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高德水獨自駕著小船,前往赤巖島。
這次他沒有帶任何人。島上剛經歷襲擊,需要胡三和厲海坐鎮。而且他這次去,主要是打探訊息和採購,人多了反而容易引人注目。
小船在海上航行了半天,赤巖島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赤巖島是赤巖群島的主島,面積最大,人口最多,也是三大家族的老巢。島上有一座赤巖城,是群島最繁華的地方,商鋪林立,修士雲集,各種物資應有盡有。
高德水在碼頭交了停泊費,把小船停好,隨著人流走進城裡。
赤巖城果然熱鬧。街道兩旁全是商鋪,賣法器的、賣丹藥的、賣符籙的、賣材料的,琳琅滿目。街上人來人往,有修士,有凡人,有本地人,也有外來客。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
高德水沒有急著去採購,而是先找了個茶館坐下。
茶館是打探訊息的好地方。三教九流的人在這裡喝茶聊天,往往能聽到不少有用的資訊。
他要了一壺靈茶,找了個靠窗的位置,一邊喝茶,一邊聽周圍的人閒聊。
“聽說了嗎?王家最近在大量收購藥材,特別是療傷和解毒類的。”
“能不收購嗎?前陣子他們在黑水灣吃了大虧,損失了不少人手,現在急需藥材救治傷員。”
“何止是黑水灣,聽說他們在九曲珊瑚礁也碰了釘子,那個叫高德水的小島主可不好惹。”
“是啊,現在整個赤巖群島都在傳,說高德水是水德聖體,在海里無敵,連王家都拿他沒辦法。”
“水德聖體?真的假的?那可是傳說中的體質啊!”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王家是拿他沒辦法了。我聽說王家已經派人去請外援了。”
“外援?哪裡的外援?”
“不清楚,好像是北邊來的...”
高德水心中一動。北邊來的外援?難道是冰風島?
他繼續聽下去。
“不止王家,高家最近也不太平。聽說高遠天病重,家族內部正在爭權奪利呢。”
“病重?我看是裝的吧。那個老狐狸,肯定又在打甚麼算盤。”
“管他呢,反正跟咱們沒關係。不過話說回來,最近赤巖島不太平啊,大家出門都小心點。”
“怎麼了?”
“你沒聽說嗎?昨晚城東出了命案,一個散修被人殺了,儲物袋被搶了。兇手還沒抓到呢。”
“這世道,越來越亂了...”
高德水喝完茶,結了賬,走出茶館。
從剛才聽到的訊息看,王家確實在請外援,而且很可能是冰風島。高家內部有變,暫時應該沒精力來找他麻煩。至於赤巖城的治安問題,只要不招惹他,他也懶得管。
他先去了幾家藥材鋪,採購柳青青需要的藥材。大部分藥材都有,但有幾樣稀缺的,跑了好幾家都沒買到。
“掌櫃的,真的沒有‘龍涎草’嗎?”高德水問最後一家藥材鋪的掌櫃。
掌櫃的是個胖胖的中年人,搖頭道:“客官,龍涎草是真沒有。那東西只生長在深海龍穴附近,採集難度大,危險性高,一年也見不到幾株。就算有,也早被大家族收去了,輪不到我們這種小店。”
高德水皺眉。龍涎草是煉製“回春丹”的主藥,回春丹是療傷聖藥,對於重傷員有奇效。島上現在有不少重傷員,急需這種丹藥。
“那你知道哪裡能買到嗎?”
掌櫃的想了想:“您可以去‘萬寶閣’看看。那是赤巖城最大的商行,背後是城主府,好東西最多。不過價格嘛...也不便宜。”
萬寶閣?高德水聽說過這個名字,是赤巖城最大的商行,據說只要出得起價,甚麼都能買到。
“多謝。”他扔給掌櫃的一塊靈石,轉身離開。
萬寶閣在城中心,是一座五層高的樓閣,雕樑畫棟,氣派非凡。門口站著兩個守衛,都是煉氣後期的修士。
高德水走進閣內,立刻有夥計迎上來:“客官,需要點甚麼?”
“我想買龍涎草,有嗎?”
“龍涎草?”夥計想了想,“客官請稍等,我去問問管事。”
不一會兒,夥計帶著一個管事模樣的老者出來了。
老者打量了高德水一眼:“客官要龍涎草?”
