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出面,就意味著雙方不可能打起來了。
不管怎麼樣,我的出面,讓小袁不能再出手了,洪勝海也放棄了報仇的念想。甚至可以說,這事就是他挑起來的。
解決了這件事,我也入了焦公禮的法眼。
這個焦公禮,可不簡單。
別看他給區區一個閔子華就差點逼死,但這說明雙方立場的不對。
江湖是江湖,武林亦在江湖,但武林不是江湖。
焦公禮手段,武功,當個江湖人可以,但當不了武林人,他武功不行。
所以面對閔子華,他沒甚麼辦法。
可放在江湖上,他就是一等一厲害的人物了。
你要知道金龍幫是甚麼地方的幫會。
這是南京。
大明的陪都。
從某種意義上,算是第二個北京城,北京一失,南京就是天下的心中。
所有在北方幹不下去的官,都在南京貓著呢。說一句魚龍混雜,是一點也不為過的。但金龍幫卻可以在此如魚得水,你能說焦公禮是甚麼純粹的人嗎?
純粹的人,能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並且發展壯大一個幫會嗎?
焦公禮是得到金蛇郎君夏雪宜欣賞的人,金蛇郎君夏雪宜是甚麼人,誰還不知道呢,正邪相雜之人,一點也不為過。
有心中的底線,也有執念追求。
這就是金蛇郎君。
焦公禮也差不多。
他一邊要講江湖道義,一邊又要賺錢養大整個幫會。
能簡單麼。
他原本是欣賞袁承志。
無它,袁承志武功太高了。
但小袁比較笨嘴拙舌,動手行,動口不行。他還不如溫青青。可溫青青又能好到哪裡去?她原本上也不過是一個性情上比較嬌縱的大小姐而已。
現在我一出手,立刻平息風波,讓一切歸之於無,頓時讓焦公禮對我好感大增,覺得要抱上我的大腿。
華山派。
由於黃真下山扶龍庭。
已經是大名鼎鼎了。
現在巴結上華山派,在南京城其餘諸幫派中,他們金龍幫可以抬著頭說話。
焦公禮早已經看出小袁和溫青青的關係,所以對於女兒的心思是有些反對的。
但即便如此,他也有著想和華山結親的想法。
但焦宛兒是一個比她爹焦公禮還要會看人眼色的奇女子,立刻就知道溫青青的脾氣。
有這樣一位主母,誰敢嫁給袁承志?
所以她立刻和羅立如結婚。
但從她一開始喜歡上袁承志,和焦公禮想用她和袁承志結親可以看出,羅立如從來不是他們父女的選擇。
那只是迫於無奈,讓羅立如撿了個漏而已。
說白了就是天上掉餡餅,走了道格米田共運。
現在我出現了,我的形象不差,武功更是連小袁也佩服,焦公禮頓時對我生出了心思。
他花了重金,包下了一座花船,請我,向我道謝。
至於小袁,繼續尋找寶藏去了。
我的焦公禮說了很多,他對我很多的試探,甚至還點了幾個紅阿姑。
可惜,我一看她的步履蹣跚的小腳,頓時就沒興趣。讓她們趕緊滾蛋。
焦公禮連忙探尋我的態度。
我直言不諱的告訴他,我對小腳的厭惡。
我說小腳破壞了人的天性,把自然生成的腳摧殘成了醜陋噁心的模樣,十分的不該。再有,人的腿腳天生十分,你一纏腳,就只有九分,甚至八分,長此以往,形成血脈記憶,這往後生的孩子,天生就要矮這一分,短這一分,非三五代改良不能改變。
人種弱化,孩子也廢掉了,一代代的體弱多病,先天不足。
別人我不管。
反正在我這兒,一個女子,再是美麗,天仙,也是個殘疾,是廢物,是我不要的。
焦公禮聽了哈哈大笑。
他就一個姑娘。一天天的疼愛的捧在手心,心上,哪裡捨得讓寶貝女兒去纏足。
只是這麼一來,他本就是混幫會的,身份地位比較低下,二來女兒不纏足,這大姑娘的不纏足,在當時之風氣來說,的確是難以找到個好的。
一直在為這事發愁。
原本焦宛兒嫁給了羅立如,就有這方面的無奈。
因為焦宛兒急切間根本找不到一個合適的。
她是萬般無奈,別無選擇,才嫁了羅立如。
羅立如就是她的舔狗,正常哪個女神會嫁舔狗的。嫁了舔狗,女神還是女神嗎?
