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引頸長嘯、面向世界宣告主權的身影，一夜之間火遍全球。

這次東大官方在事前主動披露了“龍王祭祀”活動的相關資訊。

雖說只是透過南方沿海各地的海事部門，向下屬漁民協會發出通知，但在如今資訊流通極度發達的時代，這類與強力超凡生物相關的內容，理所當然會吸引大量媒體的關注。

當晚的海灘上，除了虔誠的龍王信徒，最多的就是帶著各種隱秘拍攝裝置的記者和自媒體博主。

事實上，如果不是近年來入境人數暴增，而且非法滯留的外國人也越來越多，東大重新取消了14天免籤政策，再加上從通知發出到祭祀舉行，中間僅有短短三天的時間間隔，當天晚上出現在海灘上的外國友人，至少還得多個萬兒八千。

饒是如此，祭典結束後兩個小時，關於“肆”的各種高光鏡頭的切片就已經全網瘋傳。

極短時間內，這些內容就霸佔了全球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點選量迅速突破百億。

各種“知名”或“非知名”東方神話研究專家、超凡科普博主、甚至是神學家都紛紛下場。

他們對著“肆”的影片影像逐幀解讀，從鱗片光澤到龍吟含義，從登場異象到宣告話術，掀起了一場全球範圍的“尋龍熱”。

其中，全球最具影響力的科普頻道之一——國家地理頻道，在事發後的第二天就緊急開播了一檔特別訪談節目。

節目邀請了重磅嘉賓，圍繞當前最熱的龍王話題展開交流，成為全閘道器注度最高的直播訪談。

直播畫面中，主持人尼爾坐在螢幕的右側，身後的顯示屏上正播放著“肆”剛從濃霧中現形、全身繚繞雷電的畫面。

受訪者是一名身穿休閒西裝的中年白人男性，相貌英俊，自帶知性氣質。

兩人中間的桌子上擺著一本精圖書，封面上是一名身穿黑色長袍、雙目金黃但面容模糊的男人，一雙鬼手從寬大衣袖中伸出，抓握著地球，書名是《East Lord》（東方魔君）。

一開始，尼爾瞪大眼睛，用誇張的語氣做著開場白：“螢幕前的先生們、女士們、觀眾朋友們，歡迎收看國家地理頻道緊急加更的特別訪談。”

他側著身，手指輕點身後的顯示屏：“相信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來自東方的最新訊息——又一名遠古超凡強者從沉淪中甦醒。從目前已有的影像資料來看，這位強大的存在顯然又是一名神話級的強者。”

“甚至，”尼爾加重了語氣，表情凝重的看向鏡頭，“對比已經出現的幾位公認的“神靈”，這位存在不管是體型，還是對現實世界的干擾能力，都重新整理了我們的認知。我相信，大家都迫切的想知道，祂到底是何位格，力量達到了何等層級，會對我們的世界造成甚麼樣的影響。”

“畢竟，祂在萬眾矚目之下，對全世界的水域發出了主權宣告！”

說到這裡，尼爾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中年人：“為此，我們特意邀請了本年度《紐約時報》暢銷書榜第一名《East Lord》的作者道格拉斯先生，參加這一期的節目。”

“道格多年來深耕東西方神話，是如今為數不多能將兩者融會貫通的專家，對於遠古超凡體系有獨到見解。他在《East Lord》中，對東大名為“修真”的超凡體系的解讀甚至得到了“東君”陛下的認可……”

“啊哈，別這麼說，尼爾。”名為道格拉斯的科幻作家、神話學者矜持地一笑，溫文爾雅地說道：“我只是趁著“東君”陛下停駐在匈牙利時，把剛剛完成的初稿透過快遞寄到了祂的行宮，希望祂能對我在書中的某些未經證實的推論做出指正。”

