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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44章 許半夏的美人計

2025-11-20 作者:老實人12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玄關的燈應聲亮起。

許半夏換鞋的動作頓了頓,平日裡總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垮著,昂貴的西裝褲沾了點酒漬,像是戰場上沒來得及清理的硝煙。

我剛把醒好的茶端到客廳,她就踩著疲憊的腳步走過來,徑直坐在沙發上蜷起腿,把臉埋進膝蓋。

落地燈的光暈在她髮梢鍍上一層暖黃,卻照不進她緊抿的唇角。

“他們還是那樣。”

她悶聲開口,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

“伍建設畫了個大餅,裘畢正還在挑事,郭啟東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我遞過茶杯:“先喝點醒酒茶。”

她接過杯子卻沒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你知道嗎?今天在酒桌上,伍建設說給我一成股份。從前跟著他跑俄羅斯,我拿的也是一成;後來有甚麼事也就算我一成,他們總覺得我該感恩戴德,覺得我能有今天全靠他們賞飯吃。”

茶杯被她放在茶几上,發出輕響。

她抬起頭,眼底泛著紅,卻亮得驚人:“我不想再這樣了。我不想等別人分蛋糕,不想看誰的臉色,更不想永遠做那個跟在後面撿剩飯的人。省二鋼是塊肥肉,我想自己咬一口,憑自己的本事咬一口。”

窗外的車流聲漫進客廳,她忽然抓住我的手,掌心滾燙:“我知道很難。伍建設他們肯定會聯手打壓我,資金、渠道、人脈,我現在未必拼得過他們。但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我知道這選擇看起來很冒險,甚至有點忘恩負義。他們會說我翅膀硬了,說我野心太大……可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想自己幹,想讓半夏鋼鐵真正騰飛起來。”

她定定地看著我,眼神裡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你……幫不幫我?”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

我看著她眼底跳動的火焰,那火焰從她剛入行時就一直在,只是從前藏在謹慎的眉眼後,如今終於燒得坦蕩又熾烈。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面板傳來:“我幫你。”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星火。

可沒等笑意綻開,我又補了一句:“但我不支援你去競標省二鋼。”

她臉上的光猛地暗下去,像是被潑了盆冷水:“為甚麼?你也覺得我不行?覺得我在自不量力?”

“不是不行,是時機不對。”

我抽回手,給她重新倒了杯茶。

“伍建設他們經營多年,根基太深,這次又是抱成團來的。你現在單槍匹馬衝上去,就算最後勉強拿下,也會被他們拖垮。更別說郭啟東記恨你,裘畢正背後使壞,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你坐不穩這個位置。”

我看著她緊繃的側臉:“你的野心沒錯,想自己當家做主也沒錯。但野心要用對地方,硬碰硬不是聰明的做法。省二鋼這塊骨頭太硬,現在啃,容易崩掉牙。”

許半夏沉默了,手指用力掐著沙發扶手,指節泛白。

窗外的霓虹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像她此刻翻湧的心事

“那我該怎麼辦?”

過了很久,她才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就看著他們把省二鋼搶走?繼續回去做那個拿一成股份的跟班?”

“當然不。”

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但我們可以選一條更穩的路。你手裡的碼頭和堆場,渠道是優勢,不如先把自己的基本盤做紮實。等他們為了省二鋼的利益起內訌,等時機成熟了,再出手也不遲。”

許半夏把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動作帶著明顯的火氣。

茶几上的玻璃杯被她灌了半杯水,水流濺在桌面上,她卻渾然不覺:“你明明說幫我,現在卻讓我放棄省二鋼?我的資金加上你的注資,未必比伍建設他們差!為甚麼一定要退讓?”

她站在客廳中央,燈光勾勒出她緊繃的輪廓,眼底的不甘像未熄滅的火星:“他們都覺得我不敢跟他們爭,覺得我就該永遠跟在後面!這次我就是要爭一口氣,讓他們看看我許半夏的本事!”

我走過去抽了張紙巾,慢慢擦著桌面上的水漬:“爭一口氣容易,爭到後嚥下去的苦,你想過嗎?”

她愣了一下,語氣稍緩:“甚麼意思?”

“你以為競標是賭氣?”