真的,別無選擇。
找不到合適的。
這時焦公禮就說了。
“劉公子,你婚配否。”
我搖搖頭。
焦公禮大喜。
“未知公子看我小女宛兒如何?”
我想了一下。
這焦宛兒的確是個美女。
她有著瓜子臉,線條柔美流暢,顯得臉型小巧精緻。
高挺的鼻樑使她的面部更具立體感,增添了幾分英氣。
眼睛明亮而有神,彷彿藏著星辰般璀璨,眼眸轉動間透著聰慧與靈動。
她的嘴唇嬌嫩欲滴,如同花瓣一般,笑起來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潔白的牙齒,給人一種甜美之感。
平日裡的焦宛兒秀美溫柔,氣質高雅,有一種大家閨秀的風範。
當她遇到事情時,又會展現出精明幹練的一面,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果敢。
而當她傷心哭泣時,猶如梨花帶雨,嬌楚可憐,讓人看了心生憐惜。
再說,她的肌膚細膩光滑,如同羊脂玉般潔白無瑕,在陽光的照耀下彷彿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雙肩,柔順而有光澤,髮質極佳,偶爾有幾縷髮絲垂落在臉頰旁,更顯嫵媚動人。
不得不說。
焦宛兒是被忽略的美人。
我不由點頭。
“焦姑娘女中巾幗,自然是極好的。”
焦公禮道:“既然……”
他方一開口,我就阻止了他往下要說的事。
“焦幫主,宛兒姑娘是極好的,所以你這樣草草隨意為她訂下重要的事,是不是不好呢?焦幫主,你只知我是袁承志的師兄,卻仍然不知,我是好人壞人,是不是個將來會打老婆的人呢?你就這樣匆匆下了決定?這是大事,焦幫主,你至少應該先徵取宛兒姑娘的意見,再考查在下一二三四,才好和我說這些話。”
焦公禮道:“劉公子,宛兒已經不小了,她,她拖不起了。她跟了我這個爹,在南京城名聲已經壞了,哪有正經的好人家願意要她,但同類之中,我又不想了糟蹋了她,以至於拖延至今,我是不知道劉公子你是甚麼人,但我知道,至少袁公子是一個好人,你和袁公子的關係又是兄弟之交,更是華山高足。我也知道華山有些人劍意凌人,但華山終歸是天下的名門正派,劉公子你又能會差到哪兒去。其實,實不相瞞,我徒弟羅立如人品不錯,對老夫也是忠心耿耿,但他的武功不足,我可不敢相信他能保護好婉兒一生。連我也不敢打包票,又何況是我徒弟呢?所以我才有了此念,倘若劉公子你為以我卑鄙,我焦某人願意為了宛兒的幸福賭一次。天下將亂,宛兒得有一個強力的夫婿,我才放心啊。”
焦公禮說出了肺腑之言。
我也感慨起來。
這老焦真的是不簡單。
他雖在浮華之地,卻也感受到了天下大亂的徵兆。
亂世之中。
人命如累卵浮萍。
說不得一不小心立刻就沒了。
沒有一個足夠強硬的靠山,怎麼敢在亂世中說生存。
我嘆道:“雖然你這麼說,但在下不能立刻答應你,這是有原因的,其一,焦幫主,你大概不知道,我華山派已經下場子,扶龍庭了。”
我看著焦公禮,道:“只是我個人對這一次的扶龍庭並不是很看好。”
焦公禮心中一頓,立刻不語。
扶龍庭沒甚麼。
但他發現我對扶龍庭有意見。
我看他的樣子,就道:“我華山大弟子黃真師伯曾經在東江鎮扶助毛帥,奈何。”
我沒說。
但焦公禮懂。
當年,遼事一塌糊塗。
也就毛文龍異軍突起,給了韃虜有力的打擊。
但是,毛帥突然給袁崇煥斬了,這上哪兒說理去。
“後來,黃真師伯認為大明難扶,就選擇了闖王。”
焦公禮眼一縮,道:“闖王,莫不是李闖?”
我點點頭。
但話鋒一轉。
“雖然我的師門上下都在支援李闖,但我個人卻不怎麼看好他。”
焦公禮奇道:“這是為何呢?”
