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廟周邊海域被層層警戒線徹底封鎖。
大批安全域性特工在現場忙碌著開展各項勘查工作。
海風早就將硝煙吹散，襲擊者的鮮血、屍塊與各類碎屑也被潮水沖刷殆盡，現場只剩下一片斷瓦殘垣。
爆破位點基本位於水下，這導致整座宮殿的幾乎完全沒入水中，只有零星的建築基座在海面上時隱時現。
周軍抱著西瓜大小的“龍珠”傻傻地跌坐在岸邊的沙灘上——金剛石質地的“龍珠”倖免於難，這應該是本次事件中唯一的好訊息。
但要命的是，放置“龍珠”的龍王神像被完全炸燬了。
龍王本尊尚且健在，神像卻被毀了，這顯然屬於“天塌了”。
安全域性華南處處長王耀坤與杜峰並肩站在岸邊。
兩人面色鐵青，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彷彿即將噴發的火山，往來的特工都下意識放輕腳步，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現場調查結果陸續彙報過來。
“王處，現場初步清理完畢。經辨認，敵方遺留武器碎片多為老舊型號AK系列，加掛簡易榴彈發射器。爆炸物殘留分析顯示，是常規TNT炸藥。”
“王處，爆炸點共計二十四處，其中二十一處位於水面下，但沒有發現各位點間有殘留的導線痕跡，初步判斷襲擊者人數大致與此相當。”
“王處，周邊近半個月的所有監控已調閱完畢，附近灘塗也已仔細勘查，未發現可疑人員行動痕跡。”
“哼！”王耀坤冷哼一聲，“TNT進行這種防水改造，成本和技術難度遠超現役的軍用防水炸藥。像美製MK系列或俄製產品，市面上都很容易獲取。如此大費周章，這是把我們當傻子？”
杜峰搖了搖頭：“他們要瞞的不是我們，是龍王爺。”
“我只是好奇，他們是怎麼滲透到這裡的。”杜峰說著，看向過來彙報的特工。
那名特工立刻彙報：“這片海域不是公共航道，事發前到天亮的兩個小時內，衛星與近海監測裝置顯示，沒有任何可疑船隻經過，連漁船都沒有。”
王耀坤也跟著搖了搖頭：“不可能是乘船進來的。我早就防備著米國佬狗急跳牆，派突擊隊硬闖，這片海域24小時都有軍方的高速機動分隊在巡邏。”
就在這時，一名特工小跑過來，遞上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面是一個略微變形的潛水面罩：“報告！這是在距離岸邊約一海里的海域打撈到的，疑似敵方裝備的脫落部件。”
王耀坤接過證物袋仔細端詳，發現這不是普通的潛水面罩，而是一個鋼性潛水頭盔的一部分，用於深潛。
攜帶至少二十多套專業深潛裝備，只要離開規定航道，必然被查，怎麼可能給對方穿戴整齊還入海的機會？
除非……
他的腦海中靈光一閃，一臉難以置信地扭頭看向旁邊的杜峰，發現對方同樣滿眼震憾地望過來。
“他們……是從外海，一路潛泳過來的？”王耀坤的目光投向遠處的外海，聲音乾澀，“這隻能是超凡者吧？就……就這麼當了敢死隊？”
杜峰吐出一口濁氣，嘆息道：“還真是……鋼鐵般的意志。”
……
不久之後，一列軍車緩緩駛入位於華南某城市郊區的一座不起眼軍事基地。
基地內，幾列身著黑色風衣式軍服計程車兵列隊肅立，靜靜地等待著。
車隊停穩，東宮侍衛長謝遠峰推門下車，握在手中的白手套隨意地在鼻子前扇了兩下，陰柔的臉上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一名與他容貌有幾分相似的軍官快步迎上，立正敬禮：“東宮監察處，華南站站長謝長佑，率部恭迎長官蒞臨！”
謝遠峰並未理會自己的堂弟，而是徑直走向車隊中的一輛裝甲卡車。
這輛車的後車廂正緩緩開啟，四名東宮侍衛小心翼翼地抬著一架籠罩著白色紗幔的步輦走了下來。