我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轉身看著她。

“伍建設那個人最好面子,你越是想爭,他越會不惜代價抬價。到最後就算你贏了,那個價格也早就偏離了實際價值,等於花高價買個燙手山芋。”

我從抽屜裡拿出省二鋼的資料,攤開在茶几上:“你自己看,這廠子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建的,裝置老化率超過六成,上個月的評估報告裡寫得清清楚楚,光是更換軋鋼機組就得投三個億。更別說那些老員工,國資背景的廠子,你敢隨便裁人?到時候人要養,裝置要換,資金全砸進去,三年都回不了本。要不是這個省二鋼自身問題多多,你以為上面會把它拿出來競拍嗎?”

許半夏的目光落在資料上,手指劃過“裝置老化”那一行字,漸漸沉默了。

“伍建設想要就讓他拿去。”

我繼續說。

“他急於證明自己還是老大哥,肯定會硬著頭皮接盤。到時候他忙著填舊廠子的窟窿,我們正好騰出手來幹大事——建一座新鋼廠。”

我指著窗外遠處的工業園區:“那塊地我已經看過了,政策支援,交通便利。我們可以直接上最先進的生產線,環保標準、自動化程度都是頂尖的。沒有老員工的包袱,沒有老化裝置的拖累,從管理制度到生產流程,全按我們的想法來。”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緊繃的指尖放鬆下來:“你的碼頭能運原材料,我的資金能撐得起前期投入,我們為甚麼要去搶別人啃過的骨頭?新鋼廠建起來,產量、質量、成本控制,全在我們自己手裡,到時候不是我們跟在別人後面,是別人要看我們的臉色。”

客廳裡靜了幾秒,許半夏忽然笑了,眼底的火氣徹底散去,只剩下清亮的光。

她踮起腳尖,在我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帶著淡淡的酒氣和釋然的暖意。

“你早就盤算好了,是不是?”

她捏了捏我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嗔怪,更多的卻是輕鬆。

“故意說不支援我競標,就是等著說這個?”

“我是怕你被氣糊塗了。”

我颳了下她的鼻尖。

“野心要用對地方,硬碰硬不如巧佈局。伍建設想要省二鋼那塊鏽鐵,就讓他抱回家當寶貝。我們要做的,是煉出屬於自己的新鋼。”

許半夏靠在我懷裡,看著窗外的夜色:“新鋼廠……想想就覺得帶勁。”

她抬頭看我,眼睛亮得像映著星光。

“那我們明天就去看地?”

“好。”

我摟著她的腰,感受著她重新變得輕快的氣息。

“但今晚得先睡個好覺。從明天起,咱們的硬仗才真正開始。”

落地燈的光暈暖暖地灑在兩人身上,茶几上的省二鋼資料被輕輕推到一邊,彷彿那頁寫滿麻煩的過往,已經被遠遠拋開。屬於他們的棋局,才剛剛開始落子。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西裝。

“你幫我,我們一起把基本盤做紮實。至於省二鋼……”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冷靜的弧度。

“讓他們先搶著試試看。”

客廳的落地燈調暗了些,暖黃的光暈裹著晚風的涼意。

許半夏蜷在我懷裡,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我的襯衫紐扣,髮梢蹭得我脖頸發癢。

她難得卸下那股子雷厲風行的勁兒,聲音軟得像浸了溫水:“你說,伍建設身邊有裘畢正幫手,郭啟東管生產,馮遇雖然窩囊但也算是一個管後勤的助力……我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在我胸口畫著圈:“陳宇宙現在天天圍著他那小物件轉,讓他盯個碼頭都三心二意;童驍騎倒是忠心,可你讓他管車隊還行,真要跟伍建設他們玩心眼、算成本,他能被賣了還幫人數錢;高辛夷那丫頭倒是機靈,可畢竟年輕,基層那些磨人的活兒她扛不住。”

鼻尖蹭過我下頜線,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身邊能指望的,好像就只有你了。”

我低頭啄了下她的發頂,順勢將她摟得更緊,心中暗叫不得了,這丫頭一直風風火火,跟個山炮似的,現在居然會撩我了,搞得我有些心猿意馬,真是受不了。

但我還得給她搭話。

“傻丫頭,人才不是天生就等在你身邊的,得自己挖。”

許半夏抬起頭,眼底閃著好奇的光:“你有主意了?”

