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蘇格蘭著名的旅遊景點,鄧諾特城堡遺蹟矗立在蘇格蘭阿伯丁郡海岸。
它孤懸於北海之上的紅砂岩海岬之巔,五十多米高的懸崖三面環海,僅憑一條狹長小徑與陸地相連,驚濤終年拍擊崖壁,海鳥盤旋於殘垣斷壁之間,古老城堡遺蹟在蒼茫海天之下盡顯蒼涼雄渾。
此時,城堡遺蹟裡擠滿了前來遊玩的遊客,有人舉著相機拍攝懸崖海景,有人在殘破的城牆下駐足懷古,歡聲笑語順著海風飄散。
突然,有人指著海面驚撥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投向海面,只見一片金色的“海浪”正朝著城堡方向快速撲來。
“海浪”迅速迫近到崖底,接著破水而出,人們這才赫然發現,那根本不是海浪,而是無數只通體金黃、張牙舞爪的大螃蟹。
它們揮舞著造型怪異的巨鉗,氣勢洶洶地登陸,三兩下就攀上了五十多米高的懸崖,近乎九十度的崖壁在它們腳下簡直如履平地。
螃蟹們翻進古城牆,旁若無人地“咔咔”一頓亂砸。
所過之處,牆倒屋塌,嚇得遊客們魂飛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整個海岬一片大亂。
就在人們一邊倉惶逃跑,一邊撥打報警電話的時候,一名五米多高的金甲武士在一群大螃蟹的擁簇下踏上了海岸。
祂扭動著皮皮蝦的尾鰭,雍容地漫步在塵土飛揚的城堡遺蹟中,牛角盔中猩紅的雙眸隨意地四處掃射,看起來像傳說的惡魔監工。
“卡廷斯殿下?”
於是,大家慢慢停下了逃跑的腳步,在遠處圍觀起來,甚至還有些大膽的遊客返身靠了回來,在不遠處偷偷觀望。
他們很快發現,這些螃蟹並不是在單純搞破壞。
它們有條不紊地拆除著坍塌的殘垣,還在城堡中央的空地上刨挖泥土、平整地面,看樣子竟是在打地基。
一名遊客悄悄開啟了影片錄製,將眼前的景象發到了網上。
不一會兒,蘇格蘭乃至全世界都知道了:凱爾特守護者卡廷斯回來了,正在海邊大興土木。
……
幾個小時後,以首席大臣約翰·斯溫為首的蘇格蘭高層集體抵達了鄧諾特城堡。
此時,大批蘇格蘭軍警和卡廷斯神恩者組成的費奧納勇士團已經封鎖了整片海岬,將聞訊趕來的人潮攔在外面。
簡單交待了幾句,約翰·斯溫帶著議會議長艾莉森,在費奧納勇士團團長卡里克·斯溫的陪同下來到了立於懸崖邊的卡廷斯面前。
“殿下,很高興您旅途順利。在您離開的日子裡,蘇格蘭一切如常。”三人向卡廷斯恭敬地躬身行禮。
卡廷斯背對著他們,面朝洶湧的北海,海風吹過它厚重的甲殼,發出細微的呼嘯聲。
海中,很多巨大的海龜正緩緩遊向岸邊,龜背上馱著半透明的瑩白石料,等螃蟹們卸下後,又慢悠悠地返回海中。
金屬砂輪摩擦般刺耳的聲音響起:“約翰卿,吾有事交待。”
約翰·斯溫彎腰恭聲回應:“殿下,蘇格蘭聽候您的吩咐。”
“吾已返回王庭,拜見了王上。”卡廷斯猩紅的眼眸望向遠方海面,“新王已接受了吾之效忠。為表恭順,吾要在此地為陛下修建一座行宮。”
“遵命!”約翰·斯溫立即答道,“我返回後立刻就向議會提交議案,將鄧諾特海岬劃為您的封地。”
議長艾莉森在一旁含笑附和:“以議員們對殿下的崇敬,這份議案必定會全票透過。”
停了片刻,眼見卡廷斯沒了動靜,約翰·斯溫遲疑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問道:“殿下,恕我冒昧,您所說的“王上”是近日聖名響徹世界的龍君敖肆陛下?”
