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凌風整個人還像是飄著。
四下安靜，他恍惚覺得自己不是剛面試完，而是剛從異世界冒險回來。
宿舍是雙人間。
旁邊，他從大一同住到現在的好兄弟——王誠，正對著螢幕伏案作畫。
螢幕上，一位二次元少女躍然紙上，眼神靈動，楚楚動人。
王誠頭也沒抬，隨口道：
“又碰壁了？早跟你說了，做人要腳踏實地。哪有人一畢業就到處跑公司，妄想直接當製作人的。”
手裡線條不停，他繼續絮叨：
“依我看啊，咱們以後還是幹自媒體吧。我畫畫，你剪影片，宣傳兩開花！你別不信，我萌站粉絲都50萬了，以後一起幹，流量一來，錢咱們五五分，不比你給狗老闆打工強？”
凌風怔怔開口，聲音木然：
“……我找到了。”
王誠“唰”地停筆，準備安慰幾句，突然覺得不對。
他猛地抬頭，狐疑地瞪大眼：
“等會兒，你說啥？真有人要你直接當製作人？不會吧？不會吧？？難不成是騙你去……噶腰子的？！”
凌風沉默半晌，自己也覺得有些不真實。
今天的經歷，太魔幻了。
王誠走過來，表情一本正經：
“兄弟，騙哥們沒事，咱哥倆還能一塊笑。可你要真騙自己，明天可就見不到太陽了。小心點啊，萬一真是緬北噶腰天團，你哭都來不及！”
凌風沒多說，只是慢慢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推到王誠手邊。
“勞動合同。”
王誠狐疑地接過，隨手翻開，結果下一秒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什——麼？？？月薪十二萬？！”
他的聲音瞬間拔高，差點沒把宿舍天花板掀了。
凌風淡淡補了一句：“不僅如此。”
王誠呼吸一窒，急忙把目光往下掃。
“……十八薪？？？這老闆是缺心眼吧！”
繼續往下，字越看越離譜：
“禁止996？彈性打卡？三公里範圍都算上班？？？這不是上班，這是遛狗吧！”
翻到員工福利那頁，王誠手直接開始抖：
“住房補貼三千？娛樂金一千？……我靠，公司還發零花錢？！”
他硬著頭皮再往下看，下一秒整個人徹底破防：
“……每天餐補300，夜宵另算？？？等會兒，合同不是寫滿八小時就能下班嗎？你們這夜宵補助，是怕員工加班餓死，還是怕員工不加班胖不起來？！”
當視線掃到“全員5090頂配電腦”那一行時，王誠徹底麻了。
“兄弟，你們公司到底是做遊戲的，還是在做慈善？！”
然而——最致命的一擊還在後面。
“……每人每月三萬遊戲充值報銷。”
“啪！”王誠猛地合上合同，雙手顫抖，眼神死死盯著凌風。
下一秒，他猛地撲過來，聲音顫抖著喊：
“哥！不對……爹！我現在認爹還來得及嗎？！”
凌風：“……”
他滿臉尷尬，努力想解釋點甚麼，卻憋了半天，只吐出一句：
“其實，我也覺得……挺魔幻的。”
王誠一屁股癱在床上，抱頭喃喃自語：
“這哪是工作啊……這明明是天堂！你小子走的是甚麼逆天狗屎運？！”
下一秒，他像被電擊般蹦了起來，差點沒抱住凌風的大腿：
“兄弟！不對——親爹！我承認，剛才是我鼠目寸光！公司還缺人嗎？我美術還行，實在不行我也能寫點程式碼，再不濟，策劃也行啊！我全能打雜！求帶啊！！”
他的眼神熾熱，像一個剛看到聖光的信徒，滿臉寫著：
“哪怕是傳銷，我也要衝！”
“義父在上！不知道能不能介紹一下？讓我也試一試？”
凌風想了下，老闆秦若雲也確實說過，讓他多招人，招別人是招，招好兄弟不知道行不行呢？
反正他也就給個建議，具體最終結果如何，還是看老闆的意願了。
第二天一早，凌風硬是把王誠拖到了前途無量網路科技公司。
一路上，他心裡多少有點忐忑。
——雖說秦若雲昨天拍板讓他“隨便招人”，但第一天上班就把宿舍好兄弟拎過來，這不擺明了任人唯親？
萬一老闆有意見呢？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理直氣壯：
王誠的美術功底，那是妥妥的大神級。
不然萌站能有五十萬粉？要不是看好兄弟，他真捨不得“挖”過來。
另一邊的王誠，心裡同樣翻江倒海。
他對打工的排斥值原本是滿格的，向來一副“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態度。
可昨天那份合同實在太香了——高薪、福利、補貼，簡直比天堂還天堂。
讓他不去？做夢！
然而，當兩人推開公司大門時，凌風卻愣住了。
偌大的辦公區，燈是亮的，桌椅整齊，唯獨就是——一個人影都沒有。
轉了一圈，還是沒人。
王誠嘀咕道：“哥們……不會遇上騙子了吧？”
凌風臉色一僵：“不能吧？費這麼大勁，還租寫字樓，就是為了逗我玩？我一個預備畢業的大學生，有啥可騙的？難道真是……噶腰子？”
就在這時，凌風才想起，昨晚臨走時溫瑤給過他聯絡方式。
他立刻掏出手機，飛快發了條訊息。
——與此同時。
“咚咚咚！”
溫瑤正敲著某位大小姐的臥室門，聲音裡滿是無奈：
“還睡？你不是說今天要去公司嗎？太陽都曬屁股了！凌風還在公司等你呢！”
門內，粉色的少女房間裡，秦若雲抱著大熊玩偶，翻了個身，嘴角掛著夢話般的笑：
“嘿嘿……太好了……又虧了一萬億，到手一百萬億！狗老爸，看我用錢砸死你！”
好一齣父慈女孝的夢境。
折騰半天，雞飛狗跳，秦若雲才揉著惺忪睡眼上了車。
溫瑤一邊開車，一邊嘆氣。
“云云，你這樣下去，你爸再多錢，也禁不住你這麼虧。”
秦若雲打了個哈欠，理直氣壯：“瑤瑤姐放心啦！我用的都是自己攢的零花錢，不會去找我爸要錢的。”
她一副小富婆的口氣，彷彿那點零花錢不是零，而是天文數字。
溫瑤扶額：
——大小姐，你知道你說的“零花錢”，能養活多少家公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