“馮遇那個小鋼廠,你還記得嗎?”

我手不知何時移到了她的腰側。

真是好細的腰啊。

“他跟田玲離婚時不是挺威風的,把大廠留手裡給謝金寶折騰嗎?現在聽說廠裡亂成一鍋粥,謝金寶除了買包就是美容院,賬上早就空了,供應商天天堵門。”

許半夏挑眉:“田玲?那是我嫂子,她以前跟馮遇一起守廠子?我記得她挺能幹的,幹甚麼都挺行的,對賬時比會計師還精。”

“就是她。”

我笑了。

“馮遇那廠子看著是他的,其實從採購到生產流程,全是田玲當年一手搭起來的。離婚時她拿了小頭,自己開了個小貿易公司,聽說現在做得風生水起。馮遇那爛攤子撐不了多久,最後八成得被田玲藉著債務收回去。咱們不如先下手,把田玲挖過來——她懂生產、會算賬,性子又穩,你新鋼廠的廠長位置,非她莫屬。”

許半夏眼睛亮起來,直起身在我臉上親了口:“這個好!田玲我見過幾次,十分強硬的一個人,心裡門兒清。有段時間她還以為老馮是在和我處呢,到處說我……呵呵,是小狐狸精,哎,要不是謝金寶跳出來,我可能都洗不乾淨,那經營方向呢?咱們建新鋼廠,總不能摸著石頭過河。”

“趙壘。”

我吐出兩個字。

“他從RSG出來後不是一直沒找下家嗎?聽說前陣子伍建設想請他當顧問,他沒答應。這種人傲氣,想找個能證明自己的平臺。咱們請他來規劃經營方向,給他足夠的許可權,他肯定願意——畢竟把新鋼廠做起來,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履歷。”

懷裡的人徹底鬆了勁,往我身上蹭了蹭,語氣裡帶著雀躍:“那這麼說,廠長有了,規劃師有了,資金有你撐著,碼頭我握著……咱們這新鋼廠,穩了?”

“穩了。”我捏了捏她的下巴:“就看你這大老闆怎麼請人了。”

許半夏立刻坐直身體,拍了拍我的肩膀,那股子女強人的勁兒又回來了:“田玲那邊我去!她跟馮遇那點事,我多少知道些,女人懂女人,肯定能說動她。趙壘那邊……”

她拖長了調子,手指劃過我襯衫領口,眼神裡帶著狡黠。

“他對我告白過,我就不好出面了,這個就得交給你了?畢竟你們男人談事業,更對路。”

我笑著點頭:“成交。”

話音剛落,她忽然傾身吻過來,不是剛才淺嘗輒止的親暱,帶著點主動的熱烈。

晚風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吹動窗簾掃過沙發,落地燈的光暈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很少這樣毫無保留地依賴,像只收起利爪的小獸,把柔軟的肚皮貼過來。

“那……為了咱們的新鋼廠,是不是該提前慶祝一下?”

她咬著我的唇角,聲音低啞。

我摟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按了按,窗外的月光正好落進來,照亮她眼底的笑意和期待。

“慶祝甚麼?”我故意逗她。

“慶祝……”

她吻得更深。

“慶祝我們終於能自己說了算。”

客廳的燈光被調至最暗,只剩下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銀帶。

許半夏的髮梢蹭過我的頸側,帶著沐浴後的清香,她難得這樣卸下所有防備,像只尋暖的貓蜷在懷裡,指尖輕輕劃過我襯衫的紐扣。

我笑著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

娶許半夏這幾年,她永遠像上緊了發條的鐘,腦子裡轉的是碼頭吞吐量、鋼材價格、競標方案,連睡覺時枕邊放的都是行業報告。

夫妻間的溫存像是奢侈品,一年到頭屈指可數,每次想靠近,她不是被電話叫走,就是對著報表皺眉,久而久之,連我都習慣了她的“事業優先”。

此刻她主動靠過來,呼吸間的溫熱拂在耳畔,連帶著窗外的晚風都染上了暖意。

我低頭吻她的眉眼,指尖穿過她的長髮,心裡的雀躍像被點燃的星火,一點點蔓延開來。

“早該這樣了。”

我咬著她的耳垂輕笑。

“再忙也得歇歇,不然……”

話沒說完,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起,劃破了滿室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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