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起風雲,丐幫大會上的龍爭虎鬥。
襄陽城內,塵土飛揚,人聲鼎沸。
丐幫大會正值高潮,數千名乞丐齊聚校場,或坐或立,目光皆聚焦於場中那個身著錦衣、神態倨傲的男子身上。
他自稱何師我,實則乃蒙古國師金輪法王的三弟子霍都,此番化名混入丐幫,正是為了攪亂中原武林,伺機奪取丐幫幫主之位。
霍都武功本就不弱,加之在場丐幫弟子多是三四代好手,竟無一人能敵。
他身形飄忽,掌風凌厲,不過半個時辰,已連敗七位丐幫長老,其中不乏魯有腳座下得力干將。
校場邊,數人躺在地上,胸口鮮血淋漓,他們皆是與霍都交手被擊敗乃至重傷的人。
“哈哈哈!”
霍都笑聲狂妄。
“就憑你們這些酒囊飯袋,也配稱天下第一大幫?一個個全都技不如人,這幫主之位,自然該由更有能者居之!”
他眼神掃過眾丐,滿是輕蔑。
“今日我何師我便替天行道,暫代幫主之位,誰敢不服?”
眾乞丐怒目圓睜,卻無人敢上前。
霍都連敗數人,氣勢正盛,尋常弟子上前不過是徒增傷亡。
就在這壓抑之際,一陣清脆的環佩聲忽然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綠衣少女緩步走入校場。
她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眉目如畫,腰間懸著一串明珠,步履輕盈卻帶著一股凜然正氣。
“你這奸賊,也配拿打狗棒?”少女聲音清亮,如珠落玉盤。
霍都見她年幼,不以為意:“小丫頭片子,也敢來送死?”
說罷揮動手杖便打,一根平平無奇的粗木手杖在他手中竟也使出幾分威勢。
誰知少女身形更快,如弱柳扶風,輕巧避開杖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白刃,銀光閃爍間直取霍都手腕。
霍都一驚,急忙回杖格擋,卻被少女借力一纏,杖身竟脫手而出。少女旋身接住此杖,反手一掌拍在霍都胸口。
只聽“砰”的一聲,霍都踉蹌後退,嘴角溢位血絲,望著少女手中的粗木手杖,又驚又怒。
“你是誰?”
霍都厲聲喝問。
少女將打狗棒抱在懷中,冷聲道:“江湖上管閒事的人!”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如飛而至,落在霍都身前。
一人身材高大體型削瘦,頭戴金色頭箍,正是金輪法王。
另一人滿臉虯髯,手持金杵,乃是他二弟子達爾巴。
“姑娘且慢!”
金輪法王沉聲開口。
“我這徒侄雖有冒犯,卻也是丐幫內部之事,何必傷他性命?”
說罷便要上前搶奪霍都。
“你的對手是我。”
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校場入口處,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男子,他身著黑袍,臉上戴著一張銀質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睛。正是楊過。
金輪法王見他攔住去路,眼中寒光一閃:“閣下是誰?敢管我師徒之事?”
楊過不語,身形一晃已欺至近前,一把玄鐵重劍驟然出鞘,劍風呼嘯如雷。
金輪法王急忙祭起金輪,達爾巴也舉杵上前。
三人瞬間戰在一處,楊過以一敵二,卻絲毫不落下風。玄鐵劍沉重無匹,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金輪法王的五輪被震得嗡嗡作響,達爾巴更是雙臂發麻,漸漸不支。
戰至百招,金輪法王見楊過劍法精妙,內力深不可測,又瞥見四周丐幫弟子已圍攏上來,心中暗叫不好。
他本想幫助徒弟霍都奪取丐幫,此刻卻恐陷入重圍,當即虛晃一招,竟不顧達爾巴死活,轉身便向城外逃去,身法快如鬼魅。
楊過哪肯放過達爾巴?
他一劍逼退達爾巴,反手點中其穴道。
達爾巴動彈不得,滿臉怒容卻無可奈何。
楊過望著金輪法王逃竄的方向,冷笑道:“回去記好了,中原不是你們能夠撒野的地方。”
隨即轉向達爾巴:“你若立誓永不再踏足中原,我便放你回去。”
達爾巴雖魯莽,卻也知此刻身不由己,只得依言立誓。
楊過解開他穴道,達爾巴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追著金輪法王而去。
場中風波暫歇,黃蓉快步上前,接過少女手中的粗木手杖,從這杖中,一把掏出了視被霍都暗藏起來的綠玉打狗棒,環視眾丐朗聲道:“諸位長老,弟子!今日多虧這位姑娘和楊少俠仗義出手,才保住丐幫顏面。還幫助我們奪回了打狗棒,眼下,大戰將臨,幫主之位不可一日空缺。楊少俠武功蓋世,又心懷大義,且他早年曾受洪七公幫主指點,也算與我丐幫有淵源,依我之見,不如便由楊少俠暫代幫主之位,大家以為如何?”
楊過聞言,摘下銀質面具,露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望著眾丐,緩緩道:“我雖非丐幫弟子,卻也知丐幫乃中原武林砥柱。若大家信得過楊過,我願以淨衣派身份暫代幫主,與諸位共守襄陽,抗擊蒙古!”