“是。”
“不巧,龍涎草前幾天剛賣完。”老者說,“不過我們閣裡還有一株‘血參’,年份三百年,藥效比龍涎草更好,只是價格...”
“多少錢?”
“兩千靈石。”
高德水倒吸一口涼氣。兩千靈石,這可不是小數目。他這次出來,總共也就帶了三千靈石,還要採購其他物資。
“太貴了,能便宜點嗎?”
老者搖頭:“客官,血參可是稀有藥材,兩千靈石已經是優惠價了。如果您嫌貴,可以等下一批龍涎草,不過可能要等一個月。”
一個月?傷員可等不了那麼久。
高德水咬了咬牙:“我要了。”
“爽快!”老者笑道,“客官還需要別的嗎?我們萬寶閣應有盡有。”
高德水又買了些其他藥材,總共花了三千五百靈石,把他帶來的靈石花了個精光。
從萬寶閣出來,他正準備回碼頭,突然被人叫住了。
“高島主?”
高德水回頭一看,是個身穿青衫的中年修士,有些面熟,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你是...”
“在下陳文,陳家的管事。”青衫修士拱手道,“我們在交易會上見過,您可能不記得了。”
高德水想起來了,是陳天風身邊的一個管事。
“陳管事,有事嗎?”
陳文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高島主,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家家主想見您,能否借一步說話?”
高德水心中警惕。陳天風要見他?有甚麼事?
“陳族長在哪?”
“就在前面的茶樓裡。”陳文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茶樓,“高島主放心,是好事。”
高德水想了想,點頭道:“帶路。”
茶樓二樓的一個雅間裡,陳天風正獨自品茶。見高德水來了,他起身相迎:“高島主,別來無恙?”
“託陳族長的福,還好。”高德水坐下,“不知陳族長找我,有何貴幹?”
陳天風給高德水倒了杯茶,笑道:“高島主不必緊張,陳某沒有惡意。只是聽說高島主來赤巖島,想跟您聊聊天。”
“聊天?”高德水不信。
陳天風也不繞彎子了:“高島主,聽說前幾天有人攻打九曲珊瑚礁,是王家和高家指使的?”
高德水心中一驚。這訊息傳得這麼快?
“陳族長訊息靈通。”
“呵呵,赤巖群島就這麼大,甚麼事能瞞得過我?”陳天風說,“不過高島主不必擔心,陳某不是來打探訊息的,是來提醒您的。”
“提醒?”
“對。”陳天風神色嚴肅起來,“王家和高家已經聯手了,而且他們還請了外援。如果陳某沒猜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您。”
高德水心中一沉:“甚麼外援?”
“冰風島。”陳天風說,“冷無霜回到冰風島後,稟報了黑水灣的事。冰風島震怒,決定派高手前來。據我得到的訊息,帶隊的是冷無霜的師叔,築基巔峰修為,擅長冰系法術,實力深不可測。”
築基巔峰!還是冰系修士!
高德水臉色凝重。如果真是這樣,那麻煩就大了。他現在雖然也晉升到了築基後期,但面對築基巔峰的冰系修士,勝算不大。
“甚麼時候到?”
“最快半個月,最遲一個月。”陳天風說,“高島主,您要做好準備。”
高德水沉默片刻,問:“陳族長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陳天風笑了:“很簡單,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王家和高家聯手,不只要對付您,也要對付我陳家。我們陳家跟他們鬥了這麼多年,知道他們的手段。與其等他們各個擊破,不如我們聯手對抗。”
“聯手?”高德水挑眉,“陳族長上次不是說合作嗎?”
“這次不一樣。”陳天風認真地說,“上次是商業合作,這次是生死同盟。王家和高家這次來勢洶洶,單靠我們任何一家,都很難抵擋。只有聯手,才有勝算。”
高德水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與陳家結盟,好處很明顯:多一個強力盟友,對抗王家和高家的把握更大。而且陳家紮根赤巖島多年,人脈廣,訊息靈通,能提供很多幫助。
但壞處也有:一旦結盟,就等於徹底站在了王家的對立面,沒有退路了。而且陳家也不是省油的燈,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想利用自己?
