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水回到九曲珊瑚礁時,天色已經擦黑。
碼頭上燈火通明,胡三和厲海帶著護衛隊嚴陣以待。看到高德水平安歸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島主,您可算回來了!”胡三迎上來,“赤巖島那邊沒事吧?”
“有點小麻煩,不過解決了。”高德水跳下船,把採購的物資交給胡三,“藥材都在這裡,讓青青儘快處理。另外,把地牢裡關著的那些海盜都帶出來,我要親自審問。”
“審問海盜?”厲海不解,“島主,那些人不是都招了嗎?就是獨眼蛟的手下,受高德義僱傭來的。”
“不完全是。”高德水搖頭,“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王家埋伏,那些海盜很可能跟王家也有勾結。得問清楚。”
胡三和厲海臉色一變:“王家又動手了?”
“嗯。”高德水簡單說了路上的事,“王家這次下了血本,請了馭獸師,還布了幻陣。要不是我有點本事,還真回不來了。”
“這群王八蛋!”胡三怒道,“島主,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高德水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得先弄清楚他們的底細。把人帶過來。”
不一會兒,十幾個海盜被押到議事廳前的空地上。這些人都被廢了修為,手腳戴著鐐銬,個個垂頭喪氣。
高德水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他們:“我問甚麼,你們答甚麼。說實話的,可以活命。說謊的,或者不說的,扔海里餵魚。”
海盜們嚇得瑟瑟發抖。
“我問你們,獨眼蛟除了跟高家勾結,跟王家有沒有聯絡?”
海盜們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高德水指了指一個看起來最膽小的海盜:“你來說。”
那海盜嚇得跪倒在地:“島主饒命!我說!我說!老大...不,獨眼蛟確實跟王家有聯絡。王家每個月給他五百靈石,讓他在海上劫掠九曲珊瑚礁的商船。”
“還有甚麼?”
“還...還有,王家答應他,等拿下九曲珊瑚礁,就把島分給他一半...”
高德水冷笑:“胃口不小。繼續說,王家還給了你們甚麼支援?”
“給了...給了幾件法器和一些丹藥,還有...還有一張海圖,上面標明瞭九曲珊瑚礁的航線和防禦佈置...”
“海圖?”高德水眼神一冷,“誰給你們的?”
“是...是高德義。他說他是高家的人,對九曲珊瑚礁很瞭解...”
“果然。”高德水點點頭,“還有嗎?”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海盜連連磕頭,“島主,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您饒我一命!”
高德水看向其他海盜:“他說的對嗎?有沒有補充?”
一個年紀稍大的海盜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島主,我...我還知道一件事。”
“說。”
“獨眼蛟跟王家聯絡時,我偷偷聽到他們提到一個地方...叫‘鬼霧島’。”
高德水心中一動:“鬼霧島?他們說甚麼了?”
“說...說鬼霧島有寶貝,王家想要,但那裡太危險,需要高手探路。王家讓獨眼蛟派人去探路,答應事成之後分他三成好處...”
“鬼霧島...”高德水沉吟道,“王家果然也在打鬼霧島的主意。”
他看向這些海盜:“你們還有誰知道鬼霧島的事?”
海盜們紛紛搖頭。
高德水又問了一些細節,確認沒有遺漏後,揮了揮手:“把他們帶下去,關起來。等事情了結,再處置。”
“是!”
等海盜被押走,胡三忍不住問:“島主,鬼霧島到底是甚麼地方?王家為甚麼這麼看重?”
“鬼霧島是赤巖群島三大險地之一,比黑水灣和風暴角加起來還危險。”高德水說,“但危險也意味著機遇。那裡可能有上古遺蹟的線索,王家自然不會放過。”
厲海皺眉:“那咱們怎麼辦?王家已經盯上鬼霧島了,咱們還要去嗎?”
“去,當然要去。”高德水堅定地說,“不過得從長計議。王家派獨眼蛟的人去探路,說明他們自己也沒把握。咱們可以先觀望,等他們探出虛實,再做打算。”
“還是島主想得周全。”胡三點頭,“那這些海盜怎麼處置?真留著?”