眾乞丐見楊過武功高強,又有黃蓉力薦,早已心服口服,當即齊聲高呼:“願奉楊少俠為幫主!”
呼聲震徹襄陽城,久久不散。
陽光下,楊過接過綠玉打狗棒,目光望向城外,似已看到那場即將到來的驚天血戰。
烽煙襄陽。
蒙古大軍的營帳內,燭火被狂怒的氣息掀得獵獵作響。
蒙哥汗將手中的狼毫筆狠狠擲在案上,羊皮地圖上的墨跡頓時暈染開來,恰似金輪法王帶回的敗訊般刺目——刺殺郭靖、焚燬襄陽糧草的計劃,一切計劃,盡皆都成了泡影。
其實這個計劃一開始就有問題。
郭靖是好刺殺的麼?
襄陽的糧草有丐幫看守,能輕易混進去麼?
你不是資深乞丐,怎麼往裡混。
一個兩個,能肆無忌憚的燒數萬大軍的糧草?
就算能,哪個幹。
幹了還活不活了。
所以一開始,金輪法王他們就暗中進行分工。
一方面刺殺郭靖——身邊的重要人物。
另一方面採用霍都的計劃,殺了武功不行的魯有腳,謀奪丐幫。
但即便如此,也仍然失敗了。
還折了一個霍都。
這是金輪法王麾下最有頭腦的一個弟子,他壞歸壞,但腦子靈,金輪法王手下還真沒比他更出色的人才。
迫於無奈,這才回來。
金輪法王武功雖高,可不是莽夫,他有頭腦的,不會真拿自己的命拼。
如果不能活,他要榮華富貴有個毛用。
不過蒙哥卻是十分失望。
“一群廢物!”
汗王的咆哮震得帳頂落塵。
“連個南蠻子都對付不了,枉我養著你們這群所謂的高手!”
金輪法王垂首立在帳中,玄鐵輪上的寒光也掩不住眉宇間的羞憤。
他身後的蒙古武士們大氣不敢出,皆知此刻汗王的怒火,正需要襄陽城的鮮血來澆滅。
雖然蒙哥汗十分憤怒。
但這些人畢竟是高手。
而且此行中尼摩星都死了。
這是武功僅在金輪法王之下的高手。
更不要說金輪法王連折了一個弟子。
那還是個蒙古宗親。
這樣的損失,證明他們真的是盡力了。
只能說,郭靖不愧是一個勁敵。
既然陰謀詭計不行,那就只有正面硬來了。好在此行蒙哥汗自感兵強馬壯,倒也浪費消耗得起這樣的硬仗。
三日後,襄陽城外驟然響起震天的號角。
三十萬蒙古鐵騎如黑雲壓境,投石機的巨臂在晨霧中緩緩抬起,密密麻麻的箭矢遮斷了天光。
郭靖身披軟蝟甲立在城樓之上,看著城下蟻附般湧來的敵軍,掌中降龍十八掌的內力已運轉到極致。
“兄弟們,襄陽是咱們的家!”
他的吼聲穿透廝殺聲。
“與城共存亡!”
接下來的七日七夜,襄陽城成了血肉磨坊。
蒙古兵踩著同伴的屍骸架起雲梯,郭靖便在城頭來回衝殺,掌風過處總有數人墜城。
朱子柳的判官筆在箭雨中翻飛,總能精準挑落最前排的旗手。
大小武二人也有了左膀右臂的作用。
時不時的帶兵衝在最緊要的城牆段上。
和蒙古兵進行反覆的廝殺。
經過他們二人的輪番苦戰,終於是守住了西南角樓。
可蒙古人的攻勢從未停歇,換防的間隙裡,士兵們往往嚼著半塊乾糧就昏昏睡去,甲冑上的血漬結了又融,融了又結。
第八日黎明,當第一縷陽光照在蒙哥汗的金盔上時,蒙古大軍發起了最猛烈的攻勢。
西北城牆被投石機砸出丈許寬的缺口,幾名蒙古勇士已踩著屍堆躍上城頭。
郭靖怒吼著衝去,掌力震碎了為首者的肋骨,卻不防斜刺裡飛來一箭,擦著他的肩胛掠過,帶起一串血珠。
就在這危急關頭,江面忽然傳來一陣笛聲。
那笛聲清越悠揚,竟壓過了廝殺吶喊,聽得人心頭一清。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葉扁舟破開晨霧,船頭立著位青衫老者,正是黃藥師。
他足尖一點,身形便如驚鴻般落在城樓之上,手中玉簫輕揮:“靖兒莫急,且看我的五行陣。”
話音未落,黃藥師已取出紙筆,寥寥數筆便畫成一幅城防圖。
“東南角地勢最高,留三百弓弩手,按天干時辰輪值,寅時、申時各換防一次。”
他指尖點向西南,“此處缺口需用沙袋填補,派五百刀斧手分作五隊,每隊守一個時辰便去甕城休息。”
其實黃藥師早來了。
此前他也不止一次到過襄陽。
做為全才大家,他既然知道郭靖和女兒守城,心中也是有過一番計較的。
這一次,他有感天不假年,自己可能時日無多,又掛念女兒,終不忍讓自己女兒女婿一家走在自己前面,這才出手。
在此期間,他已經對襄陽城防有了足夠的瞭解,此時若論對襄陽和城防佈局,他怕是不在郭靖之下。
郭靖統兵,雖說有武穆遺書打下的底子,但他本人其實是中庸之才,並不是岳飛那樣的兵法大家。
平日裡,有很多軍事策略還要問計於黃蓉。
所以這種守城之戰才打得異常艱苦。
畢竟,岳飛平素打仗,最喜歡的是勇猛精進,而不是一味的龜縮防守。
要是岳飛統兵,他第一時間就會想法子編練一支精騎,以步軍守城,自己帶騎兵去打野了。
只要精妙計算一下,此戰郭靖是很有可能打勝的。
畢竟,蒙古軍雖然看似強大,但兵力多了,對後勤的壓力就大,只要打掉後勤,這幾十萬人會敗的異常慘烈。
奈何郭靖做不到這一點。
一來他本人在才可以穩定軍心。
所以他做不到帶兵出去打野。
襄陽城沒有除他以外可以服眾的大將。
黃蓉也不行,她畢竟是女人。
宋朝重男輕女不是開玩笑的。
有郭靖本人在,大家給面子聽黃蓉的話。如果郭靖本人不在,黃蓉又有多少震懾力呢?