“陳族長,結盟可以,但我有個條件。”高德水說。
“請講。”
“平等結盟。”高德水一字一句地說,“我們九曲珊瑚礁不是陳家的附庸,而是平等的盟友。遇事商量著來,不能一方獨斷。”
陳天風點頭:“這是自然。陳某也是這個意思。”
“那好。”高德水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放下茶杯,陳天風說:“高島主,既然已經是盟友了,陳某就多說幾句。王家和高家這次聯手,背後可能還有更大的圖謀。”
“甚麼圖謀?”
“上古遺蹟。”陳天風壓低聲音,“他們可能找到了進入遺蹟的方法,所以急著清除障礙。您手裡的鑰匙碎片,就是他們必得之物。”
高德水心中一動:“陳族長也知道鑰匙碎片的事?”
“略有耳聞。”陳天風說,“實不相瞞,我陳家也有一塊碎片,是祖上傳下來的。只是一直不知道有甚麼用,直到最近聽說王家和冰風島在找,才明白過來。”
“陳家也有一塊?”高德水驚訝。
“對。”陳天風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開啟,裡面躺著一塊鑰匙碎片,跟高德水手中的兩塊材質一樣,只是形狀不同。
高德水拿出自己那兩塊碎片,三塊碎片靠近時,表面的銀色紋路同時亮起,發出共鳴般的震動。
“果然是一套的。”陳天風感慨,“看來要集齊所有碎片,才能拼出完整的地圖。”
高德水點頭:“我手上有兩塊,陳族長有一塊,王家應該也有一兩塊,冰風島可能也有。現在還差幾塊?”
“不知道。”陳天風搖頭,“但根據我陳家祖上留下的記載,完整的鑰匙應該有九塊碎片。集齊九塊,才能開啟遺蹟的大門。”
九塊!高德水倒吸一口涼氣。
他現在有兩塊,陳家有一塊,也就是說還差六塊。而王家和冰風島也在找,競爭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陳族長,你的碎片...”
“可以暫時交給高島主保管。”陳天風爽快地說,“既然要結盟,就要有誠意。而且碎片放在您那裡,比放在我這裡安全。王家不知道我陳家也有碎片,他們的注意力都在您身上。”
高德水有些意外。這陳天風,還真是個有魄力的人。
“那就多謝陳族長的信任了。”他收起三塊碎片,“不過陳族長放心,碎片是陳家的,我只是代為保管。等找到遺蹟,利益平分。”
“高島主爽快!”陳天風笑道,“對了,還有一件事要提醒您。您這次來赤巖島,王家可能已經知道了。他們不敢在城裡動手,但您回去的路上,很可能會遇到埋伏。”
“我猜到了。”高德水說,“不過沒關係,我有準備。”
“那就好。”陳天風點頭,“如果遇到麻煩,可以發訊號,我陳家會派人接應。”
“多謝。”
從茶樓出來,高德水沒有直接回碼頭,而是在城裡又轉了幾圈,買了些其他東西,確認沒人跟蹤後,才悄悄回到船上。
他檢查了一下船上的物資,又佈置了幾個預警和防禦陣法,這才駕船離開。
小船駛出碼頭,朝九曲珊瑚礁方向駛去。
剛離開赤巖島不到十里,高德水就感應到了不對勁。
水下有東西在跟著他!
不是人,是海獸。而且不止一隻,至少有十幾只,從氣息判斷,都是兇猛的肉食性海獸。
“王家這是下了血本啊。”高德水冷笑。
控制海獸攻擊,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王家肯定請了擅長馭獸的修士。
他沒有驚慌,反而放慢了船速,等著那些海獸靠近。
果然,沒過多久,海面突然沸騰起來。十幾條巨大的黑影從水下竄出,朝小船撲來。
那是十幾條“鐵齒鯊”,一種兇猛的二級海獸,相當於築基初期修士的實力。它們的牙齒鋒利如刀,能輕易咬碎精鐵。
“來得好!”高德水不退反進,縱身跳入海中。
一入水,他就施展水德聖體,化作一道水光,在鯊魚群中穿梭。
鐵齒鯊雖然兇猛,但在水裡,怎麼可能是水德聖體的對手?
高德水雙手虛握,海水瞬間凝固,化作一道道水箭,射向鐵齒鯊。
“噗噗噗...”
