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外圍的封鎖線,遠離了卡廷斯的視線,約翰·斯溫才停下腳步,臉上帶著一絲不悅看向艾莉森:“女士,您說的那位優秀的年輕人,想必就是您那位剛從東大畢業的遠房侄女吧?我怎麼不知道她還有東大人的血統?”
艾莉森微微一笑:“斯溫先生,事實上,她的確有十六分之一的東大血統。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在為這孩子規劃未來時才會建議她去東大求學,深入瞭解東方文化。”
她看了一眼身後沉默寡言、神色嚴肅的費奧納勇士團團長卡里克·斯溫,意有所指地說道:“像我們這樣源遠流長、枝繁葉茂的家族,從來不會只在意血脈的純粹,更會注重吸納優質的異源基因,以增加家族的“不確定性”。這是很多古老家族得以長久延續的心得。”
艾莉森頓了頓,語氣帶著含蓄的暗示:“我相信,您的家族以後也會明白這其中的必要性。希望我們能一直保持默契,共同為蘇格蘭的未來努力。願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
第二天,蘇格蘭議會以驚人的效率透過了約翰·斯溫提交的議案,將鄧諾特海岬正式劃歸為凱爾特守護者卡廷斯的領地,從議題陳述、質詢到最終表決,整個過程不到半小時。
然而,隨後的閉門討論會卻從上午一直持續到深夜。
議員們全是卡廷斯的神恩者,個個身體健康,精力充沛,在關乎“蘇格蘭未來”的各項細則上展開了激烈而持久的爭論,據理力爭,廢寢忘食,卻沒有任何疲態。
反倒是服務的工作人員,有多人因為低血糖和過度疲勞被送去了醫院。
次日,約翰·斯溫以政府首腦身份親自主持新聞釋出會,對外披露了這件讓整個西方世界觀坍塌的事件,並現場回答了多名記者的提問。
“此事目前仍在議會和政府的緊密磋商中,情況相當複雜,暫時還沒有定論。但一旦形成最終方案,我們會立刻釋出正式公告。”
“不,不,當然不是。在向龍君陛下表達恭順這一核心立場上,我們已達成高度共識。我們自始至終與卡廷斯殿下的立場保持一致。”
“賣國?賣給誰了?需要我提醒您嗎?東大的守護者是塗山淵殿下。而且眾所周知,東大官方的立場是堅定的無神論。”
“異神?誰是異神?您的信仰是?哦……您是基督徒。請記住,古凱爾特族裔的傳統信仰是德魯伊。”
“別緊張,記者先生,我們並不會因為個人信仰不同而驅逐任何公民。但您的提問恰恰提醒了我們,對於某些可能對龍君陛下心存牴觸的宗教信徒,是否允許他們參加卡廷斯殿下親自主持的祭祀大典,確實需要慎重考量。”
“事實上,議員們的主要分歧就集中在參與祭祀大典的人員資格審定問題……您的表態很可能讓我們減少不少工作量。有沒有穆斯林的先生或者女士發表一下觀點?”
最後,他語氣激昂地對著攝像機鏡頭說道:“在這裡,我想對全體蘇格蘭人民說:我們即將擁有兩位神明的眷顧。從今以後,我們再也不用為某些意外而患得患失。蘇格蘭的明天一定會更加美好。”
……
某直播平臺上,一名絡腮鬍大漢正對著鏡頭直播。
他穿著一件印著古凱爾特圖騰的深色T恤,桌上堆著厚厚的史料和手稿,鏡頭旁邊還擺著一個小小的卡廷斯雕像。
這位博主可不是普通人。
當初卡廷斯首次出現、襲擊洛杉磯時,他是第一個站出來,揭開卡廷斯“古代凱爾特英雄”身份的人,並因卡廷斯未能馳援凱爾特人與羅馬人的戰爭,潸然淚下而名聲大噪。
此後,他專門釋出各種考據卡廷斯在古凱爾特人瓦科馬吉部落的“生平事蹟”,如今已是全網最炙手可熱的“古凱爾特歷史博主”。
鏡頭前,大鬍子的臉上帶著釋然:“鏡頭前的朋友們,我想……我可能終於弄明白,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深吸一口氣:“我們之前所有的意難平,都源於一個核心問題:為甚麼卡廷斯殿下失約了?為甚麼祂沒有出現在那場決定凱爾特人命運的戰場上?”
“現在,結合這一次卡廷斯殿下效忠龍君的訊息,我終於拼湊出了真相。”
大鬍子將他構建的宏大歷史圖景娓娓道來:“顯然,作為一名東方的水生強者,卡廷斯殿下原本就是龍君的騎士或者封臣。當然,那時的龍君可能並不是現在這位敖肆陛下。”
“而卡廷斯殿下之所以離開東方,流落到今天蘇格蘭的原因,從祂現在的舉動看,顯然不是不滿龍君的統治,或者因為某些原因被驅逐。”
“結合從匈牙利那邊流傳出的東君陛下的一些言論,答案其實很多人都能猜到——靈氣枯竭!”
“沒錯,就是靈氣枯竭!”他加重語氣強調道,“距今2000多年前,我們已經有了很多關於歷史的清晰記載,但其中幾乎看不到超凡顯現的記錄。這說明甚麼?說明當時已經處於“末法時代”,靈脈大量消失,導致超凡生物數量變少,我們人類已經很難看到它們了。”
“頂級的超凡生物還好,可以佔據殘存的靈脈;弱小者則很可能已經消亡或在苟延殘喘。而像卡廷斯殿下這樣的中層強者,祂只能離開故土,選擇去偏遠之地碰運氣……”
說到這裡,大鬍子的臉上露出一絲神往:“然後,卡廷斯殿下在蘇格蘭的黑林恩瀑布附近幸運地找到了一處靈脈。這就是祂與古凱爾特人結緣的起點!我們凱爾特人在祂最需要棲息地的時候接納了祂,而祂也回報以庇護,達成了古老的盟約。”
但隨即,他的語氣又轉為沉重:“那麼,問題又回到了原點:既然結盟,為何在卡爾加庫斯和聯軍最需要祂的時候,祂卻缺席了?”
“還是因為靈氣枯竭啊!”大鬍子忍不住哀嚎出聲,“靈脈繼續枯竭,紛爭不可避免的爆發!卡廷斯殿下響應了主君的徵召,返回東方參戰!”
“祂去奔赴一場遠比蒙斯格勞皮烏斯戰役更加宏大、也更殘酷的戰爭。那場戰爭……我們凡人不曾記錄,但結果的慘烈可想而知!”
“卡廷斯殿下稱呼敖肆陛下為新王,那老王呢?”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肩膀劇烈地聳動,“而卡廷斯殿下本人毫無疑問也是身受重傷或者靈力耗盡,最終陷入沉睡,只能在兩千年後說出那句遲到的“我已無法馳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臉上已經滿是淚痕: “所以,我們可以放下過去了。在這場悲劇中,所有人都已竭盡所能。現在,卡廷斯殿下已經找回了曾經失去的一切,而我們凱爾特人也有機會書寫命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