“wo~~~”現場觀眾發出一片驚歎聲。

“結果呢？”尼爾明知故問，故意吊足觀眾胃口。

道格拉斯攤了攤手：“我拿到了快遞的簽收單，簽收人叫榮雪豐。東大大使館的工作人員告訴我，這位擁有神聖姓氏的閣下是一位美麗的女士，她是“東君”陛下的宮廷總管。”

“哦！！！”現場的喧譁聲變得更大了。

道格拉斯假裝忐忑地扮了一個鬼臉：“然後我等了半年，沒有得到任何反饋。我想，與陛下相關的內容，即便不呈送給陛下本人，至上也會有專人檢查吧？沒有反饋，是不是就意味著，至少沒有特別嚴重的謬誤？”

說到這裡，道格拉斯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自得，咧嘴笑了起來：“這本書發行一年，已經售出了2000萬冊，至今依舊沒有收到來自陛下的反饋。這或許就是……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

“嘩啦——！”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道格，相信我，今天之後，你的書至少還會再賣出2000萬冊！”尼爾一邊拍手，一邊打趣著道格拉斯。

接著，他收起笑容，表情變得正式起來：“接下來，讓我們言歸正傳，回到今天的主題。道格，你認為，這位在東大的網路上被尊稱為龍王的存在，到底是屬於甚麼級別的強者？”

說到這裡，尼爾轉頭正對螢幕，表情嚴肅地補充道：“眾所周知，隨著遠古超凡生物的不斷出現，我們其實正在對“神靈”去魅。”

“我們仍然敬畏“主”、佛、安拉這些曾經主宰人類精神世界的神明，但對其他神話中稍遜一籌的神靈，敬畏之心卻降低很多。我們可能仍然畏懼它們的力量，卻不會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比如，之前東大人就曾對如今東瀛的守護神展開過悍然攻擊。”

“這位龍王陛下想要得到的是所有水域的統治權，而地球上光是海洋的面積就超過71%，我們迫切地想知道，祂具備這樣的實力嗎？”

聞言，道格拉斯身體微微後仰，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這個問題你問對人了，尼爾。”他的手指輕點著一旁的桌面，語氣中透出強大的自信，“如果換成其他任何一名西方所謂的東方神話研究學者，他要麼會告訴你，龍非常強大，因為有太多東方神話，講的是善龍如何拯救世界、惡龍如何肆虐人間；要麼會告訴你，龍在東方神話體系中根本不算甚麼，因為很多東方神靈彰顯自身強大的最重要戰績，就是曾經把一群龍按在地上摩擦。”

尼爾輕輕點頭：“聽起來確實很複雜，看來你有不同的見解。”

“當然！”道格拉斯把臉正對著螢幕，語氣堅定地說，“如果是我，我會告訴你，他們說的都對，也都不對。”

他坐直身體，抬手示意麵露疑惑的尼爾稍安勿躁：“時至今日，已經有很多證據表明，曾經的神話傳說，大多不是源自人類的空想，而是真實歷史的藝術加工。關於東方龍族的種種傳說，當然也不例外。”

“所以，傳說中強大到不可戰勝的龍是真的，而作為其他強者墊腳石和背景板出現的龍，也是真的。它們的區別在於血脈的古老程度。”

尼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聽起來和血族很像？越古老，越強大？”

“沒錯，就是這樣！”道格拉斯雙手一拍，贊同道，“如果有能力和感興趣，大家可以去查詢一些與龍有關的東方神話傳說。你們會發現，那些強大的龍，往往出現在較為古老的神話中。”

“那些神話對細節的描寫，普遍非常模糊、非常粗糙，其中大多數故事裡，連人類的身影都很少出現，幾乎全是各類東方神靈之間的互動。”

“這說明甚麼？”他看向尼爾，隨後不等對方開口，直接說出了答案，“說明那個時期久遠到人類都還沒有作為重要角色踏上歷史的舞臺！他們極有可能不是這些神話事件的親歷者！”

