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港小鎮的“龍神祭典研討會”現場，周軍一腳踩在禮堂座椅上，一手掐腰，一手往臺下指著，金色的豎瞳掃過臺下噤若寒蟬的道長們，“都給老子聽好了！”

“龍王爺的腦袋得有兩個卡車疊一塊兒那麼大，是三角的！全身的鱗片跟上好的白玉一樣，又大又亮！頭上那角，是直的，像他媽個錐子！嘴跟蟒蛇差不多，但牙口好，差點亮瞎老子的眼。還有，下巴上有四根長鬚，左右各一對……聽明白沒？都給老子畫！”

滿屋子的道長嚇得渾身哆嗦，趕緊拿起會議用紙動筆描畫，生怕動作慢了，落得跟那面碎牆一樣的下場。

沒一會兒，一張張畫像陸續畫完，周軍揹著手挨個檢視，嘴裡罵罵咧咧地點評著。

他拎起一張畫像，狠狠甩在作畫的道長臉上，粗聲呵斥：“你這畫的甚麼玩意兒？頭大身子小的，誰家龍王爺能長成這樣？你是沒長腦子，還是故意給老子找不痛快！”

這位道長嚇得“噗通”一屁股坐到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道……小道不擅長畫畫，手太笨，我馬上改……馬上改……”

周軍又抓起另一張畫像，掃了一眼，直接揉成紙團砸了回去，怒罵道：“都尼瑪說了不是龍首人身啊！你還畫成穿著衣服是怎麼回事！找死啊！”

另一位老道士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小道知錯！小道從小祭拜觀裡的老龍神，一時沒轉過腦子，忘了真龍模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緊接著，他又盯著另一張畫的龍角，抬腳就踹翻了對方面前的桌子，暴跳如雷：“都說了是直的角！直的！你他媽還給我畫成分叉的鹿角，耳朵聾了還是記性被狗吃了！是不是非要老子給你點顏色看看！”

對方嚇得癱坐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後縮，哭喪著臉求饒：“小道糊塗！小道立馬改，絕不再分叉，道友饒命啊！”

“誰他媽是你道友！”周軍罵罵咧咧地又拿起一名道長的畫像，看了一眼直接氣笑了，指著畫上的龍鬚：“丟雷老母！你這畫的是鬍子魚成精吧？龍王爺那叫長鬚！飄逸！懂嗎？你廟裡的龍王鬍子長這樣？”

這位道長面如土色，差點跪在地上：“小道愚鈍！小道眼拙，這就重畫，一定畫好龍鬚，絕不敢再胡亂下筆！”

現場鬧得雞飛狗跳，各種奇葩畫像層出不窮，折騰許久，終於有一幅勉強符合周軍記憶裡的真龍模樣：三角龍頭、白玉般的鱗片、筆直的龍角、巨蟒般的長吻、鋒利的背鰭、飄逸的長鬚，身形壯碩修長，雖說少了幾分真龍的凶煞之氣，倒也有了七八分相似度。

周軍捏著那張紙，撇了撇嘴，勉強點頭：“這張湊合吧！就按它來！”

他“啪”地一聲，把這幅龍王爺的素描圖拍在主席臺上：“現在，都過來瞧一眼，然後給老子根據你們的那些典籍，整出一套像樣的祭祀儀軌來！”

隨後，周軍往臺下掃了一圈，惡狠狠地補充道：“別他媽給老子瞎編！龍王爺親口說了，舊的規制有遺失，需要補全。老子是分不出真假，但等到祭祀大典那天，你們全都給老子在現場杵著！龍王爺但凡眉頭皺一下，你們就一起滾上去給老子背鍋！”

“到時候是死是活，全看龍王爺心情，別怪老子沒提醒你們！”他面目猙獰地威脅著。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嚇得道長們面無人色，紛紛哀嚎：“周真人明鑑啊！我們這些儀軌典籍，都是祖上一代代傳下來的，到底是真是假，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啊！”

周軍蠻橫地一揮手，眼睛瞪圓喝道，“少跟老子廢話！要是憑空編造好使，老子他媽隨便找個婚慶策劃公司都比你們這幫牛鼻子強，還用得著你們？”

“你們要真怕自家祖上胡編亂造，那就幾家湊一塊兒互相對比著來！總不能天南地北的牛鼻子，瞎編都能編到一塊去吧？真要是那樣，老子也認了！”

一旁主持會議的政府官員見狀，連忙上前安撫嚇得痛哭流涕的道長們：“各位道長，千萬不要妄自菲薄啊！”

他表情認真的告訴大家：“這位龍王爺，我們官方確實接觸的不多。但對塗山娘娘、東君這幾位真神，那可是瞭解得比較深入。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山海經》、《左傳》、《東周列國志》這些典籍，甚至是“大禹治水”這類古老傳說，大多都和真實歷史比較契合。”

“呃……”他猶豫了一下，本著實事求是的精神，補充了一句，“關於相柳的記載確實是與真實情況差距有點大……但反派嘛，刻意醜化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

“總之，”他大手一揮，總結道，“大家要對道家典藏有信心！總不能天底下的古人都在據實敘事，唯獨咱們道家的先人就只管天馬行空，不尊重歷史吧？”

這話一出，不少道長眼睛亮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慢慢變得火熱起來。

“對啊！有道理啊！”

“那老子騎牛……莊周夢蝶……”

“《雲笈七籤》、《上清大洞真經》、《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這些傳世典籍，難不成真的藏著長生大道？”

“鄙……鄙觀祖師曾傳下一部《長生訣》！”

一時間，道長們議論紛紛，滿心都是對長生大道的憧憬，直接就把近在眼前的周軍拋到了九霄雲外。

周軍見這幫道士只顧著嘀咕，壓根不聽自己的吩咐，頓時火冒三丈，攥緊拳頭就要發作。

“轟——！！！”

“轟！轟！”

海邊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