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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第10章 傻柱聰明瞭

2025-11-20 作者:老實人12

半個多月的刨木聲、敲打聲終於歇了,雷師父帶著工匠們收拾工具時,我站在翻新後的小屋前,忍不住摸了摸門框上嶄新的木紋。

原本漏風的窗戶換上了雙層玻璃,牆角砌起了白瓷水箱,馬桶蓋放下時帶著輕巧的“咔嗒”聲,連灶臺邊都裝了個黃銅水龍頭——一擰開就有清水嘩嘩流出來,在這全院還靠公用水龍頭打水的四合院裡,簡直成了獨一份的體面。

訊息早就傳開了,這幾天總有人藉著路過的名義往我門口瞟。

三大爺閻埠貴繞著水龍頭轉了三圈,嘴裡唸叨著“費水費錢”,眼神卻亮得像見了元寶。

二大媽站在中院嗑瓜子,嗓門大得故意讓我聽見:“有些人啊,不知道攢錢娶媳婦,淨折騰些沒用的!”

可那羨慕的勁兒,隔著半院都能聞見。

我正擦著水龍頭,一個胖碩的身影堵在了門口,是賈張氏。

她臉上堆著假笑,手裡還拎著半袋快放壞的紅薯:“柱子啊,看你這房子修得多好,真是有本事。”

我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她沒好事,直截了當問:“賈大媽有事?”

“哎,是這麼回事,”賈張氏搓著手往屋裡瞅:“你看東旭也老大不小了,跟秦淮茹馬上要結婚,可家裡就一間屋……你這房子剛修好,寬敞又亮堂,能不能先借給東旭當婚房?等他們有了自己的房子,立馬還給你!”

這話聽得我火冒三丈。

當初賈張氏已經跑來說了一次了,我是直接拒絕的,怎麼,聽不懂人話嗎?

還要再提這個事。

這是當我笨還是當我蠢?

想要結婚?

自己搞房子去。

我往門框上一靠,聲音冷了下來:“賈大媽,這房子是我借錢修的,我自己還沒住熱乎呢。再說,結婚是大事,婚房得自己準備,哪有借別人房子結婚的道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說話!”

賈張氏立刻變了臉,嗓門拔高八度。

“都是一個院住著,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你一個單身漢住這麼大房子也是浪費,借給東旭怎麼了?將來你有難處,我們家還能不幫你?”

“我的難處不用您操心,”我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房子不外借,您還是另想辦法吧。”

“好你個傻柱!真是個白眼狼!”

賈張氏見軟的不行,開始撒潑。

“我家東旭要是結不了婚,全是你害的!將來有你後悔的時候!”

我懶得跟她糾纏,直接轉身進屋關了門。

門外傳來賈張氏的咒罵聲,夾雜著鄰居們探頭探腦的議論,可我心裡踏實得很。

這房子是我一磚一瓦修起來的,是我憑本事掙來的安穩,誰也別想打主意。

水龍頭滴下一滴水,在盆底濺起細小的水花。

我看著屋裡亮堂的地面,新打的木床,還有那隨時能流出清水的龍頭,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管他們怎麼羨慕嫉妒,這日子,終究是自己過得舒坦最要緊。

新房的木門剛上了最後一遍漆,閻埠貴的身影就晃了進來,臉上堆著比油漆還鮮亮的笑:“柱子啊,可算完工了!你瞧瞧這房子,亮堂得晃眼,水龍頭一擰就出水,在全院都數得著!真是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

他一邊說一邊往屋裡踱,眼睛跟掃描器似的掃過新砌的灶臺、鑲著白瓷的水箱,最後落在我擦得鋥亮的菜刀上,話鋒一轉:“這麼大的喜事,可不能就這麼悄沒聲地過了。按老理兒,房子修好得熱鬧熱鬧,沾沾喜氣嘛。”

我正往牆上掛鍋鏟,頭也沒抬:“三大爺,您想說啥就直說。”

閻埠貴嘿嘿一笑,搓著手湊過來:“我那兒藏著瓶二鍋頭,放了快兩年了,一直沒捨得喝。今兒個正好,你這房子入夥,咱爺倆再叫上你一大爺他們,小酌幾杯,也算給你暖暖房,怎麼樣?”

我放下鍋鏟,看著他眼裡的算計,直接搖了頭:“三大爺,您別逗了。修這房子把我家的底子全花光了,還借了師父不少,現在兜裡比臉都乾淨,哪有錢辦宴席?”