接著，道格拉斯話鋒一轉，語氣輕快了許多，“再看看那些不堪的龍，祂們往往出現得比較晚，故事生動，細節也很詳實。比如，我們非常熟悉的東方神話人物孫悟空，他曾經勒索了整個龍族，連被他搶走的物品清單都被詳細列明。這段神話發生的時期，是東大一個名為“唐”的王朝，距今還不到2000年。”

“所以，越年輕的龍，實力越弱？”尼爾語氣複雜，既有如釋重負，又夾雜著一絲失望，“這位龍王陛下，並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麼強大？或者說，祂昨夜表現出的，就已經是祂的極限了？”

聞言，道格拉斯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地看向尼爾，語氣陡然加重，“恰恰相反，我認為祂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強大。強大到極有可能打破現有的世界格局！”

“哇——！！”現場爆發出一陣驚訝的低呼。

“甚麼？”尼爾配合著現場觀眾提出質疑，“這可跟你剛才說的邏輯不一樣啊？”

道格拉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自得，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尼爾，你犯了一個常識性錯誤。你把人類的生物學特性套用到東方龍這種神話族群身上了。”

他看向下方的觀眾，以解惑的口吻說道：“人類是短命種，對我們而言，古老的人一旦不再出現，那往往意味著他已經逝去。”

“但龍是典型的長生種。祂不出現，可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比如沉睡，比如東方人所說的“閉關修煉，衝擊更高境界”，甚至可能是去異世界旅行了。我們不能用人類的時間線，去判斷龍的實力與血脈。”

“是這樣嗎？”尼爾先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但隨即反應過來，追問道：“但這也不能說明這位龍王陛下就真的非常強大啊？你判斷祂屬於古老龍族的依據是甚麼？”

道格拉斯看著尼爾，一字一頓地說道：“祂的姓氏！”?

“姓氏？你是說“敖”（ao）？”尼爾嘴裡重複了一遍，接著轉向鏡頭，“雖然螢幕前的很多觀眾都清楚這點常識，但我還是提示一下，在東方的習俗裡，姓氏放在名字前面，這位龍王陛下的全名是敖肆，“敖”是祂的姓氏。”

道格拉斯用力點了點頭，同樣將臉轉向鏡頭：“是的，就是“敖”！這是東方龍族中的王姓，是整個族群最古老、最強大的家族。結合龍族作為長生種的特性，數千甚至上萬年的時光對其而言，可能只相當於人類的幾代人。因此，敖肆陛下無疑屬於古老而純粹的初代龍！”

說道這裡，道格拉斯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另外，還有一點可以從側面佐證我的觀點。”

“哦？”尼爾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急切地追問，“請說？”

道格拉斯：“那就是敖肆陛下的性別。”

“性別？雌……女性？”尼爾臉上露出明顯的疑惑，“這跟實力、位格有甚麼關係？你的意思是，在龍族中女性個體要更強大？”

“當然不是！”道格拉斯斷然否認，“我怎麼可能知道這種隱秘的資訊？”

“那？”

“但我非常確定，東方神話中的龍族社會，是高度父權的。女性龍族在權力體系中幾乎毫無存在感。這從所有與龍相關的神話故事，幾乎找不出力量強大的雌性龍族角色，就可見一斑！”

說到這裡，道格拉斯的眼中閃過一絲神往：“所以，究竟是多麼古老而高貴的血統，多麼強大的力量，才能讓一位女性龍王打破這悠久的傳統，公然進行王者宣稱？”

尼爾的臉上露出心悅誠服的笑容，帶頭鼓起掌來：“你的分析太棒了，道格！我完全明白了！非常感謝！”

他看向鏡頭，用感慨的語氣說道：“看來我們要再次恭喜東大人了。他們又擁有了一位強大神靈的庇護。”

隨即，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輕輕搖了搖頭：“儘管這或許會讓部分人感到沮喪，但我們必須承認，之前流傳的“東方才是世界中心”的說法，正在被越來越多的事實證明，其的確真實不虛。”

“只有那裡，才能孕育出這麼多強大的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