睛亮了亮,放下酒杯,對著我連連點頭:“好!好一個‘別人的看法算甚麼’!你這心性,比你爹強太多了。不較真、不鑽牛角尖,還能守住自己的本分,難得,真是難得。”

譚晶也笑著附和:“傻柱這孩子,看著直爽,心裡透亮著呢。”

婁知敬端起酒杯,跟我又碰了一下:“以後別總叫我‘婁董’,顯得生分。有空了就常帶著雨水上門,跟你師孃學學手藝,陪我喝兩盅。咱們既是師門淵源,往後就是一家人,別客氣。”

我連忙應下:“哎,謝謝您,婁叔。以後我肯定常來,也多跟師孃學學本事。”

何雨水在旁邊聽著,也跟著點頭,小臉上滿是開心——她知道,往後除了我,又多了人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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