我道:“世人只看到了李闖越來越勢大,卻沒有發現,時至於今,這個李闖仍然是流寇而已,他手上至今仍然沒有一塊說得過去的根據地,看起來是威風得緊,卻經不得一場大敗,只要其一敗,就是天塌地陷,到時佔的地方,都要吐還回去。這樣的人又豈能算是一條真龍,倘若焦幫主因此和我們華山綁得緊了,未來恐怕要被牽連。”
焦公禮奇道:“此事公子既然知道,就不打算做些甚麼嗎?”
我苦笑一下。
“現在,我能做的,也就是佈置一些暗手而已,就不好連累焦幫主了。”
“不然。”
焦公禮道:“公子於焦某幫中上下皆有大恩,此事請務必算上焦某一份。”
我看向了焦公禮。
這時,我看到了,焦公禮的野心。
這才對嘛。
哪怕是焦公禮,也有野心。
沒野心,他這金龍幫是怎麼來的。
他現在是看了出來。
我也有野心。
“那就請焦幫主幫我一個小忙好了。”
我讓焦公禮把柳如是給我私下裡的養起來。
一開始焦公禮不明所以。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柳如是不柳如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這麼一層關係。
我不能讓他養焦宛兒。
只能讓他養柳如是。
建立了這麼一層關係,往後的事才好說。至少,這南京,我是甚麼都知道了。有金龍幫在,我在南京也就算有了耳目。
沒多久。
袁承志就找到了寶藏,他還告訴了我。
其實我早知道,只是懶得分說。
但他主動告訴我了,我就決定至少幫他一下。
我們一起進了藏寶地,大功坊的地窯。
這裡面有十數只大鐵皮箱子,黑色的優質厚皮鐵,打造兵器亦不為過,現在是大箱子的模樣。
這十來箱的,黃金白銀,首飾珍寶,美玉奇珍,估算一下,大約有好幾百萬兩的銀子,可能更多,也許有上千萬。
這是指把珍物完全變現。
那會是這麼一個價錢。
我看了幾眼一樣未取,就把寶藏收起來。
袁承志得意的給了溫青青一個眼色。
顯然兩人有過意見。
溫青青是反對把這事告之於我的。
她覺得我武功高,萬一因此生了異心,偷襲袁承志,殺了她,把寶藏據為己有,是很可能發生的事。
但小袁則是反對。
現在一看,小袁勝利,所以他得意的給溫青青眼色。
溫青青雖惱自己輸了,但對於我態度再度好了一些。她原本的想法,都是她五個爺爺教的,現在看到我不為錢財所動,不由覺得我殺了她五個爺爺也不是不可以原諒了。
畢竟,我表現出來的品性是這麼的好。
怎麼不可以原諒呢?
我道:“你們的意思是,這筆財寶你們全都不要了,想獻給闖王?”
袁承志道:“是,當今天下,已經亂套了,急需要一個英雄來撥亂反正。這個人,就是闖王,再說上回李將軍把軍餉給散了,我心中一直很過意不去,所以就想回報一二。”
我搖搖頭。
“李巖是李巖,他在大順軍中也只是排在第三四流的人物,麾下兵馬不足,主要還靠老婆,他一個人的意見看法,和闖王是不一樣的,現在打天下,闖王任由之,但闖王要是坐了天下,我看李巖這個人下場怕是不太好的。”
“啊,怎麼會?”
袁承志見過李巖,對他感觀極好。
他覺得李巖若此,闖王定然更好了。
現要聽我一說,不由怔住了。
我嘆了別嘆氣了道:“方今天下,的確,闖王勢力是最有可能得天下的,但得了天下,是不是能坐穩天下,就當另說了,反正我是不大看好闖王,你這筆財寶,全給了他,也未有能有甚麼用,依我之見,你可以把你的一半給闖王,但不要糟蹋了你弟妹的那一半了,人總要為自己考慮一些,留下一些金銀,也好算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這筆寶藏。
袁承志算是受到夏雪宜的饋贈,擁有一半。
另一半是溫青青的。
原本二人想要一起捐了。
現在聽我一番話說,別的不說,至少溫青青心動了。溫青青不是視錢財如米田共,而是為了袁承志視錢財如米田共。
一聽可以留下一半,頓時對袁承志道:“你師兄說的對,現在闖王如何不好說,但倘若他日後果真是一個好皇帝,我們再把這些浮財與他又如何。而他要是變心,不是好皇帝,我們也算留下了一半,不至於把本錢賠光。”
袁承志一念如此,也就只好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