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塗山淵就將遊離在空氣中的靈光吸納一空。
接著,祂毫不停歇,一口狐火仰天噴出。
這道藍色的光焰直衝半空,又急速向四方鋪展。
眨眼之間,光焰化作一片閃爍的雲層,籠罩了帶廣市方圓十幾公里的範圍,將戰場上所有的交戰方,全都囊括其中。
隨後,雲層化作氤氳的光雨,細細密密地灑落,沾在每個人身上。
這正是塗山淵最強的天賦神通——“前世今生(改)”:“蜂群”與細胞結合後溶於體液,形成氣霧劑並噴出體外,可短暫停留於空氣中並受宿主控制,可侵入目標體內,針對思維和記憶中樞展開攻擊。
在經歷過被榮景天“放風箏”後,塗山淵早就明白自身的短板在哪兒,也知道該如何克服。
此刻面對四散奔逃的敵人,其中還有一個速度明顯快過自己的人類,為求一網打盡,祂毫不猶豫地放了大招,完全沒有要留點底牌的想法。
眼看著從天而降的詭異光雨,人們先是短暫慌亂躲避,可很快他們發現,這些光雨落在身上,似乎並沒有甚麼異樣——不疼不癢,也沒有出現呼吸困難、頭暈目眩之類的不適。
人們剛鬆了一口氣,卻立刻驚恐地發現:所有的超凡生命,不管是妖魔,還是己方的陰陽師和式神,全都抱住腦袋,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們大多表情扭曲,眼中藍芒爆閃,似乎是在拼命運轉靈力,抵抗著某種力量對大腦的侵蝕。
緊接著,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似乎是完成了篩選,所有的光雨——不管是還懸浮在天空中未落地的,還是已經掉落在人們身上和地面上的,全都像活物一般,朝著正在掙扎的超凡生命們匯聚而去,滲入他們的面板。
於是,超凡生命們的表情更加痛苦,掙扎的動作更大。
很快,一名僅僅一階的陰陽師和他的式神停止了抵抗。
他們的瞳孔擴散,面部肌肉鬆弛,抱頭的手也軟軟地垂落,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突然,藍色的光流從他的鼻孔、嘴巴中冒出來,蜿蜒著向附近一名還在掙扎中的妖魔流去。
直到這時,人們才意識到,這些由狐火化作的光雨,是一種專門用來批次屠殺超凡生命的恐怖法術。
一時間,很多人感覺心如死灰:他們連“超凡生物已經取代了自己在食物鏈上的位置”這一點都還沒完全接受,就突然發現,在普通超凡生物之上竟然還有專門獵殺他們的存在。
沒過多久,受害者從最初的一階超凡生命,慢慢擴大到二階,甚至零星出現了三階的身影。
二條詩織和倉田健太這兩名東瀛最強的超凡者情況比低階者稍好一些,暫時還沒到危在旦夕的地步。
但他們也只能狼狽地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按著腦袋,渾身靈力瘋狂運轉,拼盡全力才能抵抗光雨的侵蝕,連抬頭的餘裕都沒有,更別說靠自己掙脫這片光雨的籠罩。
“快帶陰陽師大人們衝出去!”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眾人恍然醒悟,慌忙伸手去扶身旁的陰陽師。
但下一刻,那些身體觸碰到陰陽師和式神計程車兵們紛紛栽倒在地,沒了生息,死狀與超凡生命一樣,而且口鼻中同樣冒出了藍色光流。
顯然,這些詭異的光雨把碰觸了超凡生命計程車兵們身體,當成了超凡生命的一部分,進而攻擊了他們的大腦。
而沒有靈力保護的普通人連一秒都堅持不了就被殺死。
至此,普通人類只能無助地看著眼前慘烈的一幕,任由陰陽師們一個接一個地死於非命。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隨著死去的超凡生命越來越多,源源不斷地光流往剩餘的更高階超凡者身上匯聚,侵蝕的力度越來越大,超凡者倒下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很明顯,若是沒有外力介入,戰場上所有的超凡生命,都難逃一死。
……
唯一的例外是顧婷。
她同樣遭到了光雨的侵襲。
但就在顱內傳來一波波針扎般的巨疼時,她握在手中的“鼎燼”,刀柄處的蛟目突然亮了起來。
緊接著,顧婷就感覺到一道電流般的酥麻感從頭部沿著身體一路湧入“鼎燼”之中,顱內的劇痛隨之消散一空。
顧婷心中一動,反應過來:這光雨是塗山淵的靈力所化,而“鼎燼”的噬靈特性正好剋制它!
與此同時,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從天而降,落在她的身上。
顧婷下意識抬頭,正好對上塗山淵滿是驚訝的狐眸。
塗山淵感覺到,自己最為依仗的狐火,有一小部分突然失去了與自己的聯絡。
祂循著那部分狐火消失的方向望去,發現源頭竟然是那個速度最快、最讓它棘手的人類女子。
塗山淵本就最討厭這種“小、快、靈”的敵人,如今對方居然還能剋制自己最強的神通,這讓祂心中大為忌憚,一股強烈的殺意湧上心頭,誓要將顧婷這個心腹大患扼殺在搖籃裡。
眼看著顧婷還在繼續逃離,塗山淵龐大如山的身軀向前一躍,地動山搖間攔在顧婷逃生的前路上,巨大的腳掌在地上踩出四灘肉泥。
接著,祂的四條尾刃舞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朝著顧婷當頭罩下!
塗山淵的尾刃比塗山瞳更大、更快,幾乎將顧婷周圍的空間完全封死。
但顧婷將速度催至極致,時不時還能在避無可避時用“鼎燼”格擋,藉著碰撞的力道順勢後撤、調整身形。
雖然全程險象環生,她卻終究在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勉強穩住了陣腳,與塗山淵形成了短暫的相持。
一時間,水墨色的殘影在一片刀光劍影間穿梭,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而隨著塗山淵將全副心神放到顧婷身上,光雨沒了它的刻意控制,對其他人的侵蝕力度大幅減弱,那些還在掙扎的超凡生命終於得到了喘息,暫時沒有再出現新的遇害者。
東瀛人眼見顧婷一人一刀,與那不可一世的東大妖族至尊殺得“難分難解”,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們再也不認為之前顧婷的做派是羞辱。
只覺得那是源於絕世強者的孤傲,理應如此。
聲嘶力竭的吶喊聲響徹戰場,連修為最高、勉強恢復了行動能力的純狐氏妖狐們也嚎叫著加入了其中。
只有手忙腳亂、連話都倒不出嘴說一句的顧婷心中恨不得罵娘:“我這隨時有可能蹭一下就掛了啊!不趕緊聯絡榮老師救我,在這瞎嚎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