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章 第7章 茶事闊談

2025-11-20 作者:老實人12

袁承志開啟了寶藏。

原本他是想要全捐了。

但在我的勸說下 或者說在我和溫青青的勸說下,他留下了一半。

我就知道。

袁承志不可能是甚麼殺伐果斷的明主。

他的耳根子太軟,太容易被人影響了。

這樣的人,怎麼當明主。

所以,我請他吃茶。

我在焦家為我置辦的宅子裡宴請。

這間宅子,我已經全款拿下。

金龍幫是幫我找了地方,這宅子的錢,還是我花的。

我在這江湖上,一路行來,發現了甚麼為富不仁的,自然會去幫幫他,減輕一下負累。

雖然這些人家有可能有大冬瓜甚麼的,但我修煉的混元功啊,有的是力氣,一次拿不了兩個,一個還是可以的。

然後把這玩意找家鐵匠鋪子融了,保證那鐵匠甚麼也不會說的。

在我的努力下,黃白浮財也有好幾個大箱子。

在南京城置辦一份家業,可以說是輕輕鬆鬆。

甚至,連柳如是,徐佛,都被我弄到家裡,一個當我的妾,一個當管家。

此時,柳如是心情反覆,為我烹茶。

我和小袁坐在對面。

當茶香上揚,香氣沸起,連小袁也不由張開眉目,顯得極為舒服。

柳如是眼如彎月,把兩杯茶點上,放在我們的面前。

我舉杯,和小袁對飲了一二。

我們雙方放下茶杯,回味這茶湯在口腔裡翻滾的滋味兒。

“師兄,我們上次不是已經說好了,怎麼又來請我飲茶?”

我放下杯子,道:“承志,一直以來,我都想和你好好談一次話,只是過去時候,我們在山裡,有些不方便,也就沒來得及說,但現在我們的確是要好好的說一下心裡話了。”

袁承志是一個有內涵的人。

他聽了我的話,也是忍不住道:“師兄說的對,我也是一直想要和師兄好好說一次話。”

我點點頭,道:“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為甚麼穆師一直不肯真正收我入門牆,連華山的名譜都上不去,是吧?”

小袁低頭,他不說話了。

穆人清在這一點上,對我是有一些不公。

我道:“這是因為我是劉興祚之子,也就是劉愛塔的孩子。”

小袁眼中露出了一抹清澈的愚蠢。

他不明白。

一個生活在山裡的娃,一門心思是學好武功,為父報仇,他能知道甚麼?

我繼續說。

“我的父親是東虜的降將,他受不了老奴的殘暴,選擇了歸義。”

袁承志忍不住嘆道:“好英雄,好漢子。”

我笑了笑道:“歸義後,他投入了東江鎮,被毛帥收編。”

袁承志這才明白怎麼回事,他目瞪口呆的看著我,不知說甚麼才好。

即便是他知道的事不多,但他至少知道的,東江鎮的毛帥,毛文龍,是被他爹袁崇煥砍下了腦袋的。

袁承志臉紅一下,忍不住為他的父親辯解道:“毛文龍,他不是通敵叛國嗎?”

我笑了一下道:“毛帥當年詐死脫身,好不容易才開創了東江鎮一脈,是建虜心中的生死大敵,是眼中刺,肉中釘。一無所有的毛帥,不是世家大族,手上也基本甚麼都沒有,就憑藉人們心中對建虜的恨,建立了東江之鎮,收容超過三十萬東江鎮民,他怎麼通敵叛國?他從頭到尾,都在為一件事為難,那就是錢糧,你若不信,可以問問黃真師伯,真叔他甚麼都知道。毛帥因為朝廷的錢糧根本不足資用,為了養活三十萬軍民,毛帥先後兩次被人騙走了經商的費用,這才委託到了真叔身上,做生意,為東江鎮謀取足用的資財,而你的父親,當時手捏東江鎮的生命線,軍糧,就是不給毛帥,直接斷了毛帥的糧道,你不知道吧?”

袁承志張大了嘴,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好。

他一直被人教育。

說他父親怎麼怎麼好,卻哪裡知道有這麼檔子一件事。

他忍不住問:“這是真的假的,我父親為甚麼要這麼做?”

