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大學的輔導員張老師坐在椅子上,手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
她對面的年輕軍官穿著從未見過的黑色長款復古軍服,面容陰冷,一雙眼睛銳利得令她不敢直視。
如果不是派出所的民警陪著一起過來,她覺得自己已經嚇得落荒而逃了。
“您好,相關情況王警官已經告知學校了。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問題。謝欣琪是個好孩子,真的!”張老師努力穩住心神,語氣誠懇地說道,“她就是在網上接了個勤工儉學的工作,幫一個海外機構做份簡單的問卷調查!”
“是那家機構有問題嗎?可這跟她有甚麼關係?怎麼能因為這種事就把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抓起來,還說可能判刑?”
年輕軍官冷淡地搖了搖頭:“這位老師,您的學生可不是簡單地接了一份兼職工作。”
“怎麼不是?”張老師一聽,急了,“我來之前,還特意找了好幾個幫她一起發帖子、找人聊天的同學核實過,大家都說就是些尋常問題,沒有任何出格的內容。”
她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有說服力:“我還專門問了具體問題,無非就是打聽附近小鎮祭拜龍王的民俗習慣。最近這類話題在網上熱度很高,還曝出佛道信徒衝突的新聞,有外國人感興趣,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軍官安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淡淡地開口:“張老師,您是個好老師。可惜謝欣琪辜負了您的關愛。”
張老師一愣,下意識反駁:“難道她撒謊了?不可能!”
“她沒撒謊,只是少說了一些關鍵細節。”軍官身體微微前傾,嘴角撇了一下,“她沒有告訴你,這份所謂的“問卷調查”,裡面涉及的35個問題,她一共找了三組人,每組16個,每人只分配到兩個問題。而且,這48個人裡,沒有任何兩個人拿到的問題組合是完全相同的。”
他看著張老師僵住的表情,緩緩問道:“張老師,您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請您告訴我,一份普通的民俗調查,在甚麼情況下,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地進行嗎?她這麼做,是為了甚麼?”
張老師張了張嘴,一時語塞:“這……這我真不清楚。也許……也許是僱主特別要求的?”
軍官緊接著追問:“當僱主提出這種不同尋常的要求時,她就沒覺得奇怪?更何況,這份“簡單”的工作,報酬高達三萬塊。一個普通大學生,做點問卷就能賺三萬,您覺得這合理嗎?”
聞言,張老師隱約猜到了一些甚麼,但護犢之心仍佔了上風:“就算方式有點特別,報酬高了點,但……但這份問卷調查的工作內容,本身並不違法吧?她可能只是太想掙這筆錢了,怕問得太多惹僱主不高興,丟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
軍官點了點頭,語氣卻更冷了:“您說對了一部分,她確實很想掙錢。也正是因為這種“單純的想掙錢”,在過去三年裡,她以類似的方式,總共接了四份這樣的“高薪零工”。”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根據《反間諜法》,接受間諜組織及其代理人的任務,或為其提供資訊、資金、物資、勞務、技術、場所等支援、協助,均屬間諜行為。她將面臨3–10 年的有期徒刑。”
“這……這都是你們的推測!”張老師臉色蒼白,聲音發顫,“她只是從網上接的工作,僱主在國外,她怎麼可能知道對方到底是甚麼人?你們不能僅憑一些工作方式的疑點,就……就毀了一個年輕人的一生啊!凡事要講真憑實據!”
軍官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慢慢靠回椅背,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張老師。
“證據?當然有。而且是最直接的口供,來自謝欣琪本人。”
……
東大海軍司令部,一間肅靜的作戰指揮室內。
一位鬢角花白、肩扛四顆將星的老將軍端坐在螢幕前。
影片接通,畫面中出現的是米軍太平洋艦隊司令克羅夫特上將的面孔。
老將軍沒有任何寒暄,用一種宣讀公文般冰冷的語氣開場:“克羅夫特上將,我奉命通知你方。東大海軍將於近期舉行一場環東南亞戰備巡航演習。”
他身後的電子地圖應聲亮起,一條醒目的紅色航線環繞整個東南亞群島。
“我方將出動四個航母戰鬥群,共計逾兩百艘各型艦艇。航線如下:從南海中部出發,南下經巽他海峽,環繞加里曼丹島西側,穿行新加坡海峽,沿蘇門答臘島西岸進入安達曼海,北上至克拉地峽,經暹羅灣,最終沿越南東海岸返回南海駐地。”
儘管心裡有所準備,克羅夫特上將還是被東大方面激烈的反應驚呆了。
他猛地前傾身體,臉湊到鏡頭前,低吼著表達抗議: “將軍!你們這是極其危險、極其不負責任的挑釁!這會造成地區局勢緊張,讓本來就在邪神的威脅下痛苦掙扎的東南亞人民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他意有所指地說道:“我希望你能明白,一旦貴方艦隊進入危險區域,太平洋艦隊必須採取相應措施,以保證自身戰略安全。這將嚴重影響到本艦隊為十幾萬聯軍將士提供補給護航的正常作戰任務!”
老將軍聞言,嘴角扯起一絲冰冷的譏諷: “哦?這就是你敢把子彈射向東大的底氣?”
他同樣把臉湊到鏡頭前,每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你是不是覺得,拿跟“蓮花聖母”作戰當擋箭牌,就能裹挾民意,讓我們忍氣吞聲?你一定以為,我們會在“權衡利弊”後,用一個不痛不癢的方式小小地“回敬”一下就算了?”
克羅夫特臉上露出無辜的表情,攤開雙手,靠回椅子上: “將軍,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老將軍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 “除了2017年,那幫阿三在洞朗衝我們揮過一次棒子,丟過幾塊石頭,自1969年3月珍寶島之後,整整半個多世紀,沒有任何外國軍隊的子彈,能落在東大的土地上。”
他的眼神變得悠遠而沉重: “那一年,我剛出生。那時的東大軍隊,裝備落後、物資匱乏,但先輩軍人用最激烈、最強硬的方式,扞衛了領土,回敬了侵略者!”
老將軍的目光重新聚焦,釘在克羅夫特上將臉上: “半個多世紀過去了,就在我本人還有兩年就要卸任的時候,就在東大軍隊早已今非昔比的今天,同樣的事情,居然又一次發生。”
一股兇戾的壓迫感透過螢幕傳來: “你告訴我,我該用甚麼方式對待你們,才能不至於恥辱謝幕,死後無顏去見那些為國捐軀的先輩?嗯?!”
不等克羅夫特再作辯解,老將軍冷酷地拋下最後一句話: “本次通話僅為通知。演習細節,我方會透過正規外交渠道送達。再見。”
話音落下,通話被幹脆利落地切斷,只留下太平洋艦隊司令部那頭的克羅夫特上將,臉色鐵青地面對突然漆黑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