“暫時留著。”高德水說,“說不定以後有用。不過要看緊點,別讓他們跑了。”
“明白。”
安排好這些事,高德水去看望傷員。
經過幾天的治療,大部分傷員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柳青青煉製的丹藥效果很好,加上她精心照料,重傷員也都脫離了危險。
王小海的腿已經能下地走路了,雖然還有點瘸,但恢復得不錯。
“島主!”看到高德水,王小海興奮地跑過來,“您看,我的腿快好了!”
“嗯,不錯。”高德水拍拍他的肩膀,“不過別急著訓練,再養幾天。”
“是!”王小海咧嘴笑道,“島主,您答應讓我訓練新人的事...”
“沒忘。”高德水說,“明天開始,你就跟著胡三和厲海學習帶隊伍。先從小隊開始,帶好了再給你加擔子。”
“謝謝島主!”王小海激動得臉都紅了。
從醫護處出來,高德水又去了煉器坊。
高德山正在煉製一件護甲,見他來了,放下錘子:“島主,您看這個!”
他拿出一件銀白色的護甲,護甲表面有雷電紋路,隱隱有電光閃爍。
“這是用雷紋魚皮煉製的‘雷光甲’。”高德山得意地說,“不僅防禦力強,還能釋放雷電反擊。我試過了,築基初期的法術都破不開防禦!”
高德水接過護甲,仔細看了看,讚許道:“做得好。這樣的護甲能做多少件?”
“材料有限,最多能做十件。”高德山說,“雷紋魚皮太少了,您帶回來的那些,只夠做這些。”
“十件夠了。”高德水說,“優先給護衛隊的骨幹配備。另外,攻擊法器煉得怎麼樣了?”
“煉製了二十把‘分水劍’,都是中品法器。”高德山指著一旁的兵器架,“還有十張‘破浪弓’,五十支‘穿雲箭’。足夠裝備一個小隊了。”
“很好。”高德水滿意地點頭,“繼續煉製,越多越好。靈石不夠就跟德明說。”
“是!”
離開煉器坊,高德水回到議事廳,召集核心成員開會。
“各位,情況大家都知道了。”他開門見山,“王家和高家聯手,冰風島的高手也快到了。接下來,咱們會面臨更大的挑戰。”
眾人神色凝重。
“不過,咱們也不是孤軍奮戰。”高德水繼續說,“陳族長已經跟我結盟,陳家會站在咱們這邊。另外,青魚島也歸附了,雖然實力不強,但可以作為前哨站。”
高德明問:“島主,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三件事。”高德水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加強防禦。陣法要加固,武器要更新,訓練要加強。胡三、厲海,這事你們負責。”
“是!”
“第二,收集情報。王家、高家、冰風島的動向,咱們要隨時掌握。德明,你負責聯絡陳家,互通訊息。”
“明白!”
“第三,提升實力。”高德水看向眾人,“我自己要閉關幾天,衝擊築基巔峰。你們也要努力修煉,能突破的儘量突破。青青,丹藥要跟上。”
柳青青點頭:“島主放心,我會全力供應。”
“好。”高德水拍板,“大家各司其職,抓緊時間。王家不會給咱們太多時間,必須儘快做好準備。”
散會後,高德水沒有立即閉關,而是先去了地牢。
地牢裡除了海盜,還關著一個人——高德義。
高德義被廢了修為,打斷雙腿,關在單獨的牢房裡。他蜷縮在牆角,面如死灰,看到高德水來了,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堂...堂哥...”他顫聲道。
“別叫我堂哥。”高德水冷冷地說,“你不配。”
高德義低下頭,不敢說話。
高德水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問:“高遠天真的病重了?”
高德義一愣,隨即搖頭:“不...不是。他是裝的,想借機清理家族內部反對他的人。”
“果然。”高德水點頭,“那高家現在誰做主?”
“是...是大長老高遠山。他是高遠天的親弟弟,早就想奪權了。這次高遠天裝病,就是想引他出手,好一網打盡。”
“兄弟相殘。”高德水嗤笑,“高家還真是‘家風淳樸’。那你呢?你在高家是甚麼角色?”