閻埠貴臉上的笑僵了僵,又立刻堆起來:“不用你花錢!酒我出,菜嘛……你這廚子的手藝,隨便弄倆家常菜就行,不費錢!”

“那也不行。”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語氣認真。

“我是個廚子,將來還想當最好的廚子。我師父以前跟我說過,想練出頂尖的味覺,必須得戒酒。酒精這東西傷味蕾,喝多了舌頭就木了,還怎麼嚐出食材的好壞?那我這輩子都別想成天下第一的大廚師了。”

這話半真半假,戒酒是師父提過,但眼下主要是想堵閻埠貴的嘴——他那瓶“珍藏”二鍋頭指不定是啥時候打特價買的,真讓他進門,保準藉著喝酒的由頭蹭吃蹭喝,指不定還得順走點啥。

閻埠貴愣了愣,大概沒料到我會用這話拒絕。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咂咂嘴:“行啊柱子,有志向!想當天下第一的大廚師,這志氣好!好!”

嘴上誇著,臉色卻一點點沉了下去,眼神裡的熱乎勁兒全沒了。

他悻悻地往門口挪:“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你練功了。你忙著,忙著。”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頓,沒回頭,悶悶地丟下一句:“真是……油鹽不進。”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連平時那套“鄰里和睦”的說辭都懶得演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轉身把菜刀掛好。

陽光透過新窗戶照進來,落在鋥亮的鍋沿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當不當天下第一的廚子另說,至少這清淨日子,可不能讓閻埠貴攪了。

夜色剛漫過四合院的屋脊,敲門聲就響了。

我拉開門,易中海揹著手站在門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臉上沒甚麼表情,不像平時那樣端著“一大爺”的架子。

“柱子,忙完了?”

他徑直走進屋,目光掃過新刷的牆壁,最後落在我身上。

“聽說下午賈大媽來找你了?”

我心裡有數,知道他來幹啥,往炕沿上一坐:“嗯,來借房子,我沒同意。”

“你呀。”

易中海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不贊同。

“賈東旭結婚是大事,賈家就一間屋,確實為難。你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借他們用幾天怎麼了?鄰里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把關係鬧僵了不好。”

“一大爺,話不能這麼說。”

我皺起眉。

“這房子是我借錢修的,憑啥借給別人當婚房?再說賈張氏那態度,哪是借房,分明是搶。”

“她性子急,你別跟她計較。”

易中海擺了擺手,繼續數落。

“你一個年輕人,度量得大些。院裡誰不說你是個熱心腸?這次這事辦得,確實讓人挑理。”

他說了半天,見我沒鬆口,才話鋒一轉。

“罷了,房子的事過去了,我也理解,新房剛修好,誰都捨不得外借。”

我沒接話,知道他還有下文。

果然,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語氣緩和下來:“不過有個事,你得幫個忙。賈東旭的婚期定了,就在下月初,家裡正愁沒個像樣的廚子掌勺。我聽說……你跟著田國富師傅學廚藝,近來進步很大?聾老太太都誇你炒的菜趕上飯館水平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就知道他繞了半天是為這事。

“一大爺是想讓我去給賈東旭的婚禮掌勺?”

“正是。”

易中海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期待。

“你看,賈家條件一般,請不起飯館的大師傅。你去幫忙,一來能讓婚禮辦得風光些,二來也能緩和緩和你跟賈家的關係,一舉兩得。”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期許”:“柱子,這可是積德行善的事。你手藝好,露一手讓院裡人瞧瞧,將來名聲傳出去,對你在豐慶園立足也有好處。”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我看著易中海那張看似公允的臉,心裡冷笑。

這老貨先是批評我不借房,再轉而讓我免費出力,算盤打得比閻埠貴還精。

可他既然搬出了聾老太太,又把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拒絕的話倒顯得我不識抬舉了。

“一大爺,這事先不說。”

我避開他的目光,起身往灶臺添了點柴。

“我得想想。”

第二天一早,我揣著倆熱包子,徑直往易中海家走。

剛到門口就聽見屋裡的動靜,易中海正端著碗喝粥,見我進來,立刻眉開眼笑地起身:“柱子來了?正好沒吃飯吧?快坐,我這還有倆窩頭,一起墊墊。”

我瞥了眼桌上的鹹菜碟和黑乎乎的窩頭,搖了搖頭:“不了一大爺,我吃過了。”

說著把手裡的包子往旁邊小桌上一放。

“我來是說昨天的事。”

易中海臉上的笑淡了些,拉過椅子坐下:“想通了?其實幫個忙不費事……”

“不是,”我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一大爺,給賈東旭婚禮掌勺的事,我幫不了。”

易中海的臉“唰”地沉了下來,手裡的粥碗往桌上一頓:“你說甚麼?我昨天跟你說那麼多,你全當耳旁風?賈家就盼著這婚禮能體面點,你這點忙都不幫,怎麼這麼自私小氣?”

