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上山了。
經地後藤家不懈的努力,他們終於找到了那頭熊的蹤跡。
說起來,在打獵上,後藤家的人真是不錯,於茫茫大山,無數的林海中,竟然可以鎖定一頭熊。
不過,想想後藤家的人,那人人肩上揹著的獵槍,就不怎麼美好了。
如果有心計算,後藤家也算擁有一支幾十人的部隊了。
雖說對於這個國家來講不算甚麼。
但對於供花村,這就是統治級別的力量。
這力量,是當年,後藤銀苦心經營起來的。
只是,時代的浪潮滾滾向前,後藤家其實也在心中惴惴不安。
是堅持以往的風格,還是進行改變,都不好說。
後藤惠介毫無疑問就是想要鼎革的人。
他一點也不喜歡現在的後藤家。
也不喜歡後藤家的家法制度和習慣。
但問題是整個家族都比較軸,死活不想改變。
有些人很不正常的說,正有那麼不好的一天,只要保證少部分種子的存在,他們這些人全部戰死,也無所謂。
這不是腦子不好,瘋了麼。
但是能有甚麼辦法呢。
家主後藤銀死了,死得是莫名其妙,死得是太快太倉促了。
所以這時候只能他頂上來了。
如無意外,他就是下一任的當家。
這個大梁,他得挑起來。
可是,這個家不好當。
別的不說,狩野的事情就是一個大雷。
好好的,為甚麼要殺了他呀。
狩野不就是好奇麼,不就是想查明真相麼,只要控制住他,就算他甚麼都知道,又能怎麼樣,反而,他死了,事情才鬧大了,一下子不知有多少眼睛盯了過來。
還有一箇中國人,莫名其妙要買地。
簡直不知所措。
他根本不知道這地對於後藤家的重要性。
後藤家的主母后藤銀對前家主,後藤金次十分痛恨。
因為她。
曾長期受到後藤金次的虐待。
說得難聽一點,她甚至不如後藤金次養的狗。
但她十分認同後藤金次的做事方法。
後藤金次。
他在後藤家發財後,一口氣把錢投入到了買地上了。先是買可以耕種的地,直到村民認為不妥,拒絕賣地,他就轉過頭買了山回來了。
可以說,後藤金次打下了後藤家的堅定基礎。
後藤銀一直在努力維持。
他又怎麼可以賣地?
或者,我可以把位置讓給弟弟。
後藤惠介知道。
祖母后藤銀的確曾經質疑過自己對於後藤家的忠誠,想要扶自己的弟弟上位。
如果,自己把家主之位拱手相讓,但,善良的弟弟抗得住家族真相嗎?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面的人叫了起來。
發現熊了。
其實找這種熊不難。
注意幾個水源,就可以了。
熊也是需要喝水的,甚至要喝很多水。
確定了它的活動區域,再觀察每一個水源,很容易就把它找出來的。
人們的叫聲驚動了熊。
那頭熊開始奔跑。
但後藤家人已經追上去了。
一發發槍子在呼嘯。
大約半個多時辰,一個小時吧。
熊死了。
之後就是名場面,吃熊。
後藤惠介認真介紹了供花村的一個習俗。
噬亡。
這是一個古老的習俗。
據說,在過去,收成不好的時間裡,供花村很慘的,沒東西吃,人都要餓死了。
後來有人發現,一些人利用出殯,吃死人。
漸漸的,這就發展成了一種習俗。
現在,沒人吃人了。
但一頭死熊,還是可以吃一下的。
阿川大悟是有些吃不下去的。
惠介道:“這是規矩,不吃不行。”
我也就只好架起了鍋。
“甚麼?甚麼時候帶上來的。”
我把肉放在鍋上。
倒了油,撒了鹽,放上香,那滋味,別提了。
“啊啊,太卑鄙了,怎麼會有這樣的事,你既然帶了鍋,那我這個……”
惠介的弟弟忍不住叫了起來。
“這有甚麼奇怪的,跟你們一路,萬一你們打到了獵物,不正好可以消化一下嘛”
我眨了眨眼睛說。
阿川大悟對我道:“這畜生畢竟吃了人啊。”
我道:“我知道,我們不是都看到了嗎,它吃的不多,只有一部分吧。哎呀,不會有甚麼影響的。”
其實,我這個人,對吃人真的是沒甚麼心理印象的。唯一影響我的,是吃人會中毒。
因為人肉中有甚麼基因限制,吃多了人會胺病毒中毒,這是唯一的蛋白質病毒,沒有核糖酸,根本製造不出解藥。
人如果得了這種病,就死定了。
所以人才不能吃人。
如果沒了這條,我真心不覺得吃人有甚麼不對。人如果餓了,吃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然,能怎麼辦呢?