謝遠峰來到步輦旁，把頭湊到紗幔邊，語帶關切地問道：“瞳總管，一路勞頓，先歇歇？這次要審查的人員可能有點多，不急在一時。”
紗幔裡傳出一道含混不清的“嚶嚶”聲，作為回應。
謝遠峰直起身，掃了一眼基地的環境，淡淡地對謝長佑吩咐道：“先送瞳總管去住處休息，再送些吃食過去。後勤處應該已經把食譜發過來了吧？小牛腰肉，要現殺現取。”
謝長佑連忙點頭，一邊示意自己的副官上前為抬輦的侍衛引路，一邊恭敬地回道：“都準備好了，用的是本地的雷瓊黃牛，瞳總管先嚐嘗。要是不合口味，還有陸豐黃牛、潮汕黃牛，隨時可以更換……”
謝遠峰滿意地微微頷首，目送步輦離開，才慢慢踱到迎接的佇列前。
他轉身面對全體華南站工作人員時，臉上的微笑已經完全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肅殺。
“這一次龍王廟的事情，娘娘震怒！”陰柔的聲音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著每個人的耳鼓。
全場空氣瞬間凍結。
“雖說現已查明，敵人是從海上潛入。但在相關情報嚴密封鎖的情況下，短短不到一個月，米國人竟把龍王祭祀的前因後果查得一清二楚，其情報來源之廣、渠道之多，觸目驚心！”
謝遠峰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愈發冷厲：“這要麼是此前國內清理的不徹底，漏網之魚太多；要麼是此後疏於防範，歪風邪氣又捲土重來。”
他的目光最終釘在謝長佑臉上，一字一頓：“但不管哪一種，你們華南站，難辭其咎！”
“就是因為你們怠於履職，瞳總管才不得不拖著病體，過來給你們擦屁股！”隨著他的發作，謝遠峰的雙眼變成了琥珀色，瞳孔收縮如野獸，發聲吐氣間，口中閃過一抹獠牙的寒光。
他看著額頭冒汗的謝長佑，森然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挺冤枉？相關事件的情況你毫不知情，對方又是透過從網路上零敲碎打收集情報，敏感詞也不在日常監控清單裡。所以，這個鍋，不該你背？”
“屬下……不敢。”謝長佑低下頭，聲音艱澀。
“高頻聯絡境外、境內碎片化分發任務、零散資訊歸集轉運，這種賬號你不知道它們是幹甚麼的？你沒有發現、沒有對它們進行日常監控？”謝遠峰厲聲喝問。
他的聲音因為怒火更顯得尖銳刺耳：“就因為它們傳遞出去的資訊看起來稀鬆平常、無關痛癢，沒有預見到會對國家造成傷害，你就聽之任之？“
“我們是東宮，不是警察！我們要作的是防患未然，不是懲前毖後！”
“我們是在扞衛國家統治基石的穩固上限，不是在維持社會秩序的底線！”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那些拿著境外提供的、明顯超出其勞動價值的報酬，幹著些莫名其妙工作的人，他們心裡會一點都不犯嘀咕？不過是目無家國、自私自利，又恬不知恥地以“不犯法”、“不知情”為藉口，為自己開脫而已！”
謝遠峰的目光如冰錐般刺向謝長佑和所有華南站的成員：“你們呢？你們也覺得不違法，所以不能抓？不能審？”
“魅惑神通是幹甚麼吃的？既然知道有人在為境外服務，又搞不清楚他們的目的，那就直接用啊！法官判案需要證據確鑿，那是擔心冤枉好人，塗山一脈神威之下，千百年來冤枉了誰？！”
全場死寂，所有人垂首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謝遠峰眼中殺機畢露：“現在，把所有吃裡爬外的傢伙盡數抓捕歸案！我倒要看看，他們是真的不知情，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蓄意通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