水箭精準地射入鐵齒鯊的眼睛和嘴巴,那是它們的弱點。
“嗷——”
鐵齒鯊發出淒厲的嘶吼,瘋狂掙扎,但很快就不動了,緩緩沉入海底。
十幾條鐵齒鯊,不到一盞茶時間,就被全部解決。
高德水浮出海面,回到船上,繼續前行。
但埋伏顯然不止這一波。
又航行了二十里,前方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片濃霧。
濃霧來得詭異,之前還是晴空萬里,轉眼間就被濃霧籠罩,能見度不足三丈。
“幻陣?”高德水眯起眼睛。
這霧氣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為佈置的幻陣,目的是困住他,為後續攻擊爭取時間。
他運轉水德聖體,感知周圍的情況。霧氣雖然能干擾視線和神識,但干擾不了他對水的感知。
“左邊三條船,右邊兩條船,前方還有一條...總共六條船,五十多人。”他很快就摸清了埋伏的佈置。
這陣容,還真看得起他。
“既然來了,就都出來吧。”他朗聲道,“藏頭露尾的,算甚麼好漢?”
霧氣中傳來一陣冷笑:“高德水,死到臨頭還嘴硬!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六條船從霧氣中衝出,將高德水的小船團團圍住。
每條船上都有七八個修士,修為都在煉氣後期以上,其中還有五個築基期。領頭的正是王猛,他站在最大的一條船上,滿臉猙獰。
“高德水,沒想到吧?”王猛獰笑道,“為了等你,我們可是等了好幾天!”
高德水環視一週,神色平靜:“就憑你們這些蝦兵蟹將,也想殺我?”
“狂妄!”王猛怒道,“今天你就是插翅也難飛!給我上!”
五十多個修士同時出手,各種法術、法器如雨點般轟向高德水。
高德水不慌不忙,雙手結印:“水幕天華!”
一道巨大的水幕憑空出現,將所有攻擊擋在外面。水幕柔韌無比,任憑攻擊如何猛烈,也只是蕩起層層漣漪,沒有絲毫破裂的跡象。
“怎麼可能?”王猛大驚。
他可是知道這波攻擊的威力,就算是築基巔峰修士,也不敢硬接。高德水怎麼可能這麼輕鬆就擋下來?
“你們打完了,該我了。”高德水淡淡地說。
他雙手虛握,周圍的海水突然沖天而起,化作六條巨大的水龍。水龍仰天咆哮,分別撲向六條船。
“快躲!”王猛大驚失色。
但已經晚了。
水龍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六條船根本來不及躲避,就被水龍狠狠撞上。
“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六條船全部被撞得粉碎,船上的修士紛紛落水。
王猛修為最高,反應也最快,在水龍撞來的瞬間,他就縱身跳起,避開了正面衝擊。但其他人就沒這麼幸運了,大部分人被撞得骨斷筋折,落入水中,生死不知。
“高德水!我跟你拼了!”王猛目眥欲裂,祭出一柄血色長刀,朝高德水劈來。
這一刀蘊含了他畢生功力,刀光如血,殺氣沖天。
但高德水只是輕輕一揮手:“水牢。”
海水瞬間凝固,化作一個巨大的水牢,將王猛困在其中。王猛拼命掙扎,但水牢柔韌無比,越掙扎纏得越緊。
“王猛,回去告訴王天雄,別再來惹我。”高德水冷冷地說,“否則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他一揮手,水牢鬆開,王猛狼狽地摔在一條破船的殘骸上。
“滾吧。”
王猛恨恨地看了高德水一眼,不敢多言,駕著殘破的船,倉皇逃竄。
其他落水的修士也紛紛逃走,不敢停留。
高德水看著他們逃走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次他手下留情了,沒有殺人。不是他心軟,而是不想把事情做絕。王家畢竟是赤巖島三大家族之一,底蘊深厚,真要把他們逼急了,後果難料。
但該展示的肌肉還是要展示的。這一戰,應該能讓王家消停一陣子了。
他收拾了一下戰場,把能用的戰利品收起來,這才駕著小船,繼續朝九曲珊瑚礁駛去。
海風吹拂,海浪起伏。
高德水站在船頭,望著遠方的海平面,心中思緒萬千。
與陳家結盟,得到第三塊鑰匙碎片,擊退王家埋伏...這次赤巖島之行,收穫不小。
但危機也在逼近。冰風島的高手即將到來,王家和高壓的聯手,上古遺蹟的誘惑...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喃喃自語,“來吧,讓我看看,這海上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小船破浪而行,駛向遠方。
而在赤巖島上,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