我品著第二杯茶,道:“這要從你的父親說起來了。你的父親,袁崇煥,是廣西人,加入的東林黨,但就算如此,他是一個廣西人,想要上位,仍然缺少鄉黨的幫助,廣西的讀書人,進士及第,可是不多的。為了出人頭地,你的父親發現了自己的一項優點,那就是通兵事,他就看上了遼東這個位置,能短時間就升官,是條捷徑。你的父親就對崇禎皇帝說,用我,用我,我能五年復遼。皇帝一聽,高興壞了,遼事每年都要花幾百萬兩的軍費,朝廷早就入不敷出,正是需要你父親這樣的人才,於是你父親被光速起用,當了遼東督師。後來就有人說了,說老袁啊,你怎麼能那麼說呢?你真的能夠五年復遼嗎?”

我說到這,小袁在看我。

柳如是也瞪大了眼睛。

她過往聽過很多清談。

也覺得有理。

但那些道理都隔著一層。

這時聽我的話,才覺得事情就該是這樣子的。遼東的事,每個人都好似能說個頭頭是道,其實裡面水深著呢,複雜著呢,哪裡是甚麼人都行的。

我輕輕一笑。

“你爹當時就說了,五年復遼,怎麼可能,先哄哄皇帝吧。當時你父親的朋友就急了,說你這樣可是欺君,不想好了。你父親就說了,連五年復遼這種事也信,可見皇帝就是個傻的,到時再哄一下就好了,他難道在那時候和我一大大的督師翻臉嗎?”

我看袁承志不容置信的樣子,道:“別奇怪,你爹要資歷沒資歷,要背景也沒甚麼背景,只靠尋常手段,他甚麼時候才能當大官,當有實權的大官?所以他才騙了皇帝。在大明朝,拿皇帝不吃敬的,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只要當了大官,只要能施展他的胸中抱負,那別的都不是事。”

袁承志仍然不解,道:“可我爹為甚麼要殺毛文龍呢?”

此刻,連他也對父親誅殺毛文龍感到一些疑惑了。

即便是袁承志,也知道,最近建虜入寇,其中一個 要原因就是沒有東江鎮了。

建虜既然沒有後顧之憂,自然可以全力入寇,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而這,正是袁崇煥殺毛文龍的後果。

僅以此論,是無論如何也洗不白的。

這讓袁承志一下子耿耿於懷起來。

我笑著說道。

“你爹當時也是沒辦法,他當時初到遼東,但面對的,是一個已經抱了團的遼西武將的軍事集團,面對於此,哪怕你爹手下招攬一些親軍,又能有多少,有幾多的戰鬥力?他想要在遼西做出一番功業,就必須要讓遼西武將聽他的話,他手握朝廷大權,賞是可以賞,但他也要立威一下。偏偏毛文龍不幹,不肯對他低頭,當然,他是東江鎮人,和遼西不搭邊,所以你父親苦思冥想之下,最終還是決定向毛帥動手。這樣,可以殺雞儆猴,讓遼西武將聽話些,也能收拾掉毛帥這個刺頭。”

袁承志明白了。

“毛帥沒有造反?”

我點頭。

“對,毛帥當時錢糧被袁崇煥捏在手裡,但他早早就在真叔的幫助下,透過海上貿易解決東江鎮的錢糧問題,畢竟,朝廷給的從來都是小頭,一萬兩銀子,能到東江鎮手裡一千兩,毛帥都要大呼天地良心,陛下聖明瞭,並且在加執文書上要寫上實收一萬兩。你說他怎麼可能就為了一千兩,就向你爹低頭,對了,你爹的意思是甚麼你知道嗎?你爹是要讓毛帥當誘餌,去接受建虜的攻擊,而他帶遼西鐵騎攻擊建虜,毛帥一聽就打死也不幹的。過往的時候,遼西將門把一支支大明朝最能打的強軍鐵軍丟給了建虜,這樣的事太多了,你說毛帥還敢相信遼西將門嗎?他不敢信。這就讓你父親記住了,於是你父親認為,一個不聽話的毛文龍不如砍掉換一個。這就是——你父親殺毛帥的原因了。”

聽了這麼多,袁承志喝了口茶,認真道:“我父親不該殺毛帥。”

我笑了一下。

“還有,你父親當年截停了朝廷發給東江鎮的糧草,把它們轉手賣給了蒙古。”

“啊!”