就連法律也在這種事上做出了讓步。
即是說,在特殊的環境下,人吃人,在道德上不對,但不會追究法律責任。
因為一個人要活下去,這是本能。
在這最基本的本能驅使下,做出的事是可以理解的。
好在我手藝不錯,被我燒烤的熊肉還是滋味不錯的。
我甚至還割了一些,比如熊膽,這玩意算中藥,不能錯過,熊掌,我不會燒,但現在阿杰在,他的手藝還是可以的,也就能替我打理好。
我發現,後藤家的人看我眼色都不對。
他們或許沒想到,我是這樣的一個反應。
該說是太精明,還是沒腦子呢。
之後就是出殯了。
後藤銀畢竟是後藤家之主。
曾經供花村的女皇。
傳說她年輕時是一個大美女。
只是,年輕時候吃過太多苦,導致老年了,面相老得快。
看上去有些兇。
但在此期間,阿川大悟在做著甚麼。
不過,不要說,不要問,我看都不看,都明白,他能做甚麼。
我甚至可以猜出,那是甚麼。
對的。
阿川大悟早前在重案組刑事科工作的,接手的都是殺人一類的大案子。
他們接手的案子,是重要案件,所以有可能經常被法醫解剖。
這也是阿川一上來就叫法醫鑑定的原因。
他太習慣有法醫的工作環境了。
但在供花村,你找法醫,開玩笑吧。
不過阿川大悟畢竟工作這麼久了,可能和一些法醫有交情,他很有可能利用從前的人脈關係,幫他對手指進行鑑定。
不出意料,那是狩野的手指。
而狩野本人,毫無疑問,已經被吃的差不多了,留個手指當糖,然後給了小真白,最後落到了阿川大悟手上。
殺狩野是一步臭棋。
但也沒法子。
這個狩野已經調查出相當的問題了。
他知道的縱然不是全部,但也有不少問題了。
可無論如何,不管他知道多少,其實都是不必殺的。
你要知道,他是警察。
警察這個職業,內部可能在鬥。
但對外是一致的。
你殺了警察,就一下子站到了所有警察的對立面去。
這也就是供花村太遠,不然早有一堆警察圍過來了。
而這,也就是我看重供花村的原因。
在這裡,我只是小小的擦邊,沒人會在意的,甚至死個把人都不是事。
但是,你直接搞死了警察,這不開玩笑的嗎?
回村後,惠介約了我。
我赴了約。
在我出門時,我看到了阿川大悟失望的眼神。
他不希望我和供花村太近。
但是,錢啊,這東西是能往外推的嗎?
還是酒館。
但這回人少,沒甚麼人。
可即便如此,惠介仍然挑選一個偏僻的角落。
我叫上了一瓶威士忌。
啊,理解一下,我對清酒無感。
我感覺這就像是這個國家。
為甚麼要喝清酒?
白酒撐不住勁,甜酒又覺得沒味。
所以喝清酒。
那還不如喝米酒。
大概又覺得掉價了吧。
不像我,到目前為止,唯一適應的也就是威士忌。
我喝著酒,吃著壽司。
雖然量少,但我叫了很多。
我和一般人不一樣,普通這個國家的人只能很少的吃,吃多了死要錢的。
很多人說這個國家的人吃得很少,不明白為甚麼。
是減肥嗎?
