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辦公室裡的秦若雲，完全沒被那股熱情感染。
她一個人坐在落地窗前，陽光斜斜地打在她臉上，漂亮的眉眼全寫著“不情願”三個字。
腳下，那個已經被她踢得有點變形的凌風公仔正無辜地仰著頭，似乎在默默抗議。
“凌風是點子王嗎？”
秦若雲一邊用腳尖碾著公仔，一邊咬牙切齒地嘀咕，
“他真的……就沒有瓶頸嗎？從《黑神話·悟空》到《我的世界》，
從《坎巴拉太空計劃》到《邊緣世界》，
現在又整甚麼《文明》？！
他到底是人，還是開了掛的神仙啊！”
她越想越氣，猛地一腳把凌風公仔踢到沙發那頭。
結果又心疼地跑過去撿回來，
輕輕拍了拍，重新放在腿上。
“哎呀不怪你，誰讓你每次都賺錢呢？
真是害人不淺啊凌風同志……”
她嘆了口氣，雙手抱著公仔，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
“唉，這《文明》一聽名字就很不吉利，
史詩感、世界觀、文化內涵、領袖系統……
每個關鍵詞都在喊——這遊戲註定大賣啊！”
她愁得在地毯上打滾，
一邊滾一邊喃喃道：
“虧不出去的錢，和睡不著的覺一樣難受啊。”
過了好一會兒，她猛地坐起，
拍了拍手，彷彿下了某種決心。
“沒辦法了。”
“既然攔不住他賺錢，那就——”
她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來。
於是，秦若雲乾脆一拍桌，
“算了算了，不虧不行，
我得幫他‘花得漂亮’！”
她開啟預算表，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敲著。
“製作預算——拉滿！
美術經費——翻三倍！
配樂錄製——請最貴的交響樂團！
語音——必須全程真人配音！
全球宣傳——全額投放，管他燒不燒得起！”
溫瑤推門進來時，差點被那串恐怖的數字嚇得當場掉下眼鏡。
“小云……你、你這預算是不是多打了一個零？”
秦若雲轉頭，一本正經地說：
“沒有多打，不是我手滑……順便加了點誠意。”
“可這預算，足夠拍三部院線大片了啊！”
“我相信凌風，一定能賺錢的！”
秦若雲笑得燦爛。
隨後，溫瑤離開，去通知凌風，預算上調的事情。
溫瑤走後，秦若雲直接臉色一變：
“我倒要看看，這次他還能不能賺！
要是他真能靠這種燒錢玩法還掙錢……”
她頓了頓，低頭瞪著腳下的凌風公仔，
咬牙切齒地說道：
“那我就去燒香拜他當財神！”
說完，她忽然又蹲下去，
心疼地拍了拍那隻被她踩扁的公仔腦袋，
語氣無比複雜：
“凌風啊凌風，你是真魔鬼啊，
我想虧都虧不了……
到底要逼我成世界首富，你才滿意？”
窗外，燈火輝煌。
秦若雲抱著公仔，一邊嘀咕，一邊苦笑，
而大樓另一頭，凌風正在開會，
正興奮地討論著《文明》的新機制——
一個在拼命想“虧”，
一個在拼命創造奇蹟。
當溫瑤把那份厚得嚇人的預算表遞到凌風手上時，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筆尖掉在桌面的聲音。
凌風低頭一看，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製作經費：拉滿。
配樂預算：拉滿。
全平臺宣發：拉滿。
附註備註上那行小字——“秦若雲親批，概不壓價”——像是一枚燙金的印章，閃著熱氣。
他愣了幾秒，嘴角慢慢上揚，心中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意。
“秦總啊……”
凌風輕聲感嘆，
“她還是老樣子——表面上冷冷的，心裡卻比誰都熱。”
底下眾人聽完溫瑤的說明，全都一陣騷動。
“預算……全批了？”
“不是吧，這麼大手筆？”
“我靠，這可是拉滿啊！拉！滿！”
主美術王誠差點沒站起來：“終於不用為每一個特效摳素材費了！”
主音效雲婧激動得手抖：“配音演員，我要找最好的！”
會議室的空氣被徹底點燃。
那股久違的、純粹的創作激情，像野火一樣蔓延。
“兄弟們，這次要是再不幹出點驚天動地的東西來，都對不起秦總這份信任啊！”
“沒錯，這次不僅要做出史詩，我們要創造一段文明的傳奇！”
尤其是那批從企鵝挖來的老員工，
一個個看著預算表，眼眶都有點紅。
他們記得，在企鵝時，
每一個創意都要層層審批，
每一項經費都要寫十份申請，
哪怕多買一張美術授權圖，都得被質問“ROI在哪？”
而現在——
“沒有奇怪的需求，沒有卡預算，
只有信任，只有自由。”
有人忍不住小聲說：“這不是公司，這是天堂啊。”
另一人笑著接道：“在企鵝，我們是齒輪；在這兒，我們是人。”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尊重。
不是數字上的，而是來自靈魂的。
凌風環視了一圈這些眼神明亮的同伴，
心底有一股力量在緩緩湧動。
“我們能做出《文明》這樣的作品，
不是因為預算拉滿，
而是因為有人——相信我們能做到。”
他說完這句話，全場無聲，
但每個人的眼中，都閃著同樣的光。
那是一種屬於創造者的信念。
——沒有壓榨，沒有命令，
只有一群人，為熱愛而戰。
窗外夜色如墨，燈光映在玻璃上，
整棟前途無量的辦公樓，亮得像一座文明的火種之塔。
另一邊，企鵝總部的高層會議室裡，燈光柔和，空氣中飄著咖啡的香氣。
幾個穿著考究的高管，正懶洋洋地靠在皮椅上，聊天的語氣像在品一杯下午茶。
“聽說了嗎？那邊的凌風，還在搞單機。”
“哈哈，真的假的？這年頭，還真有死磕單機的啊？”
“是啊，現在都甚麼時代了，單機哪來的活路？又不聯網、又不氪金，還賣斷？靠情懷吃飯嗎？”
“我看他就是死腦筋，遊戲業現在早就不是拼‘好不好玩’的時代，而是拼‘收割能力’的時代。”
眾人相視一笑，杯中的紅酒輕輕晃動。
一位戴金邊眼鏡的副總裁笑著舉杯，語氣輕飄飄的：“來來來，我給你們說，甚麼叫賺錢的遊戲。”
“首先，一個角色——我們不做完整機制。”他微微一笑，“拆成十個部分，分散到命座、天賦、覺醒、升星裡頭。”
“玩家要想體驗完整角色？得抽十次，湊齊才行。第一次一個，第二次兩個，第三次四個……像那西洋棋盤放麥粒一樣，越往後越要命。”
旁邊那人笑得更開心：“對對對！每次升星我給他數值暴漲——50%、100%、200%。你不升星？直接被碾壓！這才叫爽感設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