袁承志臉都紅了。

他面板偏黑。

這下竟然能看到紅了,當真是真急眼了。

我微微一笑。

“蒙古人買到了糧,又轉手高價賣給了建虜。”

“這,這,這——”

我再道:“錢的事情,還能想想辦法,但糧食的確是個大問題,正因為太缺糧了,毛帥才被你爹騙上了岸,然後給砍了頭。他其實都已經打算老實聽話了,但就算如此,還是被砍了頭。”

我長嘆一聲。

“此後你爹的確收降了東江鎮,但有毛帥的東江鎮和沒有毛帥的東江鎮,那可是兩回事。”

有毛帥的東江鎮,時不時,至少還是能打打反擊的。

而沒有毛帥的東江鎮,就只能被動的一直被建虜打。

有毛帥的東江鎮,至少在沒有朝廷的情況下仍然能搞來一些軍餉。

為了搞錢,他甚至娶了沈世魁的女兒當妾,哪怕他知道沈世魁這個人貪生怕死,廢物一名,但這個沈世魁會經商,會做生意,他就不要老命的當了沈世魁的女婿。

他是真的傾盡全力,在維持東江鎮。

但之後的繼任者,能不足為,威不足鎮,當上了總兵官,全指朝廷的糧餉,這哪裡足夠,所以在此之後的東江鎮從小魚能折騰兩下到死魚翻肚白,差得不止一籌。

造成這一切的,就是袁崇煥。

他得到了一個聽話的東江鎮。

但有還不如沒有。

這個東江鎮比毛帥的東江鎮差太遠了。

導致袁崇煥根本理想一一破滅。

他文人式領軍再一次成了笑話。

不但沒有完成甚麼功業,反而是自廢了武功。

他拿捏東江鎮,把原本還能打的東江鎮直接折騰死了。

他想行離間計,出售糧食給蒙古。

結果蒙古把糧食又賣給了建虜。

這導致的後果,也就不好說了。

最後為了儲存實力,不敢死戰,又讓唯一一個死戰的蒙古將領戰死。

袁崇煥就這樣自己走上了末路。

袁承志則是神遊于飛。

魂在天外。

在袁承志的心中,自己的父親,是大英雄,大豪傑,大忠臣,結果卻被昏君枉殺。

所以他苦學武功,想要有朝一日為父報仇。

但現在聽了我的話,忽然產生了迷茫。

不知未來該如何是好。

他已經不再覺得自己父親是正確的了。是值得他去報仇的了。

“這——算怎麼回事呀?”

他苦笑起來,淚水止不住的滴落下來。

我看他,道:“因為東江鎮的陷落,我的父親一家死得很慘,也就是真叔,才讓我活了下來,有一段時間,我很恨你父親,但是我知道,這一切和你父親是沒關係的,他只是能力不足,不是他想犯這些的錯。所以我也不怪你,穆師想要扶你我也支援,願意做你的護道人,助你出頭露臉,揚名立萬。但是,有些事,正事,我還是要和你好好商量一下。”

袁承志連忙道:“師兄,你說,我聽著。”

我嘆了口氣,沒有理會在旁邊的柳如是,直接就對他道:“想必此時你也該明白了,我華山此際正在做的事,就是傳說中的扶龍庭,而我們這次選中的目標是闖王。”

袁承志初時驚愕。

他沒往這地方上想過。

這孩子還是有些太單純了些。

但經我這時的一提醒,他再傻也是明白過來了。

我道:“雖然師門選擇了闖王,但是恕我直言,我並不看好李闖。而問題在於,師門,穆師,真叔,都投入進去了,你能明白吧,我整個華山幾乎要和李闖繫結了。倘若這次扶龍庭成功,那還是好,但我想說,萬一失敗呢?”

其實,這個話題,我此前說過。

袁承志倒也不意外。

他問我。

“師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看好闖王,到底是甚麼原因呢?”

他問這話,也是柳如是喜歡聽的。

這個女人,雖是當風俗業的,卻喜歡天天把家國大義放在眼裡,甚至嘴裡。

在歷史上,她的身份,處境,都很尷尬。

雖然她薄有名聲,河東君嘛。

到哪兒都有一幫子的無恥文人在吹捧,其實真正願意接盤的,不多。

首先沒錢沒勢的不要想了,柳如是願意嫁,守不住也是當然的。

另外條件好的,娶一個清倌人,它不香嗎?

你要知道,柳如是可不是甚麼黃花大閨女。

她早早被張家大戶的老爺給開苞了。

第二,她還沒纏足。

或者說從前纏過,後來放了。

所以她和普通的不一樣,可以一身男裝的到處跑。

這纏足婦可以這麼跑的嗎?

所以真正願意接手她的不多。

要不然柳如是也不傻,為甚麼要找老錢。

難不成真是仰慕他的文化才情?

其實原因只有一個。

在當時,柳如是想要脫籍。

只有這一個選擇了。

她別無它法。

沒有選擇。

不過即使是如此,她仍然喜歡高談闊論,說國家大事。

特別是聽我說。

因為我說的,有理有據嘛。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