“不是我小氣,是行當裡有規矩。”

我迎著他的目光,把早就想好的說辭擺出來。

“昨天我回去就跟我師父田國富說了這事,他老人家把我罵了一頓,說絕對不行。”

“你師父?他知道甚麼!”

易中海提高了嗓門。

“不就是炒個菜嗎?哪來那麼多講究!”

“廚子行當的講究多了去了。”

我掰著手指給他數。

“第一,我還沒出師,按規矩不能在外接私活。師父說,沒出師就敢接單,這叫壞了行規,傳出去名聲就臭了。將來別說正常出師,就算自己接活,別人能收五萬十萬,我最多隻能要兩萬,長此以往損失多大?有師父認可的徒弟,跟沒師父背書的,在行當里根本是兩回事。”

易中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悶聲不吭地聽著。

“第二,就算我出師了,也不能接鄰居親朋的活。”

我繼續說。

“為啥?還是怕壞規矩。該收多少錢就收多少錢,可對著親戚鄰居,你好意思要高價?少收錢吧,就是攪亂行情,讓其他同行難做,這是要得罪人的。師父說,寧可得罪親朋,不能得罪同行,不然在這行當裡混不長久。”

我看著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放緩了語氣:“一大爺,真不是我不幫忙。但這規矩是祖師爺傳下來的,我不能壞了師父的名聲。”

易中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胸口起伏著:“合著你們廚子的規矩比鄰里情分還重要?”

“在我們這行,規矩就是飯碗。”

我從兜裡掏出張紙條遞過去。

“不過我跟師父求了情,他說可以讓他的大徒弟來幫忙。人家是正經出師的老師傅,手藝比我好,就是價錢上不能少,該多少是多少。我可以幫你們牽橋搭線,保證把菜炒得地道。”

易中海盯著那張紙條,半天沒說話。

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鳴,最後他冷哼一聲:“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這事我自己想辦法!”

我知道他心裡窩著火,但規矩就是規矩。

我拱了拱手,轉身走出屋。

門“吱呀”一聲關上,易中海還僵坐在桌邊,盯著桌上那兩個沒動過的熱包子。

窗外的晨光斜斜照進來,把窩頭的影子拉得老長,也把他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疑惑照得透亮。

“不對勁……”

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昨兒晚上才跟傻柱提了掌勺的事,這小子今兒一早就上門拒絕,還搬出田國富和一堆“行規”來。

哪有這麼巧的?

從四合院到豐慶園來回得一個多鐘頭,傻柱就算連夜去找師父,田國富也未必肯半夜見他。

再說,哪有師父對這種鄰里小事反應這麼快的?

“這小子,根本就沒去找他師父。”

易中海猛地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

那些甚麼“沒出師不能接活”“不接親朋鄰居的單”,聽著條條是道,合情合理,說到底不過是傻柱自己不想幫忙的藉口。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傻柱那番話,從行當規矩說到長遠損失,從師父名聲講到同行關係,條理清晰得像早就背好的稿子。

每一句都堵得他啞口無言——反駁吧,顯得自己不懂行規,不尊重人家的手藝傳承。

不反駁吧,這事就只能這麼黃了。

“好個傻柱……”

易中海拿起桌上的窩頭,咬了一口卻沒滋沒味,硬生生嚥了下去。

以前總覺得這小子愣頭愣腦,脾氣上來不管不顧,可今兒這一手,算計得比閻埠貴還精。

他想起傻柱拒絕時的樣子,不卑不亢,眼神裡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篤定,哪還有半分過去“傻氣”的影子?

從修房子時應對賈張氏的撒潑,到現在用一套“規矩”堵死自己的請求,這小子不僅腦子轉得快,還學會了用道理當武器。

“是真聰明瞭啊……”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長長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裡,有被算計的窩火,有對往日印象的顛覆,更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傻柱不再是那個能被他三言兩語哄著幹活的愣小子了,這四合院裡的水,怕是要因為這小子的變化,悄悄起波瀾了。

他把剩下的半個窩頭放在桌上,沒了胃口。

陽光爬過窗臺,照在空蕩的桌角,彷彿在嘲笑他昨晚那點自以為是的拿捏。

這傻柱,藏得可真夠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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