不是。
是有一天,你感覺一下,你周遭的食品一下子貴了五六倍,那時你吃東西也會像這個國家一樣精打細算了。
而我是不在意這樣事的,所以我依然保持著好胃口。
看我吃為麼快活,惠介忍不住了。
“你到底知道甚麼,阿川知道甚麼,他有在做甚麼,你知道的吧。”
我心裡冷笑。
阿川啊阿川。
我提醒過你的。
你已經被盯上了。
你的一切行為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怎麼你還這麼天真幼稚呢,做小動作,把自己暴露了呢。
搞得人家要找我談話,怕我和他是一夥的。
但這樣才好,這樣才能賺取好處。
我微微一笑。
“你怕了。”
“……”
“你怕你們的秘密被人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酒館旁邊,出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是武鬥派的睦夫。
我熟。
我哼地一笑道:“你們真蠢,那麼有力量,為甚麼要把狩野殺了,區區一個狩野,根本沒有任何能力,哪怕他手上收集到了全部的證據,人證,物證,全都俱全,你們也只需要找一個好點的律師就能解決問題,但你們偏偏把他——殺了。”
惠介的腦門冒滋汗了。
“我們沒那麼做。”
“是不是不重要,我們以為才是最重要的。昨天,我們找到了一些證據,阿川大概為此事去忙了的吧,他現在很想把這個案子揭破出來啊。”
睦夫上前,他端著獵槍道:“你以為你們能做甚麼,你們甚麼都做不了。”
我哼了一聲。
“怎麼,殺我。你們殺了狩野,上面也許會裝甚麼都不知道地捂蓋子,但再殺一個 試試,再殺了阿川,我告訴你們,你們每一個人都要給抓出來審問的,到時該怎麼樣,不要我說了吧。”
“睦夫,別衝動。”
有人拉住了睦夫。
惠介道:“你似乎,和阿川不一樣。”
我聳聳肩。
“那當然的,我和他怎麼能一樣呢?他是想破案,當神探,追求刺激。而我……”
我笑了。
“我只想借這個地方賺錢而已。”
“鄉下的地方多了,為甚麼一定要來我們這兒?”
“當然是這裡條件好啊,怎麼樣,如果你們幫我,我就幫你們對付阿川。”
“你們,應該是朋友吧?”
“我也是為了他好,你應該知道的,如果你們關係再鬧這麼僵,會出大事的,搞不好阿川就要像狩野一樣死這兒了,他女兒那麼可愛,老婆也很漂亮,真這麼一走了之,未免太殘忍了,我算是他的朋友了,怎麼能忍心見到這一幕呢。所以,我這不也是在幫他嗎?”
“那你說,我們這個情況要怎麼辦才好。”
我摸摸下巴。
“你們想要維持,最好的方法就是把狩野警官的事給洗清。出個人把罪認了,然後找好的律師,把殺人案打成誤殺案,不過,你要清楚。”
我笑了笑說。
“律師打官司,是有條件的,一種是出工不出力,一種是出工也出力,和出工出大力。前者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只會壞到哪,不會好到哪。中者會讓你過得比較好點,比如十年判五年,甚至三年,兩年。最後的,就是原告打被告,顛倒黑白,讓你無罪釋放都有可能。當然,鑑於狩野警官的死,不可以太囂張,我個人建議是坐個三五年牢。”
惠介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這件讓他憂思難忘的事可以這麼解決。
“你不是中國人嗎?你怎麼會……這麼瞭解這裡面的套路?”
“啊哈哈哈,我愛你們就像東風愛你們一樣,怎麼會不瞭解你們呢,我要在這兒做生意賺錢呢,不瞭解一些,怎麼賺錢?”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你幫我解決這事,我就賣給你地。”
我微微一笑。
“行,那你就靜候佳音,對了,頂包的人選有想好嗎?”
後藤睦夫站了出來。
“不要選,就是我,就是我幹掉了狩野,我來扛了。”
我笑了一下,就離開了,順便,我把酒拎跑了。
如果,把一切資源條件僅限於供花村,那沒說的,開打吧,前後要死好幾十人吧。
不然你真當後藤家幾十條獵槍是擺設嗎?攻滅後藤家,你知道要怎麼做嗎?你要派至少二十人的特警隊,爬一大段在森林裡的山路,去和後藤家打。
在這期間,你要面對山上每一棵大樹後的槍擊。
後藤家的槍是獵槍,打熊的,打防暴警察也是一槍一個,近距離防彈衣和紙糊的一樣。
根本沒法防得住。
你說,要甚麼情況下,上級才會下達強攻供花村的命令?一旦事情鬧大了,有幾個大人物,可以撐得住?
所以,此時,我的方法是最好的。
能用一個人把這案子翻過去,還有甚麼不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