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軍籌備祭祀的工作得到了東大官方的全力支援。
但為了防止訊息過早洩露，被米國方面掌握情報從中作梗，國內對“南海龍王爺”的所有相關資訊都做了嚴格封鎖。
針對周軍想請“專業人士”幫忙的訴求，安全域性聯合宗教局，面向國內道教人士發出邀請，請他們前往周軍所在的漁港小鎮，參加一場名為“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系統整理龍神信仰與祭祀文化遺產”的宗教研討會。
這次研討會要求很簡單，只需要參加者所在道觀、祠堂能提供關於龍王或龍神的典籍、道藏、甚至是口口相傳的秘聞即可。
而待遇則非常優厚：往返路費全額報銷，食宿全包，一旦提供的內容被採納，還能拿到宗教局下撥的傳統文化扶持資金。
訊息一出，整個東大宗教界都沸騰了。
道教人士當然是欣喜若狂。
作為東大本土宗教，道家與東大民間神話傳說深度結合，而龍又是東大的文明圖騰，道教文化中與龍相關的內容實在是太多了，祭祀各種龍神的道觀更是遍地都是。
不說欽公堂龍王廟、金州龍王宮、日照龍神廟等一眾以祭祀龍神、四海龍王為核心的道觀，只要是稍微歷史悠久一點，傳承沒有中斷的道觀，或多或少都會有點與龍有關的記載。
在道教眼裡，這是國家給他們送錢來了——雖然公告裡說的是隻有被採納才有支援資金，但既然是研討會嘛，大家完全可以商量著來，把各家的記載多多少少整合進去，都分到好處。
但與此同時，佛教人士就完全無法接受了，宗教局的投訴抗議電話幾乎被打爆了。
安全域性異常事務調查處，杜峰的副手李薇接到了宗教局的電話。
“李處，現在事情很麻煩啊。佛教理事會那邊鬧得實在太厲害了。指責的話已經從遭受不公平對待變成宗教歧視了。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讓寺廟方面也能去參加研討會啊？”
李薇心裡一陣苦笑。
不請佛教，根本原因是自家老大已經確認過了，“肆爺”是土生土長的“本地龍”。
也就是說，佛經裡關於龍的記載全都是胡編亂造。
和尚們編也就算了，還把龍族的地位編得那麼低：整個龍族不過是佛家八部天龍里的“龍眾”，金翅大鵬以龍為食，文殊菩薩腳踩神龍，龍王那迦不過是區區十六羅漢……
這些東西整理出來是要給“肆爺”彙報的啊，祂要知道自己的先祖被這麼埋汰，那能得了？
但這些李薇也沒法跟外人說，只能把最初想好的理由又說了一遍：“那個……我們這次重點是整理與四海龍王有關的內容，這方面的內容只存在於道家體系中。佛教本就不認四海龍王，就算來了也幫不上忙。再說，佛門歷來也沒有系統性祭祀龍族的儀軌啊?
這個理由我們跟佛教理事會說過了，可人家根本不認。”宗教局的工作人員無奈地回應道，“他們說，國內的佛教早就已經本土化了。之前只是因為龍族相關內容在整個體系中佔比不高，被忽視了，正好借這次研討會的東風，重新梳理佛門龍文化……”
李薇聽得一愣一愣的：“咱們東大的和尚們……這麼開明的嗎？”
“那還用說？”電話那頭忍不住笑出聲來，“少林武僧都是吃肉了。北宋那會兒，汴京城最有名的燒肉鋪就是大相國寺的燒朱院！”
“哈？”李薇無語了。
但對方的要求她更不敢答應了——看這些和尚奔放的勁頭，要是真讓他們去了，當著周軍那個龍王爺狂信徒的面拿“肆爺”當“二次創作”的物件，怕不是要血流成河哦！
不過眼下資訊仍在封鎖期，她沒法透露真實情況的存在，只好先拖一拖：“這樣吧，我們研討會分幾期辦，第一期先請道家，第二期再專程邀請佛教界人士。請您轉告他們，承諾的扶持資金絕對一視同仁。”
宗教局那邊應了下來：“行，那我們就先這樣回覆。反正這回資金走的是你們安全域性的預算，你們不心疼，我們也沒意見。”
掛掉電話，李薇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在她想來，等祭祀大典順利舉行，“肆爺”一亮相，這幫和尚還不得嚇得屁滾尿流，連夜把經書給燒了？
可她和宗教局的人都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如今東大的宗教氛圍可不比從前，那是狂熱的不得了，善男信女數量暴增，而且非常捨得為自己信仰的神佛供奉錢財。
靈氣復甦了，漫天神佛都有可能歸來，現在燒香拜佛，那可不單是精神寄託，更像是某種“風險投資”——萬一押中了真神，說不定就能換來一段“仙緣”。
這種局勢下，各大寺廟道觀誰還看得上那點扶持資金？
他們要的是名氣和流量。
有了知名度，自有慷慨的善男信女奉上大筆香火錢。
像這次這種由國家牽頭的宗教盛會，正是為自家道觀、寺廟揚名、甚至是“出圈”的絕佳機會，誰肯落後？
更何況，就算都能參會，第一期和第二期的差距也天差地別。
先亮相的先圈粉，後來者只能吃剩飯。
而且，東大人的信仰是典型的從功利角度出發，跟做生意差不多，“多多益善”。
在一處拜過龍神，多半不會再去另一處重複祭拜，而是換一個別的神仙、菩薩分散一下“投資風險”。
一旦對龍神的信仰集中到了頭部幾個道觀，很可能引發自家信徒對所供奉龍神真實性的懷疑……
更要命的是，如今東大稍有名氣的宮觀、寺廟，幾乎都開了直播平臺，旗下不乏網紅道長、流量方丈。
對長期被佛門壓一頭的道門來說，這次可是打壓對手的絕佳良機。
於是，幾乎所有的網紅道長們都不約而同在自己的直播間裡聊起這次“龍神信仰研討會”，以及“為何道家優先，佛家只能等下次”的話題。
他們話裡話外都在暗示，龍王本是東土正神，佛經裡的龍不過是牽強附會的虛構形象，這一點連國家都心知肚明。
佛門這邊哪可能坐以待斃，無數大師引經據典，直播反駁，更是號召廣大“善信”為自己的“信仰不公”發聲。
一場圍繞龍神信仰的“宗教戰爭”，就這樣在網路上轟轟烈烈地打響，並且迅速從線上向線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