“我...我就是個跑腿的。”高德義苦笑,“高遠天讓我來拉攏你,沒成功,他就讓我帶獨眼蛟來攻打九曲珊瑚礁。說事成之後,給我個長老的位置...”
“你信了?”
“我...我沒得選。”高德義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在高家,像我這種旁系子弟,要麼聽話,要麼死。我不想像我爹那樣,一輩子當個打雜的...”
高德水沉默片刻。高德義雖然可恨,但也是可憐人。在高家那種大家族裡,旁系子弟確實沒甚麼出路。
“你爹怎麼樣了?”
高德義一愣,沒想到高德水會問這個。他眼圈一紅:“我爹...三年前就死了。為了給家族採集一味藥材,死在了黑水灣...”
高德水嘆了口氣:“你走吧。”
“甚麼?”高德義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你走吧。”高德水重複道,“廢了你的修為,打斷你的腿,已經是對你的懲罰。看在同族的份上,我不殺你。你回高家也好,去別的地方也好,都隨你。”
高德義呆呆地看著高德水,突然嚎啕大哭:“堂哥...我對不起你...對不起...”
“別哭了。”高德水轉身往外走,“記住今天的教訓,以後好好做人。”
離開地牢,高德水心情有些複雜。
高德義雖然可恨,但也是被高家逼迫的。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我必須變強。”他握緊拳頭,“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他回到住處,佈下禁制,開始閉關。
這次閉關,他不僅要衝擊築基巔峰,還要研究那三塊鑰匙碎片。
盤膝坐下,他先取出鑰匙碎片。
三塊碎片放在一起,表面的銀色紋路同時亮起,發出共鳴般的震動。一道道資訊從碎片中傳出,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幅更加清晰的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九個光點,其中三個閃著明亮的銀光,正是他手中的三塊碎片所在的位置。另外六個光點,有的暗淡,有的閃爍不定。
“九塊碎片,還差六塊。”高德水喃喃自語。
他仔細辨認那些光點的位置,發現其中兩個就在赤巖群島附近,一個在鬼霧島,一個在...赤巖島!
“赤巖島也有一塊?”他心中一動,“難道在王家的寶庫裡?或者在高家?還是陳家?”
陳家那塊已經在他手裡了,所以赤巖島的那塊,很可能在王家的高家手中。
“看來得找機會去赤巖島探探了。”他心想。
收起碎片,他開始衝擊築基巔峰。
築基後期到築基巔峰,是一個小瓶頸,需要積累足夠的靈力,並將靈力壓縮凝實。這個過程很痛苦,也很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甚至損傷根基。
但高德水有水德聖體,基礎紮實,積累雄厚,突破的把握很大。
他運轉功法,周圍的天地靈氣如潮水般湧來,透過全身毛孔,滲入經脈,匯入丹田。
丹田中的靈力漩渦飛速旋轉,不斷壓縮。每壓縮一分,漩渦就縮小一圈,但顏色也更深一分,質量更高一分。
時間一天天過去。
第三天,高德水身體突然一震,一股強大的氣息爆發出來。氣息衝破屋頂,直衝雲霄,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島主要突破了!”島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股威壓。
胡三和厲海立刻帶人把守周圍,防止有人打擾。
靈氣漩渦持續了整整一天,才緩緩消散。
又過了一天,高德水才走出閉關室。
他看起來沒甚麼變化,但眼神更加深邃,氣息更加沉穩。站在那裡,就像一座深不可測的大海,平靜中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島主,您...”胡三小心翼翼地問。
高德水微微一笑:“成功了。”
築基巔峰!
“恭喜島主!”眾人齊聲祝賀,個個喜形於色。
高德水突破到築基巔峰,意味著九曲珊瑚礁的實力又提升了一大截。在赤巖群島,築基巔峰已經算得上頂尖高手了。
“這幾天有甚麼情況嗎?”高德水問。
“一切正常。”高德明說,“就是青魚島的趙島主派人來問,您甚麼時候去他們那兒。”
高德水想了想:“明天吧。正好我突破成功,需要鞏固修為,去青魚島佈置聚靈陣是個不錯的選擇。”
“島主,我陪您去。”胡三說。
“不用。”高德水搖頭,“你留在島上,加強防禦。我一個人去就行,快去快回。”
“可是...”