“正是。”卡廷斯毫不猶豫地回答,“作為當世唯一復甦的純血王族,吾王理所當然是天下水族共主。”
聞言,約翰·斯溫與艾莉森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驚喜,試探性地問道:“那……那行宮建成之後,龍君陛下會前來這裡嗎?”
“當然。”卡廷斯平靜的語氣中透著幾分傲然,“此地雖靈氣匱乏、物產零落,然吾之忠誠,值得王上親臨一趟。”
祂頓了頓,又補充道:“陛下會賜下龍珠,將這片海岬化作聖域。自那之後,本地的臣民可以在這裡向陛下祈求祝福與庇護,獲得王上的垂憐。”
約翰·斯溫、艾莉森和卡里克·斯溫三人驚喜地對視一眼,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殿下,您是說,龍君陛下會像在東大那樣,向蘇格蘭賜下神恩?”約翰·斯溫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自然。王族歷來慷慨,既降臨於此,自會廣施甘霖,滋養眾生。”
約翰·斯溫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再次確認道:“殿下,蘇格蘭人民敬愛您,願意追隨您的腳步向龍君陛下獻上忠誠乃至信仰。但陛下……會接受我們嗎?您知道,我們與東方人在血緣上並沒有任何關聯。”
“爾等與吾故土人族的區別,難道能比其他水族還大嗎?”卡廷斯刺耳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以為然,“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吾王心懷天下,凡依水而生者,皆可為王臣。”
心中所有的疑慮都被打消,三人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
艾莉森更是脫口而出:“太好了,殿下!整個蘇格蘭,乃至全世界的凱爾特後裔都會為此歡欣鼓舞!”
約翰·斯溫終究是沉穩,很快冷靜下來,斟酌著問道:“殿下,那對祭祀參加者的人數、身份有甚麼要求?”
“至少需識文斷字、口齒清晰。若連禱文都念不明白,何談忠心?至於人數……”卡廷斯朝身後揮了揮鐮刀臂,“第一次,吾來主持,少則不限,多嘛……行宮就這般大小,獲賜福者日後少不得晨昏定省。只要爾等覺得地方夠用,儘可以來。”
聽到這話,約翰·斯溫與艾莉森交換了一個眼神,義正言辭地回答:“我們明白了。請放心,殿下,我們一定會精選足夠優秀的人參加祭典。”
“嗯。另外,挑選三五個得力之人,祭典當日隨吾一同覲見陛下。”卡廷斯補充道,“吾會將他們推薦給王上,收為眷屬。一為平日打理行宮,二來若日後此地子民心慕吾王,可自行組織法會,祈求王臨。”
“就像東方那位龍君大祭司,周閣下?”約翰·斯溫脫口而出,又驚又喜。
“便是那樣。”卡廷斯的語氣轉沉,“這個人選務必慎重。若辦事不力,惹王不悅,吾顏面亦是無光。”
祂遲疑了一下,又補充道:“王上久居東土,言行起居深染東方風儀。爾等遴選之人,切忌過於標新立異、不通常識,以免侍奉失度。”
艾莉森搶在約翰·斯溫之前開口:“感謝您的提醒,殿下。我這裡正好有一個合適的人選:她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年輕人,剛從東大學成歸來,對東方神話、東方禮儀以及古典音樂有著深刻的理解。”
“而且,她還擁有一部分東大血統,相信這一點對她勝任這份工作也很有幫助。事實上,我本打算推薦她在下一個‘神恩日’覲見您,接受您的神恩。”
“可。”卡廷斯隨口答應,“至於吾之神恩就不必了。王之賜福遠勝於此,不但修為提升更多,還能獲得神通。”
說完,祂揮了揮鐮刀臂,示意交談結束。
三人連忙鞠躬,慢慢後退了幾步,確認卡廷斯再沒有說話的意思,才轉身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