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顧老爺子、顧婷的父親顧長征,還有一位名叫王海的中年人,一同站在榮毅面前。
王海並非首次見到榮毅,此前在匈牙利,他就以特使身份拜見過這位“東君”。
而這一次,他依舊是以特使之名而來——替東宮向榮毅解釋並尋求諒解,同時表明官方“不偏不倚”的立場。
一見到榮毅,王海還沒來得及開口,雙腿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並非被“東君”的兇名所懾,也不是擔心自己替東宮當“嘴替”會被榮毅遷怒,純粹是生物本能在無法抗拒的危險面前的自然反應。
榮毅的外表雖然仍是人形,但這副軀殼早已被“蜂群”徹底重塑。
他如今每一寸肌理都蘊藏著撕碎山嶽的蠻力,每一次呼吸都裹挾著頂級掠食者的兇威。
沒有殺氣,沒有敵意,卻比任何嗜血猛獸更令人膽寒。
這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就像凡人直面天災時那種深入骨髓的原始恐懼。
上一次在布達佩斯,榮毅高居寶座之上,王海只是遠遠地與他對話,並未真切感受到這份恐怖。
可這一次,兩人近距離接觸,身為心理學博士的王海,憑藉遠比普通人更細緻的觀察力和更敏銳的感覺,將榮毅身上的危險氣息體會得一清二楚。
王海渾身的冷汗浸透了衣衫,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連抬頭直視榮毅的勇氣都沒有。
他胸腔發悶,四肢冰涼,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危險直覺在腦海裡瘋狂尖叫,提醒著他眼前的人形怪物有多可怕。
他清晰地意識到,眼前的榮毅根本不是人。
他是行走的天災。
“神靈之稱,恰如其分!”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在王海腦海裡冒了出來。
榮毅看到王海這副模樣,心情愈發陰鬱。
他明白王海為何如此,而這,是自己與“人類”身份漸行漸遠的又一佐證。
但榮毅還是強壓下心底的鬱悶,抬手對著王海釋放了一個“清涼術”,短暫刺激王海的腦下垂體分泌內啡肽,讓他進入“賢者時間”。
“王海先生,布達佩斯一別,已近半年。”他隨意寒暄了一句,抬手示意受寵若驚的王海起身坐下,“有話直接說,不必拘謹。”
看著陳東、顧家父子一同出現,榮毅不用多想,就知道這事定然與顧婷有關,甚至大概能猜出幾分緣由。
無非是官方那邊出面替塗山淵求情,想讓顧婷身後的“三皇宗”罷手。
而顧家只能假裝除了顧婷之外沒人能聯絡上“三皇宗”,於是求到了自己這個與“三皇宗”關係匪淺的榮氏家主面前,讓他來做最終決定。
“真的很麻煩……”榮毅臉上沒甚麼表情,心裡卻已經百無聊賴地胡思亂想起來,“要不找個理由,讓顧婷對外表明,‘三皇宗’是榮氏的一支?比如,說是榮氏主脈之外的旁支創立的?”
他留意到,除了王海驚魂未定,陳東和顧氏父子雖然神色略顯嚴峻,卻並不算特別緊張。
看來,應該沒甚麼大事。
甚至,榮毅已經開始琢磨,等王海開口替塗山淵求饒時,該讓王海傳甚麼話給那隻狐狸,才能嚇得它以後再也不敢隨便跑出去搞事情。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晴天霹靂:“榮家主,這次過來,主要是跟您通報一個緊急情況。塗山娘娘因為心憂族人失陷在東瀛,已經親自前往救援。您看,要不要出手迴護一下顧婷小姐,以免誤傷?”
甚麼?
塗山淵跑去東瀛了?
你讓我怎麼迴護?
顧婷豈不是死定了?
塗山淵還能抽取“蜂群”,這是連救都沒法救!!!
榮毅勃然色變,原本淡黃的雙瞳化作落日熔金,兇戾的目光如利刃般掃過陳東和顧氏父子——這種要命的訊息,你們不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我,非要一路通報,跑到我面前來說?還TM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下一刻,榮毅全身“蜂群”暴走。
全身細胞都被”蜂群“伴生,所有具備功能的器官均”金丹化“,”蜂群“總量已經無法量化的榮毅第一次在現實世界展示了一次甚麼叫“元嬰之威”!
無形卻狂暴的電磁褶皺,以榮毅的身體為中心猛地向四周盪開。
樓宇的牆體鋼筋被巨力狠狠撕扯,磚石崩飛,樓板扭曲變形,整棟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扭曲,在刺耳的金屬撕裂和結構崩塌聲中轟然解體,化為一片廢墟!
無數細小的電弧在斷壁殘垣間噼啪遊走;光線被紊亂的磁場扭曲成詭異的亮帶;空氣被攪成狂暴的亂流,發出“嗚嗚”的怪嘯。
災難以這棟三層建築為圓心,向外席捲了整個懷來福地的磁場區。
路燈燈柱、庭院欄杆、池邊扶梯……所有金屬製品被連根拔起,化作致命的拋射物橫。
建築外立面的金屬裝飾、門鎖窗框瘋狂震顫、脫落。
電路在強磁干擾下過載爆炸,火花四濺,電器裝置接連冒煙焚燬。
庭院中的樹木枝葉根根倒豎,湖面跳躍著細密的電火花,連泥土石縫都滲出幽藍微光,原本的園林頃刻淪為賽博死地。
最致命的,是練功坊地下那座超巨型法拉第線圈。
這座線圈由雙層銅合金纏繞而成,堆積如山,外層裹著防彈級別的特殊纖維,裡面填充防震混凝土,號稱能承受萬倍大氣壓。
可在榮毅爆發的磁暴強烈干擾下,線圈內部的磁場當場失控倒灌,原本穩定的五十特斯拉場域瞬間崩解。
銅線圈首當其衝,迅速發燙、熔化、扭曲;外層的防彈纖維在恐怖的壓強下形同虛設;數米厚的混凝土層寸寸崩裂。
刺目的強光從地裂中噴湧而出,粗大的電弧如巨蟒般纏繞盤旋,將整個線圈化作一顆劇烈搏動的能量光球、儼然已經瀕臨極限!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天地!
法拉第線圈連同包裹它的混凝土層從地下破土沖天。
失控的能量與外部磁暴餘波融合,在空中形成一輪刺目的極光,宛如一顆微型太陽懸掛在福地上空。
……
空前的靈壓席捲四方,所有身在懷來福地的“蜂群”宿主全都跪伏在地,渾身僵硬,心臟驟停,大腦一片空白,哪怕是已經達到金丹期的榮雪豐也不例外。
榮毅懸浮在半空,周身被狂暴的電磁亂流和藍色電弧包裹,那身由“蜂群晶體”構成的黑袍邊緣模糊,絲絲黑煙升騰而起。
他的聲音彷彿從九幽之下傳來:“你們早幹甚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