“放心。”高德水笑道,“以我現在的實力,除非金丹修士出手,否則沒人能留下我。”
這倒不是吹牛。築基巔峰的水德聖體,在海里幾乎無敵。就算打不過,想跑還是很容易的。
胡三想想也是,便不再堅持。
第二天一早,高德水駕著小船,前往青魚島。
青魚島距離九曲珊瑚礁不遠,只有半天路程。島上居民以捕魚為生,民風淳樸,但很窮困。
高德水到達時,趙大海已經在碼頭等候多時了。
“高島主,您可算來了!”趙大海激動地說,“島主和長老們都在等您呢!”
“帶路。”
趙大海領著高德水來到島中央的一個小廣場。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上百人,都是青魚島的居民。他們看到高德水,紛紛跪下行禮。
“拜見高島主!”
高德水連忙扶起最前面的趙老根:“趙島主,諸位,不必多禮。既然是一家人,就不必見外。”
趙老根感慨道:“高島主仁義,我們青魚島上下感激不盡。靈泉的事,就拜託您了。”
“我先去看看靈泉。”
青魚島的靈泉在島中央的一個山洞裡。山洞不大,裡面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泉眼,但現在已經乾涸了,只剩下一個淺淺的水坑。
高德水仔細檢查了一下,眉頭微皺:“這不是自然乾涸的。”
“甚麼?”趙老根一愣,“不是自然乾涸?”
“嗯。”高德水指著泉眼周圍的岩石,“你們看,這裡有陣法殘留的痕跡。有人用陣法截斷了地下的靈脈,導致靈泉乾涸。”
“是誰幹的?!”趙大海怒道。
“還能有誰?”高德水冷笑,“王家或者高家。他們想讓青魚島陷入困境,好趁機收服或者吞併。”
“這群畜生!”青魚島眾人義憤填膺。
高德水擺擺手:“別急,我能解決。雖然不能恢復靈泉,但可以佈置一個聚靈陣,效果差不多。”
他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陣旗和靈石,開始佈置陣法。
聚靈陣是一種基礎陣法,能聚集周圍的天地靈氣。高德水佈置的這個聚靈陣,規模雖然不大,但足夠滋養青魚島的靈田了。
一個時辰後,陣法佈置完成。
高德水打入最後一道法訣,陣法啟動。周圍的天地靈氣緩緩匯聚而來,在靈泉上方形成一個淡淡的靈氣漩渦。
“成功了!”趙老根激動得老淚縱橫,“青魚島有救了!”
青魚島眾人也歡呼雀躍,對高德水感激涕零。
“高島主,您的大恩大德,我們青魚島永世不忘!”趙老根深深一拜,“從今天起,青魚島就是九曲珊瑚礁最忠誠的附屬,您但有所命,我們萬死不辭!”
“言重了。”高德水扶起他,“互相幫助,共同發展,這才是聯盟的意義。”
接下來,高德水又幫青魚島佈置了幾個簡單的防禦陣法,傳授了一些基礎的修煉功法,這才告辭離開。
趙大海送他到碼頭,猶豫了一下,說:“高島主,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但說無妨。”
“前幾天,我在海上捕魚時,看到王家的船往鬼霧島方向去了。”趙大海壓低聲音,“船上有很多人,看起來都是高手。我偷偷跟了一段,發現他們在鬼霧島外圍停下來了,好像在等甚麼。”
“鬼霧島?”高德水眼神一凝,“他們果然行動了。”
“高島主,您也要去鬼霧島嗎?”
“暫時不去。”高德水說,“讓他們先探路吧。對了,這件事不要告訴別人。”
“明白!”
高德水駕船離開青魚島,心中思緒萬千。
王家已經派人去鬼霧島了,說明他們對鑰匙碎片勢在必得。他必須儘快行動,否則碎片就要落入王家手中了。
“看來,鬼霧島之行,得提前了。”
他看向遠方,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鬼霧島,我來了。
鑰匙碎片,我一定要拿到!