光憑丐幫連鎧甲也沒幾副的武林人?
武林人單打獨鬥是厲害,但在戰場上,沒有鎧甲,也是被隨意宰殺的雞。
要不然黃藥師也不會出手了。
他才是真正兵法儒將的大家。
能以少數兵力發揮最大作用。
只是他從前早已經被趙宋朝廷冷寒了心,根本無心為朝廷出力,若非為了女兒外孫外孫女,他是不會出手的。
此番他一出手,立刻顯現不同。
眾人依言排程,原本混亂的防線竟瞬間變得井然有序。
黃藥師的陣法暗合星象運轉,士兵們輪值的間隙恰好能喝上熱湯、眯上一覺,再上戰場時個個精神抖擻。
他又讓人在城牆內側挖了數十個藏兵洞,敵兵攻城最急時,洞中士兵突然殺出,總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如此過了三日,蒙古兵的攻勢漸漸疲軟。
他們原以為襄陽守軍早已精疲力竭,卻不料對方越打越勇,城頭上的箭雨始終密集如初,滾石擂木彷彿永遠用之不竭。
蒙哥汗在中軍帳中看著傷亡名冊,眉頭擰成了疙瘩——短短十日,折損計程車兵已過五萬,連最勇猛的先鋒營都打光了半數。
最要命的是,自己損失這麼大,守城一方卻仍然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好像連對方几千兵都沒拼掉。
要不然,襄陽的守軍怎麼會如此輕鬆。
這簡直豈有此理。
這日黃昏,黃藥師立於城頭,望著敵軍後撤的旗號,玉簫輕敲掌心。
郭靖走上前來,肩頭的箭傷已包紮妥當:“岳父,若非您的陣法,襄陽恐怕……”
黃藥師微微一笑,望向江面:“城高池深是根基,排程得當方是關鍵。蒙古人雖勇,卻不懂‘張弛’二字。”
他轉頭看向郭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過靖兒,你能撐到現在,已是難得。”
黃藥師一直就知道,郭靖在天資上其實是平平無奇。
所有一切,皆靠努力二字。
但是,修煉武功可以日日勤勉。
但兵法是依靠勤苦就能成為一代大家的嗎?
李廣利努力一輩子,也仍然只是平庸之人。
郭靖統兵,一是依靠他在蒙古學習到的經驗。
二是有武穆遺書做為引導教材。
三是依靠黃蓉在幫他拾遺補缺。
如此才有現在的表現。
但即便如此,在全才的黃藥師看來,依舊是平平無奇,十分平庸。
但即使如此,也勝過南宋不知多少垃圾了。若非有的救,他根本不會出手。
眼下,雖取得了一時之利,但壓力仍然存在。
畢竟蒙哥已經收攏回了西征大軍,現在是兵強馬壯,哪怕是死了幾萬人,也死得起,仍然有充足的力量,繼續圍城,乃至攻城。
暮色四合時,蒙古大軍的營帳後撤了三里。
蒙哥汗望著燈火依舊的襄陽城,終於下令暫歇攻勢。
這位縱橫歐亞的汗王第一次意識到,這座江南小城的城牆背後,不僅有鐵骨錚錚的勇士,更有深不可測的智慧。
哪怕他依然可以繼續強攻,但他手下的兵馬也不能無緣無故的白白往裡填。
真折損太多了,他還怎麼號令其餘諸王?
襄陽城頭,郭靖按著黃藥師繪製的新防圖佈置夜巡,士兵們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月光灑在城磚上,映出層層疊疊的刀痕箭孔,卻也映出了一絲生機——在玄術與勇力的守護下,這座孤城,仍將在烽火中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